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一宣佈這訊息時,三位老人都愣了一下。
蕭家二佬呆住,尤其是蕭爸爸看著女兒那笑得燦爛無比的模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蕭媽媽則瞪了眼女兒,又緊張地回頭看老伴。
姜嘯鶴是最快恢復狀況的,他嚴格控制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
可是,下一秒,舟舟一聲歡呼,打破了老人們的僵硬氣氛。
「哇嗚,我要做花童,我要做小天使!」
小傢伙完全沒察覺大人們眼神間的激烈交戰,一蹦而起,回頭抱著父母嚷嚷著。
「爸爸,媽媽,我要做花童。」
可藍高興地撫撫女兒的小臉蛋,「好好,舟舟就做花童,給爸爸媽媽撒鮮花。我們舟舟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花童。」
「耶耶,太棒了!」小傢伙幾乎得意忘形了,「二叔他們都說,我是幸運的孩子。因為小小黑妞妞小寶小寬小胖他們,都沒有參加過爸爸媽媽的婚禮,當小花童,當天使。哈哈!」
聽到這話,老人們頓時滿額的黑線兒。
可藍額頭抽了抽,乾乾地笑了兩聲。
蕭爸爸受不了地哼哼一聲,轉身走掉。
蕭媽媽叫著丈夫,又對女兒猛嘆氣,「你這孩子,這事兒等你們回來再說。快走快走!」
向予城淡淡地掃了一眼姜嘯鶴,依然半句話也不說,俯身抱起女兒就走。
可藍倒是不著急自己父母,上前握住老人的手道,「鶴叔,我必須任性這一次了。予城他……真的為我犧牲太多。對不起!」
「傻孩子,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當初,我還阻止過他娶你!」
「可是他沒有放棄娶我呀!您那也只是對他的考驗罷了。」
老人看向窗外那一大一小,目光中緊緊裹著疼惜。
可藍看著老人不捨的目光,這模樣真的很像有時候予城看著舟舟,那種又愛又疼,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彌補的表情。
「他要有你一半善解人意,我們就不會到現在還一句話都說不到。」老人苦笑了一下,「也不對,今天電話裡,我們倒是說上了三句話。」
「鶴叔,你放心,只要你幫我說服一下我老爸。我一定讓外面那頭倔牛叫你爸爸。」
「真的?」
「當然是真的,比珍珠還真!」
一老一少,擊常為誓,相視而笑。
「藍丫頭,我們予城能找到你做伴侶,未來三十年,會很幸福。」
「我也是呀!能找到他做伴侶,也是我天大的幸運。」可藍抱了抱老人,輕聲說,「我想婆婆她這一生也從來沒有後悔過認識您。」
老人目光盈然,點了點頭。
上車後,向予城一直逗著女兒,沒有理可藍。
她知道這男人的醋勁兒又犯了,每次她和鶴叔多說幾句話時,他就會擺臉色,發脾氣,她也就當他舟舟一般的小孩子脾氣,先晾著,秋後審理。
可藍佯裝不見,捻過女兒的小臉,訓道,「以後不準聽你二叔他們胡說八道。知道沒?要聽,就聽你四叔的話。」
「為什麼呀?」
舟舟小朋友的疑問,向來比一般的小朋友要多。
為此,可藍在提問前已經想好的標準答案,「因為只有你四叔叔有了小寶寶,別的叔叔都沒有寶寶,他們怎麼會知道有關花童的事兒?」
小寶貝突然睜大眼,張大嘴,叫出,「啊,那其他叔叔沒有寶寶,卻說寶寶的事兒,那就是……在、說、謊?」
可藍差點倒塌,心說這小孩子的腦子怎麼那麼能轉呢,立即擺正臉色道,「不管他們有沒有說謊,以後他們說了什麼,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訴媽媽,媽媽幫你分辨真假,懂了沒?」
小寶貝很乖巧地點點頭,甜甜地說,「嗯,都告訴媽媽。可是,那媽媽說謊了,怎麼辦?我找誰分辨真假啊?」
頓時,可藍端不住又倒了。
旁邊,男人低笑出聲,抱過小寶貝,點點那翹翹的小鼻尖兒,說,「找爸爸。爸爸幫舟舟分辨真假。」
小傢伙抿抿唇,乖乖地點頭,「好。那爸爸,我現在有一件媽媽的事,想讓你分辨一下。」
可藍一聽咋了毛,「舟舟,你別亂跟爸爸打小報告喲!不然,媽媽生氣,就沒有零食吃了。」
小傢伙捂了捂嘴巴,皺起小眉頭,「爸爸,媽媽她威脅我。你說過,勇士是不能受威脅的,所以我要說你回來前,媽媽偷偷……」
「不準說!」
可藍急忙捂住了孩子的小嘴,但是立即被向予城揭開了。
「你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居然還拉著孩子跟你一起說謊?這幼兒教育問題,我想我們應該好好溝通一下。現在就從說真話開始,舟舟,你說,今天媽媽偷了什麼?」
「不準說,舟舟,你答應過媽媽的,說了明天起來你就會長個難看的長鼻子啊!」
小寶貝嚇得立即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向予城就說,「舟舟,別怕。只要你沒說謊,上帝爺爺不會怪你讓你長長鼻子的。來,告訴爸爸真相。」
可藍急得又撲上來,就被男人一手扣住壓在身側。
小寶貝猶豫了又猶豫,在母親威脅的激烈眼神中,靠進父親懷裡,垂著小腦袋,攪起小手指,吞吞地說了出來,「媽媽趁爸爸沒回來,偷偷把外婆做的爸爸最喜歡吃的炸魚丸子吃光光了。」
噗嗤一聲,可藍爆笑出聲。
向予城臉色僵硬了,只有眉梢眼角微微抽搐了幾下。
可藍越笑越樂越大聲,抱過小寶貝,母女兩額頭帖著額頭,不亦樂乎。
男人在一旁仰天長嘆,他又被兩女人耍了,這倆人的默契真的沒法比。看來,他得加緊跟女兒培養感情了。
汽車開進了城中挺有名的古文化一條街,翹角屋簷,黃綠琉璃瓦,萬字格雕花大窗門,不時有穿著唐裝漢服的店員行過,除了滿街的民俗工藝品,中餐酒樓林立。
車子剛停下,小寶貝就急急地蹦了出來,看著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睜大了眼睛問東問西,不亦樂乎。
酒店外掛滿了喜氣的大紅燈籠,進出服務小姐都是一身豔麗的紅色旗袍,但這一切都沒有正中那幅婚紗照來得讓人震驚訝異。
簡三少依然那麼帥氣迷人,笑得無比勾人,一頭剛直個性的短髮被黑紗帽掩了去,一身的大紅喜袍簡直讓男人失色女人尖叫。而旁邊半依在他懷裡的女人,笑容顯得有些牽強,模樣頂多算是眉清目秀,比起簡三少以往交往的物件,倒顯得有些差強人意了。
可藍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之前聽向予城說這婚禮是小三的,她還是不敢相信,現在眼見為實啊!不信也得信了。只是……
「這……這婚紗照,他什麼時候拍的?」
明明白白的不婚主義者怎麼突然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可藍以為,這小子就是真被逼著結婚,也絕對不樂意折騰婚禮準備中的那些瑣事,諸如試禮服,彩排,拍婚紗照。
向予城朝走近的政府官員們點頭致意,低聲道,「宋姨臨時找小五p的。」
「p的?」她就知道,要不是p的,這小子會穿大紅袍笑得那麼開心。
「噓,微笑。」朝旁邊的夫婦點頭後,向予城又道,「婚紗照是別人替他拍的。」
難怪,女主角笑得那麼牽強,跟個替身拍這種女人一生一次只盼望有一次的美麗照片,誰會真心笑得出來啊!
「新娘子聽說是小三出國找材料時,隨手從宋姨給的相親資料裡挑來的。這也是我今天突然接到電話,才知道的。」
「啊,那小三他不是被自己父母打包……」
「不是打包,是直接打昏。」
「啊?」
向予城伸手過來,合上可藍又掉下去的小下巴,笑得份外和諧,但也掩不住眼底的一絲興味。
「我看過女孩的資料,感覺挺不錯。父母都是老師,女孩子也是幼兒園老師,應該是個極有愛心的人,有耐心,包容心,長得也十分清秀可人。待會兒有空我們聊聊,交流一下孩子的教育問題。」
「你很滿意?」
向予城毫不避違,難得一直笑容不斷,「沫音和妃妃接觸過幾天,說是人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