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拒絕冷漠的眼神和態度,宛如一抹幽涼的毒絲,幽幽地盤旋上心口,讓她本來蒼白的臉色,更加惶惑不解。
「小二,我只是……」
「蕭小姐,請稱呼我為潘先生,或者潘總。」
「為什麼?」她霍然揚聲。
潘子寧面容冷沉,而他身後的人都在她的眼光下,微微側轉了臉。
「大哥已經取消跟蕭小姐您的訂婚儀式,而且也吩咐過,從今以後都不想再見到蕭小姐。所以本大廈已經取消了蕭小姐您的入內資格,今晚之後,請蕭小姐不要再踏入本大廈。另外,做為……」
周鼎突然橫身打斷了話,「蕭小姐,您還是請回吧!」他一逕給女人打眼色,可是女人的疑惑和固執,已經被潘子寧冰冷無情的拒絕全部挑起。
「潘子寧,這到底是為什麼?」可藍推開周鼎,衝上前,「我不要聽你們胡說八道,我要見他,我要見向予城,除非他親口告訴我,否則我……絕不離開!」
「大嫂,您別衝動。今天真的是不方便,能不能等明天,大哥情況好轉一點兒再……」
「小四,住口。」
潘子寧的怒氣也被瞬間點燃,一把將小四黑推開,簡三和帥小五上前擋住了去辦公室的路。
「蕭小姐,我想你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為什麼大哥要做下這個決定!如果你還不清楚的話,就問問你身後的男人。」
潘子寧冷冷地看向季遠航,此刻他沒有戴上眼鏡,桃花眸底的陰寒毫無掩飾,銳氣逼人。
「問遠航?這關他什麼事,當天他還幫我們……」
簡三冷哼一聲,截道,「你屢次甩下大哥,跟這個男人鬼混在一起,你以為是個正常男人都可以忍受的嗎?」
「我沒有,我……」
不管事實如何,但在外人的眼裡,的確是她的錯,都是她優柔寡斷當斷不斷的結果,過年時是如此,求婚前也是如此,所以他終於忍受不了,不想再見她了?
季遠航護著可藍,直言不諱,「我不否認,我喜歡藍藍,只要她還沒結婚,我就可以追求她。我們之間的交往光明正大,沒有任何可以讓你們這些人隨意詬病的地方。你們不妨傳話給向予城,我絕對不會像他一樣靠一些苟且下作的手段,奪到藍藍的心。」
「季遠航,你以為你又有多清高了多幹淨了?你要沒有苟且無恥的目標,怎麼就那麼喜歡當別人的第三者,我大哥大嫂就要訂婚了你還故意跑來瞎攪合,今天會變成這樣,你也要負一半責任,你還有臉在這大放厥詞,你他媽……」
小四黑紅著眼就跳了出來,掄起拳頭就要幹上。
簡三和帥小五急忙去拉,季遠航絲毫不示弱地反駁回去,唇槍舌戰點然了眾人的怒火,眼看一場拳腳大戰就要拉開,一道沉啞的聲音從玻璃隔間後傳了出來。
「都住手!讓他們回去。」
眾人立即息聲,全望向聲源處。
可藍低身就朝那方衝過去,「予城,予城……」
「不準過來!給我攔住……」玻璃後的人立即掐住喉頭,俯下頭去,急促地喘息,死死捂住了嘴裡將要暴出的咳嗽聲。
而被擋在最後方的小四黑見狀,眼眸痛苦地一顫,在最後一步時擋住了可藍。
「小四,讓開,讓開,讓我看看他,我要看他,我等了五十三天了,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求求你讓開……」可是面前的人如銅牆鐵壁般,怎麼推打都不讓,她哭著朝裡喊,「予城,予城,讓我看看你,只要一眼就好,你要生氣,你怪我,你罵我打我都可以,求求你讓我看看你,我只想知道你現在好不好,予城……」
茶金色的玻璃,有王者般的冷傲氣派,以前見著只覺得很有派頭,可此刻隔擋在他和她的眼前,她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人,似乎是坐在那裡,身子微微蜷曲著。
這麼淡淡的一個影像,讓她想到無數種可能,而每一種,都讓人掏心挖肝地痛,痛不可抑,卻毫無辦法。
她跨不過去了!
「予城,求你……不要這樣……」
「蕭可藍!」似乎過了很久,玻璃後的男人才直起了身,聲音嘶啞得厲害,「從你跟著季遠航開始糾纏不清的時候你就應該有所覺悟,我的忍耐限度是有限的。沒有殺了你們倆,已經是我的底線。懸崖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不想再見到你。你,滾!滾出碧城!」
「不,我不走。我沒有,你聽我解釋,我跟遠航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發誓,以後絕對不見他,予城,你聽我說,你別走,這都是誤會,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騙我,不……」
憤怒的嘶吼被重重地隔斷在大門後,轉著車輪進門的男人,雙手緊緊地握著扶手,長指還在不斷地收緊,收緊到幾乎要勒斷手指,虎口開裂,血順著銀色的金屬鋼條,流淌而下……
他的唇角早已浸滿了血色,眼眸深遠,依舊空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直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傳來一句「她走了」……
呼吸剎那折斷,一聲沉痛的低嘶,從緊密的指間壓抑迸出。
悲慟,破碎……
「那晚之後,她就很牴觸我。我知道……所以只能麻煩你了,帝尚那邊最近動作很大,最好不要讓她接觸太多。我這邊的事很快忙完,等她冷靜一些我再來看她……謝謝,不,這是我自願的……」
季遠航掛上電話,溫力辛走了過來,面色凝重,道,「遠航,上面的處理檔案已經發下來了。你……你他媽倒是給我來個氣呀,難道你真要為了她放棄一切?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不就是換一個城市,打磨個一年半載就能回來了。就算這裡的遲家倒了,可是主席那裡還是很……」
「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離開她,放棄這個機會了。」男人對著軍容鏡,整了整衣領,上面那代表著榮譽和身份的金色條紋,曾經是他多麼渴望擁有的。
然而,這次回來後,他對這一切有了很多新的體悟。而這些,卻都是那個黑佬大給他的。向予城可以在巔峰之時放棄那令任何男人都垂涎不矣的權柄力量,區區一個少校軍銜又算得了什麼!
她不要放棄!
「沫音,你一定看過予城了,對不對?你告訴我,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妃妃,求求你,不要瞞著我,告訴我實情……難道連你也跟小四他們一樣,要趕我走嗎?」
沈沫音和玉兮妃自然早就受到四小的招呼,不敢透露太多,可看著女人憔悴蒼白的模樣,都於心不忍。
王姝陪著可藍在碧城東奔西走打探訊息,但是那幾個有錢有權的男人把訊息封鎖得滴水不漏,現在她們想靠近帝尚大廈都被保鏢攔。而可藍不要季遠航幫忙,憑著她們兩個女人的力氣,哪裡抗得贏對方。
「爸,媽,我很好。予城他現在加護病房裡休息,暫時還不易見客。等他能見了,你們再過來不遲。你們放心,有遠航和姝陪著我,還有阿梅。我又不是一個人,周鼎和小四他們也……」
然而,可藍還把一切事瞞著父母,威脅所有人都不準將她和向予城的糟糕現狀說出去。
「藍藍,你吃得太少了,要這模樣被你父母看到,他們會懷疑的。來,再多吃塊肉!」
小餐館裡,王姝點了很大份的紅燒肉,直往可藍碗裡夾肉。可藍卻戳著碗裡的東西,毫無食慾,吃一口,都覺得胸口堵得慌,可是她不敢說,怕說出來徒惹人擔心而於己無益。
已經一週多了,他還是不願意見她。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就因為遠航的存在嗎?她現在已經沒和遠航在一起了,只要他知道,只要他看到,只要跟他解釋清楚,應該會好的吧……
「藍藍,你這個樣子就是被……向予城看到,也會不高興的。」王姝小心翼翼地提起了男人的名字,終於,女子有了大反應。
「是呀,他……喜歡我胖胖的樣子。他說……」她挑起一塊紅燒肉,用力咀嚼起來,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這樣親起來抱起來才有存在感,他不喜歡排骨精。我看過他以前的女人,的確都是豐滿型為主的。所以我要……嘔……」
「可藍……」
女人扶在牆角吐了半天,把之前吃下的全部都吐了出來。
王姝更加不安,「你該不是又……」
手卻立即被抓住,那雙水花氾濫的眼睛,閃著狂亂的光芒,說,「姝,如果我有了孩子,他那麼喜歡孩子,一定不會不要我的了,對不對?」
「可藍……」
那眼底盲目的希望之光,只讓人越來越覺得,悲涼,可憐……
沒有再多的停留,可藍都等不及到診所,就近在藥店買了念孕棒,一連三個牌子的,就跑到公共廁所裡去了。
一刻鐘後,可藍滿臉淚痕地跑出來,抱著王姝又哭又笑。
「我要去找他,現在就去,他一定會見我的,一定會的!」
「藍藍……」
看著女人這個模樣,王姝更加擔心,上了計程車後,就悄悄發了短訊息過去。這個時候,真的沒有比季遠航更適合的人,來阻止可藍的瘋狂衝動了。
果然,他們到了帝尚大廈,還是被保安攔住了。
「不讓我進去,好,我今天就在這裡等著。我就不信他會一輩子躲在哪裡面不出來!」
「藍藍,你現在身子不一樣了,不能只憑自己的意思這麼任性,難道你還想上次的意外又發生一次。」
「姝……」
「咱們到咖啡廳裡坐著等,那個位置很不錯。」
王姝安頓好幾近失控的女人,又離開去打電話,希望季遠航能快點到。
而就在她離開的這短短一刻鐘裡,可藍看到旁邊看報的人攤開的報紙背面,霍然寫著一個大標題:帝尚集團即將遷離本城,美國紐約成為第一首選地!
她的腦子裡只閃過一個訊息:向予城要走了!
根本再也坐不住,她彈起身就往咖啡店外衝,卻在門口撞上一人。
「咦,可藍,你怎麼在這兒。好久不見了,你最近好吧?」
可藍根本沒空理睬過往的同事就要往外衝,可是後面一個小小的聲音拉住了她的步子。
「姐,她就是你坐專機跑去參加的那個跨國訂婚禮的主角啊?」
「去,說什麼?」
同事回頭噓了妹妹一聲,可藍卻立即抓住質問緣由,同事抵不過可藍激動強硬的態度,雖然早前王姝有打過招呼不要說,可又覺得當事人至少應該瞭解事實真相,便全盤托出,「我聽說,你和你未婚夫想要在情人節那天單獨過,二人浪漫一下。本來以為你們訂婚典禮就在國外簡單辦了,不會請什麼親朋好友,開始我們還替你可惜。畢竟,你們這麼大個事啊,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的……
後來就有人專門來公司,就是那個有劉燁一樣好聽聲音的大秘書長啊,跟總編談了希望能挪出時間,讓咱們全公司的人都來參加你們的訂婚禮,給我們做專門的包機,來回程住宿酒店什麼的全部都準備好了,我們可高興死了……
聽說為了說動總編,你未婚夫願意承擔休息這幾天的所有公司開銷和利潤損失,只為了給你一個完美的訂婚典禮。這麼好的事,總編根本沒理由拒絕,當然就答應下來了,這不,我們還商量好給你送個特別的禮,把你這幾年來做的專題啊,全部集結成冊,送給你……還有啊,我們每個人都有個秘密小禮物,我聽說男同事那夥兒偷拍了當初大少為救你,衝進總編辦公室猛揍遲麗欣帶的打手的英勇照片。而我們女同事就準備一顆超級大的粉紅心,專門去訂做的哦……」
難怪,爸媽回答的那句話,都不一致。他們其實也是坐向予城安排的專機,到凰城來參加訂婚宴的。
難怪,那晚回家時,媽媽收拾東西不讓她看,急著要把她推出門去,因為行禮箱裡放著許多大紅包。
那天他沒能跟她一起回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