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詡看了看他的喜色,開口道:「你已經向魏王請辭了吧?」
白圭道:「雖然魏王百般挽留,但是見我去意已決,便也同意了,當時龐師弟也在,見我求去,倒是一臉喜色……」
「魏國只剩下他這一根棟樑,他怎麼不欣喜呢?這等蠢材……當初是怎麼混進谷內的?」
白圭趕緊低頭,等候恩師的示意。
王詡緩步朝著自己書房走去,語調冰冷地說:「他當初既然有膽與我爭搶女奴,也算是個有血性的,既然如此,我倒要成全他,再捧一捧他吧。不舉得高些,怎麼能摔得慘呢?」
最後一句話隨著王詡邁進書房,消失在閉合的門縫裡,白圭低低喊了聲「喏」,便半退著出了書房的院落。
他知道,今日看起來依然風光無限的魏國大將軍,他的春天結束得可能要早一些了。
晚上,莘奴起身出了院落,準備到前院的書齋作晚課。
雖然白日稱病請假,耽誤了下午的學業,可是事後若是不自己補回的話,只怕再上學堂時,便要跟不上夫子的傳授了。
當莘奴坐定時,姬瑩正巧在身旁,她突然提鼻子聞了聞,臉色詭異地看了看落座的莘奴,小聲開口問道:「莘奴姐姐,下午是做什麼去了?」
莘奴看了看四周正在讀書背誦的學子,低聲道:「有些頭痛,睡了些許。」
姬瑩一雙媚眼不停地上下打量著莘奴,開口道:‘不是一個人吧?是同誰睡的?」
莘奴猛地抬頭,瞪向了出言不遜的姬瑩。可姬瑩卻坦然地一笑,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說:「得了,別瞞我了,姐姐你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掩不住的男人味道。」
第29章
說這話時,姬瑩是尋了同道中人般的一臉促狹,又輕輕靠過來,嗅聞了幾下,愈加篤定地掩嘴暗笑。
莘奴雖然與王詡同榻幾許,可壓根沒琢磨出這等揹人之事竟然還有嗅味可循,偏巧又遇到個鼻子靈的,頓時傻愣在那,而後身子往旁邊一撤道:「休要胡說!」
姬瑩對待這男女之事,向來是有經驗,都城裡的貴族女子婚前私會情郎,只要遮掩得宜,也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各國的民風各異,除了儒風盛行的魯地外,其他諸國士卿門第的風流韻事可不比鄉下田野蘆蕩裡的鴛鴦成雙,少到哪裡去。
姬瑩也認定莘奴出身不俗,如今又發現這平時端莊清冷的,竟然比自己還如魚得水,竟然整日籠著面紗便悶聲不響地在谷內覓得了有情郎,也不知私會了幾許。這等私情上,自己也被這莘女排比在了身後,一爭高下之心頓起!
於是姬瑩不依不饒地又湊將了過去,掩嘴小聲道:「你慌個什麼?這裡又沒你未來的夫家……告訴你,也有人邀我私會呢!」
說著她竟然毫不見外地將一塊布帛遞給了莘奴,莘奴定睛一看,竟是有男子寫給姬瑩的情詩:
有桃萼紅兮,飾我於牖兮,有女嬌姝兮,邂逅幽草兮……
詩倒是不長,大概的意思便是少年看見貌美若桃花的姬瑩,便想著騙入幽草葦蕩後,行一行雲雨之事……
還真是年少急色,竟然來連進一步潤色一番都是顧不得,便這般坦誠地將相約寫了出來。
莘奴默默將那布帛還給姬瑩,準備掏出書案下的書簡熟背一下夫子佈置的功課。
姬瑩卻不肯罷休道:「寫這詩的,乃是趙國的監察之子,你看,便是那個坐在亭廊上的那個撫琴的少年……」
順著姬瑩的示意,莘奴望了過去,果然見幾個少年郎圍坐在書齋不遠處的一處亭廊上撫琴談詩。而那撫琴的少年更是時不時地望向姬瑩這一邊。
姬瑩覺得那少年長得倒還俊逸,也算配得上給自己寫下情詩,朝著莘奴賣弄了一番後,略顯得意道:「原是覺得他還算可心……可惜白日里卻看到了鬼谷夫子,便再看不上他……怎麼會有男子有夫子那般脫俗超群的氣度?真是跟以前見過的那些凡夫俗子截然不同!若是有生之年,同這樣的男子幽會一遭,便不枉一生了……」
可惜有面紗遮擋,不然姬瑩一定會發現自己說出這般悵然感嘆時,一向端莊的莘奴嘴巴張得老大,滿臉的愕然不敢相信!
姬瑩說道了半天也不見莘奴給些反應,不禁有些惱意,最後將嘴角一扯道:「算了,跟你這等不挑嘴的有什麼可說的,那真正的男兒如巨黿鼎羹,美味難得,你不識其中滋味,只顧品些魚肉飽腹,說了也沒有那等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