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都是孩子他媽,跟幼兒園老師絕對聊得投機。
看自家男人的樣子,他這個做大哥的也必然先把了關,覺得不錯才同意了,放手讓簡家辦了這臺喜宴。不然,這個「打昏」一局,要是沒有他們這些兄弟參和著,估計要擺平以前黑道上人稱快三少的簡博,也是虛幻的。
「那到民證局公證結婚的事,你們是找小五解決的?」
「老婆,你越來越聰明了。」
可藍翻了個白眼,對他們這群流氓山匪的強婚行逕,不予置評,同時為小三默哀了三聲。
被迎賓請進了內院,四合的院落頗有明清風韻,這裡負責接待的就是新人雙方的親人了。男女賓相里,就曾帥和玉兮妃認識,其他人都很面生。
「大哥,大嫂,可等到你們了。」玉兮妃迎上來,撫了撫舟舟的小腦袋。
向予城取出紅包,遞給了曾帥。
可藍湊近玉兮妃問,「小三現在哪?」
玉兮妃指了指側方那排屋子,說,「新娘在屋裡照顧三哥,大嫂您放心,小茜人很不錯。來,我帶你過去認識認識,沫音也正在那邊講婚禮流程。」
可藍跟著玉兮妃到了新娘準備室,不僅沫音在,宋司怡和簡三的大姐也在。女人們聚在一起,這話題就豐富多彩五花八門兒。而那位準新娘也的確如向予城和玉兮妃所說,看起來是相當不錯。
只是,她們聊得熱火朝天時,女孩的反應也很剋制,比起可藍自己,倒更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氣韻。她有一點點擔心,如此溫柔文靜的女孩,能否管得住簡三那匹花心的野馬?
但看大家似乎都沒那麼擔心,聊到後來,新娘子被大家推進臥室裡照看新郎倌,也非常柔順地進了屋去。
於是,這話題一不小心,又轉回到可藍自己身上。
宋司怡做為長輩,第一個發言,問,「可藍,你和予城的孩子都這麼大了,到底什麼時候結婚啊?我們巴望得連脖子都長了。該不會,他一個大哥非等到弟弟們都結婚了,自己才結吧?」
沫音很體貼地立即幫忙開脫,「宋姨,你不知道,當年的事,老人家有看法,需要時間磨合的嘛!現在蕭爸蕭媽住在別墅裡,我想大哥肯定很努力,對吧,藍藍?」
可藍笑著點頭,正要說話,玉兮妃急了,「大嫂,那個……難不成還是大哥的爸爸為難你們?我知道有個辦法或許能儘快說服那位……主席大人。找三叔公,三叔公可是主席的一大支援後盾。一定能儘快說服……」
「哎哎,不是啦,你們都不用擔心了。」可藍高興地一擺手,掃過一圈兒擔心的女人,心底暖融融的一片,「我今天正式宣佈,一個月後,你們每個人都逃不掉,我不但要你們的大紅包,還要人夫,人子,人女,給我撐場子!」
「啊?」
「剛才在路上我已經看好黃道吉日了!」可藍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劃出日曆,點開一個日子,舉給眾人,笑得燦爛無比,「看好了,就是這一天,舉行我和予城的婚禮。」
眾人看著那個紅閃閃的日子,全部呆愣了三秒,隨後暴出一片賀喜聲。
「這一個月,我就是專職準新娘啦!你們把時間排出來,新娘保養,試婚紗,選禮品盒,訂餐食,呵呵,通通需要各位過來人的參考意見。」
「沒問題。」沫音第一個伸出了手。
「大嫂,隨差隨到。」玉兮妃笑著搭了上來。
「要不要我做你們的公證人?要是向予城敢欺負你,我隨時給他發法院通告。」簡三姐姐是法院的檢察官。
「我還有三個月才退休,放心,他要敢不對你好,大牢隨時等著他。」宋司怡口氣十分海派,看得出來姐姐是完全遺傳了母親。
可藍大笑著握著眾人的手,道,「謝謝你們,予城他對我真的很好,我只想快一點舉行婚禮,完成他和我六年來的夢想。」
恭賀聲不斷,連跑來叫她們出席的小四小五聽到,都激動得不得了。這訊息很快傳了出去,入席後,不少熟悉不熟悉的人都舉著杯子來祝賀他倆。
後來潘二還要他們做伴郎伴娘,提前感受一下走紅地毯,可藍很想試試,卻給向予城以不喧賓奪主為理由拒絕了。
由於簡三少全程昏迷,也沒有鬧洞房的需要,宴會後,眾人隨意聊了聊,有孩子的都早早告辭回家。
回家的路上,車裡一片安靜。
舟舟早早累了,窩在爸爸的懷裡睡得很香。
向予城撫著女兒的小臉,面色沉靜。
但旁邊的女人,臉色就有些陰沉。
他轉頭看了看,先讓小虎臨近別墅時停在了路邊,伸手拉住了女人的手。
「哼!」
「藍藍,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你突然說要一個月後舉行婚禮?」
「我們早就應該舉行婚禮了,怎麼就突然了?」
他勾勾她紅潤的臉頰,今天她幫自己擋了幾杯酒,這會兒性子就全上來了。
「好,不突然。這事,等明天你酒醒了再談吧!彆氣了,瞧你小嘴嘟得跟今天的妞妞一樣,能掛五斤豬油!」
「討厭,你才是小孩子無理取鬧。提前走走紅地毯又怎麼了,怎麼就喧賓奪主了?明明就是你心裡有梗,今天人家宣佈的時候,只有舟舟站在我這邊高興。」
男人無奈一嘆,伸手將彆著身子的女人拉進臂彎裡,將腦袋摁在自己肩頭,低聲勸道,「蕭爸蕭媽本來就對我有意見,一時半會兒消除不了,這是人之常情。你是他們的寶貝女兒,就像舟舟是我們的心肝寶貝一樣。你想,要是舟舟為個男人傷心難過,還差點難產,傷心傷肝了四年,你會高興把她交給那個男人?」
「可是,這不一樣嘛!」
她憤憤地扳著他的大掌,打了兩下。
他笑著,側首吻吻女人的髮鬢,「將心比心,蕭爸和蕭媽的心情,我們必須理解包容。未來,我們也要做父母的。所以,我覺得再多給他們一些時間來了解現在的我,更合適。我覺得,他們沒有反對我們在一起,還願意跟我們住在一起,就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才不是。既然他們不反對,為什麼我們不能馬上舉行婚禮?一邊結婚,一邊瞭解接受,不是更好嘛!」
「藍藍,我說過,要考慮老人家的心情,不能太急。」
「我也有考慮老人家的心情,我們也很急。尤其是你啦!」
她扭過身,正眼看著他,雙手捧住他的臉,眼底晶瑩閃閃,噘著嘴說,「予城,你難道沒有好好算過,你大我八歲唉!六年了,你已經三十九歲了。我不要你再等下去,我不要!」
「藍藍,我沒……」
「有,我說有就有。你不準跟我爭!」她一吼,被他捂住嘴巴,遞眼向女兒,兩串淚水卻滑下了眼角,她撫著他的鬢角,心疼得聲音微微顫抖,「以前就是因為這些人這些事,我們才蹉跎了整整六年。難道現在,還要為了別人的想法,別人的感受,別人的不滿,心結……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耽擱我們的幸福嗎?」
「我不要!」
她抱住他的脖子,一邊哭著,一邊說,「你知道嗎?今天,我看到當初在古鎮時,我們的第一次後,小二和小三騙我簽下的那些檔案,你知道我是什麼感受嗎?」
「藍藍,你看到那份……」
她擒著淚光的眼直直對上他,目光鷙亮,「向予城,我問你,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碰過處子,所以跟我們第一次就和我簽結婚協議?」
「藍藍,我知道這行為有些衝動,可是……」他拭過她眼角的淚水,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那一年的情人節,「我看到你在我懷裡睡得那麼香,就希望你能永遠像那樣睡在我懷裡,一輩子都不夠。你的確不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過卻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有這種成家的感覺。」
「我母親說過,這一生,我總會遇到一個女子,讓我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重量,只有她最重要。而你,就是那個女子。我不想像我父親一樣,猶猶豫豫。我們黑道的人有一個傳統,一旦定下終生伴侶,這一生,身心如一,絕對忠誠,永遠不變。」
「所以,當林進吻我的時候,盧曉靜推我的時候,你都說我是你的妻子,來保護我!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早就是夫妻了,你還要花那麼多時間……如果我早知道,也許就根本沒有四年前的那場多餘的訂婚宴,你就不會離開我那麼久了。」
這四年,她真的很不甘。
不甘於,他什麼都不告訴她,就離開她了。
不甘於,他受了那麼多苦,她都不知道,還怨了他那麼多年。
更不甘的是,他竟然這麼愛她,她卻如此後知後覺到現在才真正瞭解他。
也許,還不夠。
「記得你因為壓力過大出血住院時,沫音陪我到商場幫你……買衛生巾時,她告訴我,你的家庭成長背景,與我是南轅北轍,完全不同。所以,你才會對我那麼有戒心,總是不相信我對你是認真的。我必須放低身段,跟你交往。像普通人一樣,按部就班地追求你。呵,這真是說著容易做起來難。」
「不但得顧及你的價值觀,還得顧及你家人的價值觀。就算想幫忙,想出力,也要依著當地的傳統方式。不能來黑社會那一套,直來直往的,嚇著普通老百姓。」
她心疼著,「這樣多辛苦,你……為什麼一定要非我不可?」
這也是她曾經最不自信的地方。
「藍藍,我說過,我們黑道的人一旦認定,就絕不更改。沒有為什麼,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既然愛,就願意為那個人做出讓步和改變。我從來不相信什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要我們努力,總會找到一個平衡點,長久相伴。」
「當然,我認識的朋友裡,離婚的也不在少數。如果不是真心相愛,總會有分手的一天。有沒有證書,都一樣。我只是不想逼你,比較貪心,希望你也能慢慢愛上我,就像我愛你一樣……深。」
「予城……」
他用力收了收手臂,笑道,「還好。這一仗,我又贏了。」
那笑容,溫柔,迷人,包容,寵溺,恍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