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是誰說過,血緣有時候也只是一種藉口,親情也是一種緣份,今生有緣,才能結為父子,兄弟,姐妹。這種關係,可以堅如磐石,也可以薄弱如斯。
可藍瞧著那三人,也不禁覺得技癢,想下場練練。
蕭媽媽拉了她一下,說,「這事兒,咱們還沒完!」
可藍一愣,立即軟下身子攬住母親撒嬌,「媽啦,你就幫我勸勸爸,晚點我們再好好談談。事實上,予城這幾年也……」
蕭媽媽轉頭瞪了女兒一眼,強自嚴肅道,「別說你爸,就是我,也還沒打算原諒他。哼,都這麼大個人了,關鍵時刻就耍小孩子脾氣,任性妄為,一點兒不尊重人。自以為是……」
「媽啦,予城他也是為了我好。您就別……」
蕭媽媽臉色更癟了下去,可藍突然抽起鼻子來,吸引了蕭媽媽的注意,就說,「我怎麼聞到一股怪味兒,媽,你是不是在熬什麼東西啊?」
蕭媽媽「啊」地叫了一聲,急忙跑回廚房。
可藍暗自鬆了口氣,算是逃過一劫,便溜進了陽光普照的草坪,站在了向予城身邊,跟著一起打起太極拳來。
側頭時,她故意對著男人眨眨眼,拋拋眉,男人初時表情一僵,便扔來一個責怪的眼神。趁著沒人看到,她又衝他傻笑,還化掌為拳,朝天上舞了舞,做了個「加油」的動作,男人卻立即垮下臉,別開了眼。
「嗨……」
她喝著聲朝他發出呼喚,他就不理人了。
剛好轉過來的小寶貝看到,一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舟舟,穩住呼吸,不能亂,小心……」
姜嘯鶴從始至終都是一臉嚴肅認真,可以說向予城的表情也同其如出一轍,完全對大人那方「開小差」的壞習慣視而不見。
小寶貝立即收聲,嚴肅面容,認真行運。
可藍怨怨地瞪一眼向予城,決定不理人,扭回頭推出一掌,剛巧這一掌就要講究個運氣和動作的韻律配合。
「啊,哦……」
一個不小心,岔了氣,又扭到了剛才同男人玩「妖精打架」時很辛勞的腰眼兒,一下躬在原地起不來了,尖叫一聲。
「藍藍。」
向予城自然就裝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扶住女人。
「媽媽!」舟舟也跑了過來,「你怎麼了?」
可藍抽著額頭咬牙安撫孩子,「沒事兒,就是沒聽你鶴爺爺的話,岔氣兒了。」
姜嘯鶴走了過來,就伸出手來,卻立即被向予城擋開。
「予城……」
「回屋我給你按摩。」
說著,他一把要將女人抱起來,女人卻痛叫一聲,嚇得他立即又打住了動作。
「別動她,她岔了氣,又扭到腰,必須先通氣。」
「你少拿你那套來,我知道怎麼做。」
向予城強要抱起女人,就被孩子的小手打住了。
舟舟急道,「爸爸,讓鶴爺爺看看媽媽,爺爺很厲害的。媽媽……好像很痛?」也許是懾於父親的威嚴,小傢伙說著說著,也不敢直視父親嚴厲的眼神,垂下了小腦袋。
向予城看著懷裡痛得閉上眼的女人,重重地皺了下眉頭,退開了一些,卻沒有看姜嘯鶴。
姜嘯鶴這才上前在可藍腰和後背上,點劃了幾下,最後一拍她的肩頭,抬手一扶,她就站起了起來。
向予城緊張地上前扶住可藍,可藍撐著腰前後左右扭扭,高興道,「呀,不疼了。嗯,連痠疼都輕了很多,挺舒服的,好像還有股熱熱的東西……」
「什麼熱熱的東西?」向予城問,臉色還是有些緊張。
可藍扭頭衝他笑,手下一拍,按在了他的大掌上,「原來是爸爸的大掌。」
舟舟咯咯地笑了起來。
向予城頓時赦然,怪嗔了她一眼。
姜嘯鶴笑著提醒到,「行功的時候,不可以分神。藍丫頭,瞧,你這是扭到第幾回了?」
可藍立即紅了臉,同樣赦然地低下頭應了一聲。
舟舟便在一旁扳起了小手指,數起了,「一、二、三……」
姜嘯鶴看了眼別過臉去的向予城,接道,「年輕人精力旺盛是好,不過……也要懂得適時節制。」
剎時,向予城抬頭看向老者,老者卻移開了眼眸,對著舟舟說繼續打十分鐘,祖孫兩人就又站回原處,開始推掌。
向予城冷哼一聲,抱起可藍就往回走去。可藍低叫一聲,忙回頭,恰時小寶貝也回過頭來,朝母親眨了眨眼,母女兩同時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後,又各自歸位。
「予城,我沒事兒了,你別這樣,讓爸媽看到……」
男人一言不發地幾大步上了樓,這臉色繃得死緊,跟鶴叔發起威來,完全一個型兒。到底是父子啊,其實連脾氣都一樣,一樣的死硬倔傲,不會輕易改變。只是,鶴叔已經做出了極大的讓步和迎合,但予城……
可藍不知道,對於姜嘯鶴而言,今天能夠跟向予城安安靜靜地在十米範圍內,待上了一刻鐘……兒子還跟著他打拳,雖然其實是跟著孫女,這已經是幾十年來的奇蹟了。
此時此刻,他是打從心眼裡感謝這對可愛的母女,居然真的幫他實現了幾乎快要放棄的希望。
老人看著陽光下那小小可愛的娃娃,眼底蒙上一層晶瑩,再抬頭看向遠處一躍而起的太陽時,深深地嘆息一聲。
小琴,謝謝你。
在一頓氣氛詭異的早餐之後,向予城接了潘二的一個電話後,便匆匆離開了。
可藍還想抓緊時間搓合幾方人馬,姜嘯鶴先解釋道,「應該是蝴蝶城二期工程的事,這幾天他應該會很忙,咱們就別為難他了。」
可藍想起頭天還聽簡三提過,那座大橋的施工負責人和二期工程的有關係。眼下大橋的事鬧得那麼大,他們這方必須加緊時間解決問題了。
席上,舟舟還是一如既往地跟爸爸吻別道再見。
蕭家才佬的臉色有些怪,可藍正想安撫,姜嘯鶴便跟二佬道了歉。
到底現在是知道了主席的身份,蕭爸爸臉色變了幾變,才道,「鶴老,看在您的面子上,眼下就放過他一馬。不過!」轉眼瞪向女兒,聲音立即嚴厲了十分,「別以為這娃娃生了,一切都是案上訂板兒的事。要我接受他這個大脾氣的女婿,沒門兒!」
說完話,蕭爸爸重重地放下碗筷,起身離席。
蕭媽媽叫了一聲蕭爸爸,無奈地回頭道歉,「唉,老鶴,呃不,主席啊,您也知道我們家老頭子就是這個死脾氣,您別生氣啊!回頭我就……」
姜嘯鶴立即擺擺手,「可藍他媽,你別叫什麼主席,我早就退下來了不管事兒了。咱們還跟以前一樣,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別跟我客氣。我還得感謝你們願意收留我這個怪脾氣的老人,不然……」
說著,便幫著蕭媽媽收拾起碗筷來。
蕭母本想阻止,也在可藍的喳呼下,應承了下來。
小寶貝也加入了洗碗行列,回頭蕭爸爸在窗外看到這情景,也只得一嘆。
向予城一到公司,大門口前擠滿了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剛下車,就被堵了個水洩不通。
「向董事長,聽說蝴蝶城的二期工程也出現了和東郊大橋一樣的質量問題,請問工程會拖延峻工時間嗎?」
「向董事長,聽說市檢驗局已經對二期工程的質量問題發出了通告,勒令你們停工,請問您將如何解決這個可能造成貴公司數億延誤工期的賠賞問題?」
「向董事長,有傳言稱東郊物流的最大入駐公司,德國的聯邦物流已經有撤資遷移到山城的準備,請問這個訊息是否屬實?」
「向董事長,華爾街股市一開盤,貴公司的股旨就下跌了百分之十五,請問您這方面會有何舉措挽救大眾對貴公司的信心?」
一串串尤關企業的尖銳問題,被記者們連珠炮似地叫出來,著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步覆沒有半步停頓,在保鏢們的圍護下,走向自己公司的大門。
事實上,汽車完全可以停在地下停車場,帝尚的保全人員也可以完全將這些擾人的傢伙都趕走。
「向董事長,當日東郊大橋坍塌時,您親自爬上大橋救回女兒及其同學。請問您當時怎麼會做出如此冒險的決定?」
大步前進的男人突然腳步一頓,朝那個女記者的方向看了過去,但是,在他的眼中卻只看到一個片模糊朦朧的影像。
「王主編,這個問題我很樂意回答你。請你跟我的秘書預約時間,我們稍後再聊。」
男人勾了下唇角,這幾乎不能稱之為笑容的一笑,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息了聲。
王姝很給力地回應一聲「謝謝」,立即退出了人群。
等到眾人從男人那魅力四射的笑容中恢復過來時,男人已經在保鏢的護送下進了大廈的旋轉大門。門一關上,保全們全擁了出來,擋住了想要往裡湧的記者。
眾人都在抱怨這帝尚的董事長向來嘴巴緊得要命,完全不吃媒體這一套。
有人羨慕王姝道,「不是聽說這位董事長最注重隱私,怎麼會同意跟你談他女兒的事啊?」
王姝唇角一勾,眼中不無得意之色,「本人自有高人指點,勿告勿告也!」要不是拖了自家姐妹的福氣,她也不會有這麼大的面子了。
說完,留下一片羨慕的嘆息聲,溜走了。
而這對向予城來說,在這四年裡,王姝對可藍的照顧,這點事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向予城一到辦公室,四隻小的已經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