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豬,肥豬,只知道吃和逃的肥豬!」
這兩小傢伙吵了起來,你追我打地繞著眾人跑了起來。
大人們見小傢伙們精神勁兒十足,也真地放下擔憂的心。
蘇定宇扶著沫音慢慢走在後方,本來沫音的腳還打著石膏,需要再觀察幾日,但她不想留孩子一人在家,堅持回家療養,也跟著一塊兒出院。
潘子寧推來了一輛輪椅,蘇定宇道了聲謝謝,扶著妻子坐了進去。沫音本還想說什麼,潘子寧已經轉身,走到了向予城身邊,低聲說著什麼。
蘇定宇握著沫音的手,輕聲說,「過幾日,辦康復宴,咱們應該給二哥敬敬酒。」
沫音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那個依然風度翩翩的高大身影,她心底的那些遺憾和不甘,早就消失了。她其實很清楚,自己堅持和定宇在一起,是真正傷了潘子寧的心。也許,潛意識裡,多少仍有些怨懟的心態。
但是這麼幾年過去,那些已經不重要了。他雖然只能永遠是她的二哥了,可是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依然會為她鋌身而出,這就足夠了。現在,她只希望他能快一點找到自己的幸福,希望有一個好女孩能為他撫去眼裡的孤獨,也能像大哥大嫂一樣。
剛出醫院大門時,沒想到突然一群記者湧了上來,將他們一群人給團團圍了起來。
「這位先生,太太,請問你們就是當日東郊大橋事故時,幫助營救娃娃車裡的家長吧?」
「先生,聽說當時情況十分危急,別的家長都抱著自己的孩子跑掉了,只有你們還幫著老師救出車裡的孩子。」
「太太,聽說您為了大家,自己的寶寶差點兒出事兒,幸好最後有好心人救了您的女兒,請問不時您是怎麼想的,居然能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一堆話筒送了上來,一串亂七八糟的問題,讓大人們有些應接不暇。
而孩子們也沒被敬業的記者們漏掉,幾們女記者很機警地將話筒送到了小娃娃面前。
「小朋友,聽說當時你們有的人是自己手拉著手一起走的,是不是很害怕呀?」
話筒正送到小小黑麵前,小小黑看著鎂光燈就一陣靦腆害羞,張著小嘴半天沒抖出個字來。
旁邊小胖哥立即湊上前叫道,「不害怕,我拉著小小黑一起跑的,我們第一個跑到終點。」
賈小寶立即大叫,「不是終點啦,肥豬,是安全地點!安全地點!」
記者們全笑開了。
而一直沉默的妞妞卻突然站了出來,拉著一個記者的話筒說,「記得阿姨,我和小寶,都是舟舟救我們出來的。當時,好多好多汽車啊,我們差點就……」
妞妞拉著舟舟,一起講起當時的事,兩個小女娃都是一臉的嚴肅,而講到後面,舟舟開始四下張望著,直到看到牆邊正和潘二叔說話的向予城。
大叫一聲,「爸爸……」
記者們立即記了開,就見漂亮娃娃跑向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男人笑著將孩子抱起來,如獲至寶一般。
「我的爸爸才是英雄。」
小寶貝一宣佈,所有鎂光燈全照了過來。
「先生,您是不是那位爬高橋救寶寶的爸爸?聽說您在毒煙和大火上抓著鋼筋懸掛了十多分鐘,經歷兩次橋裂,請問您是如何撐到救援直升機的?」
向予城看著懷裡的寶貝,捻捻寶貝小小的下巴,唇角銜著淡淡的笑,說,「這還需要原因嗎?當然是因為她,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之一,我的女兒。我想任何父親面對那個場面,都會堅持等到救援。」
小寶貝無比驕傲地大聲宣佈,「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棒的爸爸!」
無數的快門聲伴著閃光燈中,漂亮寶貝重重地在爸爸臉上印下一吻,隔日便成為碧城報紙的頭條新聞封面。
而這個時候,帥氣的爸爸好不容易抱到了寶貝女兒,自然不肯撒手,回頭拉過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之一,孩子她媽,高高興興地上車回家。
三個老人被結結實實地拉下了。
蕭爸爸噴氣兒道,「鶴老,你瞧瞧這小子,是不是太過目中無人了。」
姜嘯鶴一臉歉然,「蕭老,唉,對不住了,家教不嚴,委屈你們家可藍了。我這個做父親的……」
蕭媽媽肘了丈夫一下,笑道,「過去的咱們就不提了,人嘛總要往前看。這三個傢伙,咱們回家再說。您要不嫌棄就跟咱們走,現在,他們住的別墅可是在藍藍名下。」
所以,向予城就是再不樂意,也沒資格趕人!
姜嘯鶴先是一愣,旋即笑開,連聲應下。
而這邊車上,可藍就向予城的行逕,予以嚴正的批評。
「予城,我爸媽都還沒來。」
「我讓周鼎接他們到別墅。」
「這車明明那麼大,再坐三個人也有空啊!」
「坐不下了,醫生說我的毒還沒清,要保持周圍空氣新鮮。」
女人剎時瞪大了眼,看著男人一臉冷冰冰的無賴相,重氣一齣,翻個白眼不理人了。
男人倒完全不在意,回頭跟寶貝女兒聊得不亦樂乎,現在完全是有女萬事足的模樣。
女人抱著胸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會兒回去就把那幾間客房全收拾出來,讓男人自個兒樂去。
「你幹什麼?」
男人瞪著女人走的方向,冷梆梆的臉更沉了下去。
「睡覺啊!」
「我們的房間不在那裡。」
「咱們沒血緣,就算訂了婚,也還沒簽證,也不是正式夫妻。現在我不樂意,我就想一人睡,你也要管?」
「藍藍,你……」
可藍沒理男人的嘰歪,扭頭推開客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靠著房門,只得一嘆。
之前,父母把姜嘯鶴帶來別墅,男人雖然沒有當著面撕破臉,可是揹著吃完飯後,就在草坪上吵了起來。
她急著跑過去調停,就聽到男人疾顏厲色地說,「這是我的家,請你離開!」
「向予城,這是我的家,這別墅現在寫在我名下。」
男人瞬間就變了臉色,張了張口,沒有回話,轉身就走掉。
整晚,他都待在書房裡,直到舟舟得了她的信兒,要兩人幫著一塊兒洗澡。
但是因為她把姜嘯鶴的房間安排在父母旁邊,剛才還在孩子屋裡好好的,這就臭起臉來,說她「多管閒事」。好吧,她就不管閒事兒了,各走各邊兒。
可是,這一夜就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著男人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落寞臉色,就忍不住心疼。
清晨,她就悄悄摸回大臥室,發現原來早有人心疼男人,搶了她的位置。
深色大床上,一大一小疊在一堆,小的四仰八叉地歪在大的肚皮上。兩個人的被子都踢掉了,還毫無所覺。
唉,她寵溺地笑笑,上前為兩人拉好被子。
才一動,男人就睜開了眼,伸手將她拖進懷裡,一個翻身壓在身下狠狠吻住。沉重的呼吸吐在勁間,她緊張得看向寶貝,就被他扣住下巴,咬疼了唇。
「別……孩子……」
「你還想存心氣我?」
「予城,我沒有……」
「還說不是。」
肩膀上又是一疼,嘶,這男人……真小氣唉!
鈴聲突然響起,旁邊的小寶貝一下瞪大了眼,騰地一下翻起身,就往床下爬去,揉著眼睛對父母道,「爸爸,媽媽,我去早練了!」
「早練?」
男人看著女人,「什麼東西?」
小寶貝似乎一點兒不意外母親突然出現,抱著自己的小藍海豚,自己出了房。
女人笑道,「睡夠了沒,下去瞧瞧就知道了。」
「再等一下下……」
半個小時後,女人躺死在大床上,男人沐浴後,神清氣爽地下了樓。
正幫著鐘點傭人準備早餐的蕭媽媽看到男人,立即朝客廳外的花園指了指。
男人笑笑,轉頭看過去,正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下,笑臉融融,可愛得讓人把整顆心掏給她都不會猶豫。
小寶貝穿著顏色豔麗的糖是色小衛衣,扎著馬步,兩隻手在空中緩緩揮動著,這太極拳打得還真是有模有樣兒。
男人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但當他推開落地窗門,看到小寶貝旁邊站著的身影時,笑容倏忽不見,僵在原地。
偏巧小寶貝轉過頭看到男人,高興地大叫一聲,「爸爸!」
男人不得不又端起笑容,迎了上去。
小寶貝想動,就被姜嘯鶴警告,「舟舟,不要亂,繼續。」
男人心裡很不爽,道,「舟舟,要不要陪爸爸去跑步?」
舟舟小臉一抖,看了眼姜嘯鶴,姜嘯鶴卻將臉轉了過去,回頭看爸爸,很糾結地搖了搖頭,說,「鶴爺爺說,練功不可以中斷,舟舟必須打完半個小時的拳才能陪爸爸。」
男人露出了很失落的表情。
小寶貝心疼了,「爸爸,我們一起打嘛!很簡單的,我教你。」
男人咬咬牙,下了場。
等到可藍揉著腰下樓時,被母親一戳,看向窗外時,忍不住笑了。
陽光下,祖孫三代,全端著嚴肅兮兮的表情,整齊劃一地推過一掌,一齊轉過來的面容,都是驚人的神似。
有誰敢說,他們不是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