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是我定下的

「哦,這鬼東西,壓死人了!」

被白色安全氣囊抵在椅子裡,可藍根本沒法動彈了,想拉開門,手怎麼也夠不到,只能衝著已經被簡三開啟的窗子,大叫。

心裡犯嘀咕,電影果然是騙人的,瞧裡面的主角們輕輕鬆鬆就出去了,自己卻快被壓成沙丁魚了。

她那一叫,向予城甩開了周鼎的手就衝了上來。

而正在心疼自己賓利車的何達福看到四周衝來的帝尚保安,剎時就來了精神,深覺當下有了靠山,脊樑骨一挺,衝上前,大叫起來。

「來人,快快,把這女人給抓起來送警察局,她故意撞車,蓄意傷人。把她抓起來,抓起來!」

他疾顏厲色地吼著,看到跑近前的高大保安們,心下愈發得意起來。正好他今天攀上了一個老大,非把這個無知的肇事者給狠狠教訓一頓不可,賠到她傾家蕩產,後悔末及!

當他看到可藍轉過來的模樣還有幾分姿色時,腦子裡的惡毒思想更是加快地運轉,已經想到可藍為了還他的債不得不賣身夜總會,他可以連她的表子裡子全部壓榨光光,今天這口氣才出得爽。

簡三把隨身攜帶的俄國軍刀叉進可藍的安全氣囊裡,可藍終於鬆了口氣。

向予城跑來時,摸著裡面一扣用力,就開啟了門,將女人拉了出來,又緊張又生氣地抱在懷裡,怒斥,「你這是在幹什麼?」

「先別問,等我報了仇再說。」

可藍掙開向予城的懷抱,就衝向了何達福父女兩。

這時候,何達福驚訝地發現那些朝他們跑來的保安,向予城,周大秘書,甚至是潘總裁,居然全部在幫忙把小現代拉出他的賓利車腰子,完全沒有抓肇事者的一點表現。甚至,連董事長本人都是跑來救人,而不是來抓人!

「乾爹,我……我不舒服,我……我先上醫院去……」

何晶晶已經認出可藍,嚇得直哆嗦著朝後躲著,就要跑。

可藍一看,立即大叫,「何晶晶,你給我站住!」

她衝上前,很幸運的是自打她當媽媽後,穿的都是易行走的坡跟鞋,而穿著八寸細高跟的何晶晶哪裡跑得過她,不消五步就追上了,一把拉住那隻剛剛碰過自己男人胸口的纖纖玉手,用力一扯。

何晶晶不得不回過身來,可藍揚起手,狠狠甩下一巴掌。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眾人眉頭都不禁跳了一跳。

心說,這一巴掌可真夠狠的,把這嬌滴滴的小美人都打得差點兒站不穩了。

可藍臉色更加冷酷,聲色俱戾,道,「這一巴掌,是為我女兒打的。怎麼?虧心事兒做太多,都忘了欺負了多少無辜的人,是不是?我女兒,蕭舟舟,就是你一個多月前在香港藥品交流會上欺負過的四歲小女孩子。」

「你……你憑什麼……」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何晶晶另一張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可藍回頭將向予城拉到身邊,頗為粗暴地抓住向予城的胸口,惡狠狠地瞪著何晶晶,「這個男人是我定下的老公,我女兒的親生父親。你要再敢動他一下,碰他一根毫毛,就不是今天這兩巴掌那麼便宜。對付狐狸精的手段,本姑娘多的是!」

她看那輛被撞得癟了一半的賓利車,口氣也變得更加陰森可怖,「瞧見了,這次也就撞撞車腰子。下一次,不知道你那副小蠻腰經得起幾撞?」

「我……我……」

何晶晶已經完全嚇傻了眼,哆嗦著嗓子直往後退。

到底何達福的閱歷不淺,很快看出了當下的情況,立即上前,一把抓著何晶晶的頭髮往下一扯,罵道,「不知輕重的小賤貨,得罪了向夫人,還不快謝謝向夫人的大人大量!」抬頭就諂媚地笑起來,「向夫人,這丫頭就是個沒腦子的白痴,您息息怒,別跟她一般見識。您放心,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她一頓,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您千萬別跟我們這些粗人一般見識啊……」

何達福一邊說著,一腳踢到何晶晶的腿彎子,何晶晶疼得低叫一聲,就跪落在地,穿著超腿裙露出的白玉長腿上,什麼防護也沒有,就硬生生地擦撞在地上。

這時候哪裡能手軟,只要慢上一分,他今天到嘴的肥肉大case就飛了呀!

可藍看著這情形,心裡一陣噁心,一時便說不出話來。

向予城眉心一褶,攬過可藍,聲音還是冷梆梆的,「回去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可藍一回神,叫道,「你們是不是還簽了什麼合作協議,不行,通通給我取消!」

「好,都聽你的。回家了!」

向予城朝周鼎打了打手式,攬住可藍就往自己的賓利車走去。

何達福這方一聽就急了,但他剛抬腳要追,保鏢立即擋住了他的路,他大叫,「向董事長,我們已經簽了約,您現在就毀約要賠賞……」

向予城停下了腳步,回頭冷冷說道,「幾千萬的小錢,本人還賠得起。不過,我女兒的心理健康,你和你的乾女兒,絕對賠、不、起!」

男人吐出最後幾個字時,眉梢眼底,都似沉著森森的戾氣,廣場上的風突然強勢刮過,嚇得何達福到嘴的話全部吞了回去,只能接受事實,無力地垂下了頭。

可藍回頭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小轎車上,頗為惋惜地嘆息,「唉,真可惜。」

向予城沒發現她的目光,手臂一緊,將人用力壓進懷裡,斥道,「可惜什麼?你撞了車,拆了生意,還幫他可惜?」

「不是啦,我是在可惜我自己的車啦!好歹它也陪了我和舟舟好幾年,有點兒感情了嘛!這一下就撞成那樣兒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好?」

「修什麼修,給我重新換一輛!」

口氣重得不能再重,臉色也黑得不能再黑。

可藍吐吐舌頭,坐進車的同時,順勢窩進男人懷裡,藉著溫香軟玉的好處,平息男人的怒氣。

她知道今天這行逕太出格,太沖動,不過,她可一點兒不後悔。

「好像……亞洲車真的很不經撞耶!」

「廢話!」

「好像……這個歐美車賓利真的很堅固的樣子。」

光是瞧那被撞凹下去的鋼鐵形狀,普通人都能看出門道,現代的鐵殼翹的同時,噴漆不但掉了大塊兒,連裡面的鋼心都瞧見了。反觀賓利,雖然凹進去了不少,但是噴漆也就刮掉了最尖銳的地方,其他地方基本完好。前者和後者相較,一個是紙糊糊的感覺,一個是真正的鋼筋鐵皮。

真是沒得比!

「下回換輛德國的。」

「好。」

「隨便你撞!」

「好。」

她用力鑽進他懷裡,蹭了蹭那急速跳動的心口,彎起了唇角。

「藍藍,謝謝你。」

「謝我什麼呀?」

她抿唇,抬頭笑睜著他,他接上她的眼眸,盛怒的眼已經是柔光輕轉,一片深邃濃烈,大掌也撫上了她順滑的長髮,動作溫柔如斯。

「謝謝你為我這麼拼命!」

「不客氣。大家彼此彼此!」

兩人相視而笑,這種感覺,忽然美得無法言喻。

她再一次偷偷慶幸,慶幸自己還有這機會,為他戰鬥。

可藍在帝尚大廈前的這一撞,倒真是一舉成名了。

眾人更沒想到,從此以後,向予城身邊的野桃花再不見蹤影,凡是想打他主意的女人,一想到可藍那瘋狂地撞車之舉,都不得不三思而後行了。

事後,四小們無不對可藍豎起大拇指。

參與了全過程的簡三公子尤其得意,說,「這輩子我玩過最刺激的撞車遊戲,就是跟大嫂在一起的這一回。真是太爽了!」

潘二少立即冷哧一聲,「不知道當時誰在電話裡跟我求救,叫得跟殺雞似的。」

曾帥突然放了一段影片出來,居然是帝尚大廈外的高倍監視器,錄拍到的當時的情景,把簡三公子的狼狽模樣給拍了個正著。

頓時,小四黑帶著小小黑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全場人都沒一個客氣給面子。

簡三少氣得哼哼兩聲,溜掉了。沒過三天,他就以將功補過的緣由,飛出了碧城,趕赴幾場建材商會,為可藍撞出的這個「洞」,尋找新的替代材料。

只是,眾人都沒想到,簡三這次遊樂式的出差成為了他單身貴族史上的最後一頁輝煌。

「你這丫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還不是被你給寵的,仗著有點兒背景,就胡作非為,仗勢欺人!」

「你還說我,寵著她的又不是我一個人。你敢說你不寵她,那天回來是誰第一句就問有沒有撞到哪裡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院檢察一下啊!你說你說,這些話是誰說的?你當時怎麼不罵她一頓,現在到過來罵我了。」

「哼,跟你們這些女人說不通,婦人之見!」

蕭爸爸和蕭媽媽一知道可藍跑去撞人家車,洩憤,就吵開了。

可藍在勸架不成後,索性縮回了房間。她前腳走,姜嘯鶴帶著舟舟後腳就進了客廳,蕭家才佬一聽小寶貝要吃奶奶最拿手的蘋果派後,立即停止了爭吵。

不過,連著幾天,她都被老人們當成了教育針對物件。

這焦點一轉移到她身上,她頓時就感覺到了向予城之前的痛苦。

又是一個週末,向予城打電話回來叫她打扮打扮,準備出門赴宴。

「什麼宴?」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舟舟呢?」

「一起。喜氣點兒。」

「喜氣?不是誰的喜宴吧?」

男人輕笑兩聲,故做神秘地說,「半個小時後,我來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