...錯過了什麼？
[今天仍然是陰雨天]
海拾茲看不見陽光,雨絲伴隨著微風吹到手上，阿福為他套上外套,想給海拾茲吃個麵包再趕過去——但他拒絕了,[飽食度]並未見底。
於是再次直接坐車來到禮堂，一路上是熟悉的風景。
下車，進入禮堂。
看見白花簇擁著黑色衣著的人群，熟悉的兩個身影站在最前面,是布魯斯和迪克,他們黑西胸配白花,一如那天的場景。
海拾茲依舊被送到他們中間站著。
他再往前看,果然看見傑森黑白的相片出現在黑棺之後，平靜冷淡地注視著他,只是不再言語,也不再牽住他的手。
一切就像是回到努力之前，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布魯斯看著他，拉住他的手。手一如既往的冰冷。
黑棺矗立在面前。
海拾茲：......
顯然，這是我打出的be結局。
沒有人獲得拯救，除了他的自我感動和喋喋不休以外，一切都沒有得到改變,凱瑟琳的墓碑前多了一束白花，他獲得了一隻傑森的禮物鴨子,僅此而已。
「...dad,」海拾茲說，「他怎麼...離開的？」
周圍的人用同情不忍的眼神看向他,似乎在憐憫這個孩子。
他們的眼神情緒表現的明明白白,他們都或多或少知道傑森的死因,比如迪克和布魯斯，比如阿福。
但只有他，因為不作為和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因為一直以來拖後腿的智力而無所作為。
「海拾茲。」布魯斯說。
他的聲音低沉，彷彿仍然是那個沉穩可靠的男性，但海拾茲看著他如同上一次隱隱露出悲痛的表情，他知道這個一直陪伴成長的dad，此刻他或許——
只是一個[父親]。
布魯斯：「...在執行任務時，他不幸遇難...」
他說的很勉強。
努力給一個孩子解釋另一個孩子在自己身邊的死因，哪怕對於蝙蝠俠來說，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不亞於撕心裂肺。
迪克沒說話，他看著海拾茲和布魯斯，有點想阻止布魯斯的意思，但手揚起又放下，還是沒去幹擾這一切。
布魯斯看著海拾茲的眼睛：「我們離開黎巴嫩...在衣索比亞的一間倉庫...他努力保護了一位女士...」
...海拾茲反握住布魯斯的手。
他看出父親話語與表現間鋪天蓋地的痛苦，與為了遮掩自己形象不斷冷著臉的強撐，並且為了向自己解釋這些，不得不以極低的聲音敘述。
他聽見周邊人群的喧嚷，來的人並不多，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葬禮。
那些不相干的人群，只知道這是韋恩家二少爺的葬禮，卻不知道這是保護他們已久的羅賓鳥的告別儀式。
布魯斯沒有再說下去，也許他覺得說這些已經足夠了。
他沉下那些悲痛的心思，剛剛裂開一條縫，洩露出真實想法的話語與表情，彷彿是一場屬於布魯斯的幻覺。
時間到了。
迪克再次把他推向前方，讓海拾茲站在黑棺前面，作為第一個和傑森在這種儀式上告別的人。
迪克說：「和他說點什麼吧。」
——說點什麼？
再次站在這樣的地方，再次重現那日的場景。
面對著黑棺白花，人像畫框。
棺材是合上的，他看不到傑森的模樣，無法猜測對方的死因，也不能看到對方最後一面。
...海拾茲開啟[存檔位]。
這是一款免費遊戲，遊戲廠家彷彿在做慈善，不僅遊戲下載不需要金額，內部也沒有任何充值視窗，只有[攻略向]的標籤出現在遊戲底下，說明這款遊戲的確是人研究出玩耍的。
存檔位置提供的並不少，足足提供了四個存檔點。
海拾茲在使用這項遊戲功能時，每隔三天清理一次存檔，最後一個存檔始終放在建立角色卡的地方，預備著玩通關後再去使用。
他存了今天往前推的三天的檔位，可以自由在這些檔位裡穿梭。
雖然沒有傑森這個[npc]，並沒有什麼遊戲進行的影響。
他不會像之前的存檔一樣，因此而被迫放棄支線任務，也不會因此獲得死亡be結局，一切都不會有太大影響。
但他仍然產生了想法。
[我想讓這段劇情he]
海拾茲指頭微動，對著檔位看了好一會。
他把最後一個存檔刪掉了。
遊戲系統冒出提示：【這是重要分支點，確定刪除？】
[確定]
於是空出了一個存檔的位置，海拾茲毫不猶豫地覆蓋上今日的存檔點，第四個檔位變成祭日當天的時間點。
隨後，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他操縱滑鼠，想點選[讀檔]。
不過在滑鼠移動到[讀檔]位置，即將點選之前，海拾茲產生了一個迫切的想法，一個擔憂的疑問。
他回到遊戲下載介面，按照上面的客服聯絡方式，找到了對應的網路人工客服。
不盈利遊戲賣了數年，也沒見有什麼名聲，就像許多沉下去的小廠家遊戲一樣，但客服居然隔了這麼多年，仍然兢兢業業地上線。
【客服02：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反饋的】
海拾茲敲擊鍵盤，把自己的古怪疑問傳送過去：【你好，請問這個遊戲的時間線是什麼樣的？我的讀檔會讓角色多次死亡嗎？】
【客服02：親愛的】
【客服02：這只是一個遊戲】
【客服02：裡面的角色，除了您以外，都只是遊戲npc】
...但也許是遊戲自由度太高，做的劇情太過真實，也或許是自己完全沉迷進這個遊戲裡，總之，海拾茲產生了[這是真正的人]的錯覺。
真正的家人。
於是他問出這樣古怪的話語，因為在他內心，已經預設傑森也許是某個世界，真實存在的一個哥哥。
他無所謂自己在之前的存檔裡反覆死亡，也無所謂自己反覆失敗在一個支線劇情。海拾茲是玩家，他無所謂這些隔著網線的疼痛，能夠反覆嘗試數百次，只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
雖然有遊戲之王的稱號，但海拾茲並不聰明。
他玩轉各種遊戲，靠的是真情實感，靠的是反覆嘗試，只要能抓住一點機會，就能比別人更好地通關。
...可這次不一樣。
即使他有能力、有想法反覆讀檔，但這次的劇情是傑森為主角。
難道自己的愚蠢，要連累自己的哥哥反覆經歷絕對會很痛苦的死亡？
海拾茲都覺得自己瘋了。
他居然捨不得一個npc，捨不得聽見對方死亡的訊息。
【客服02：如果您需要一個回答的話，我將告訴你這個遊戲的世界設定】
【客服02：這是萬千平行世界中特殊的一個，它不受我們的系統控制，您的讀檔技能只能影響您個人的時空穿梭，只要有存檔，理論上您可以在任何時間點出現】
【客服02：注意，這只是您個人的時空穿梭，一切存檔只是該世界劇情的進行時】
【客服02：所以，您的多次穿梭並不會導致遊戲固定npc的反覆死亡，你所影響的只有自己和非固定npc，我們的系統無法徹底地干擾劇情】
所以，自己只是在一條時間線上穿梭。
那太好了。
【客服02：解釋完畢，我已經給您聯絡了心理醫生，您看什麼時候見對方一面？不要過度沉迷遊戲，這是公司的宗旨】
海拾茲：不需要，謝謝。
他當即把客服聯絡方式刪掉，免得對方真帶心理醫生和他線上1v1，那也太尷尬了。
對面還沒察覺到自己被刪了，還在樂此不疲地發訊息。
【客服02：這是醫生聯絡方式xxxx，或者我換醫生和您再溝通一下】
【客服02：誒】
【客服02：怎麼被刪了，喂！】
【客服02：不會真的去讀檔了吧？】
【客服02：......】
【客服02：都跟你說過了。】
【客服02：...系統無法徹底干擾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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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玩家]
抱著這樣的想法，就能有勇氣去做很多事情。
比如修改一切結局，比如拯救不該離去的人，比如完成自己的心願，不留下遺憾。
海拾茲亦如此。
他可以在第二張角色卡里，反覆讀檔47次。
只為了證實這條路線必然是死路，對於當前角色來說，尖耳朵小人必定是不可戰勝的劇情boss。
那麼也可以為了喜歡的哥哥，反覆讀檔更多次。
抱著這樣的信念，他相信自己戰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