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卻望向几面上的那瓶紅酒,拿起來,朝男人笑笑,「都不請我喝杯酒嗎?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喝過了,記得上次還是十五年前的那晚……」
向予城臉色一沉,「我讓保鏢送你回去,我要出去接藍藍。」
女人露出受傷的表情,「小城,你這是在報復我當年寧願選擇做別人的二奶,也不願意……」
「夠了!現在你和我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希望打破現在的平衡。」
向予城拿起外套,轉身走出客廳,滑亮了手機,撥出等了一晚的那個號碼。
女人看著男人離開的高大背景,久久地不動,慢慢的,唇角才綻出一抹幽魅的笑容,喃聲低語,「小城,你知不知道,那晚你送了我一個好大的禮物。什麼時候,我帶給你看看呢?」
越野車又停在了上一次的老位置,車門被開啟時,又頓了一下。
可藍回頭對季遠航說,「八年前的事,與向予城沒有關係,李家陽不是他的關係送出國的。他在九年前就金盆洗手了,事情發生在他離開黑道後半年,現在的黑龍組老大韓希宸也並不知道這件事。綿城的那幫混混有幾個被收編整合在他們組織里,有部分早已經離開綿城。」
本來也是如此。
黑龍組是個覆蓋半個東歐整個亞洲的大幫派,李家陽不過是組織低下一個很小的分割槽小頭目的外戚遠親。比起黑道這邊,李家陽真正依靠的還是京上外祖父曾當過主席的勤衛兵的關係。
所謂的黑白勾結,所謂的黑社會一手遮天,根本只是一些有心之人為躲避緋聞流言而故意掩蓋事實,找了個眾人厭惡的替罪羊。
這是同學會後,她收到小四黑髮來的一條簡訊,只有向予城金盆洗手的時間和李家陽的出國通道,短短六十個字,沒有太多的解釋。
其實並不需要太多說明,向予城當晚也沒有跟她解釋一句話,只要稍稍動點腦筋就能想通這個道理。
她害怕的只是向予城無法控制的瘋狂情緒,這種情緒下掩藏的真正秘密,還有他眼底抹之不去的傷痛。
她害怕的只是,再出現一個像眼前一樣,看著她,心碎神傷到說不出一句話的男人。
季遠航只是深吸了口氣,看了她一眼,便轉回了頭看著前方一片碎影。
可藍下了車,關上門,轉身就走再沒有一絲停留。
可是走到拐角時,一陣大風湧來吹亂她的發,身後笛地一聲又傳來刺耳逼急的車鳴聲。
她咬下唇,就大步往前方明亮處跑。
小懶豬,加油!
討厭,你怎麼叫人家懶豬啊,越叫越沒力氣。
小飛馬,加油!
季遠航,你討厭!
藍藍,加油,我的懷抱等著你來投奔!
前方,明亮的燈光下,一個懷抱已經朝她敞開。
身後,笛聲嘎然而止。
她的腳步,在男人跟前幾步停下,看著他重重地直喘氣。
燈光在那熟悉的俊臉上投下一片暗影,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她辨不清的神色,他立即走上前,眸色揉滿擔憂,拉開了大衣將她裹進懷裡。
口氣微有責備,「野了一晚也不打個電話回來?」卻又有十足的縱容寵溺。
她心口一疼,緊緊抱住男人的腰,將臉埋進溫暖的胸膛裡,嘟噥著,「我……我今天做錯了一件事,你會不會罵我?」
「知道錯了,自然要受罰!」
他俯下頭,眼眸耀亮,狡色一閃,咬了下她的耳朵。
「予城……」
「已經深冬了,今天還飄了一分鐘的雪。餓不餓,回去我給你做正宗的東北老餛飩。」
「好啊,我好……餓……喲……」
「這麼弱,要不再加根火腿紅腸?」
「啊,你個壞蛋。」
「不是色狼了?」
「呸!」
笑語呢噥中緊緊依偎,在這個深冬的夜晚,可以把即將到來的寒風暴雪都阻隔在外嗎?
週末這天,可藍跑到沫音家蹭飯,順便玩玩沫音家小天使妞妞。
一歲半的妞妞走路還是歪歪扭扭的,但已經非常有小淑女的風範了,一天玩下來要換兩套衣服,非常愛美,特別討厭別人說她醜。
可是王姝家的小胖娃每次來都罵她「醜八怪」「小妖精」,兩人現在已經發展到水火不融的小冤家了。
妞妞這天沒少說小胖娃的壞話,大人們聽得笑得合不攏嘴。很不巧,小胖娃和妞妞就在一個機關幼兒園,不同班,發展出了很多矛盾衝突。
臨到睡午覺時,妞妞纏著爸爸蘇定宇陪睡。
「妞妞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睡覺哦!」蘇定宇說。
妞妞小臉一癟,叫,「那為什麼媽媽也長那麼大了,還要爸爸陪睡呢?」
沫音一臉哽倒地應付,「那是因為……媽媽怕寂寞嘛!」
妞妞更不滿了,大叫,「可是妞妞還小,更怕寂寞嘛!」
可藍一口果汁給噴了出來,看著沫音翻白眼,妞妞一副勝利狀拉著帥爸爸進自己的小屋去了,蘇定宇回頭做口型說很快就回來。
可藍才趁機問,「沫音,我也好想生個女兒哦!你快告訴我,你是怎麼中的。」
「可藍,聽說是你跟大哥求婚的呀,你快說說你咋想的?」
「我這只是彩排啦,他的才是正戲,到時候有你們看的啦!你快告訴我一舉得女的絕招!」
「這個必須得有酒助……才行。啊,我忘了大哥現在不能喝酒,唉……那晚我和定宇都喝醉了,我真不記得了……」
事實上,頭天她陪玉兮妃到醫院孕檢,受到大刺激。討教了一翻後,又跑來找沫音。因為她很想生個女兒,連小本本都帶上了,一邊聽一邊認真做筆記。
「可藍,加油,我相信你革命十次一定會成功的!」
「嗯!」
兩女人雙手交握,目光中閃動著革命同志般生死不棄的友誼之光。
「除了軟體方面的注意事項,硬體也不能少。」
「硬體,什麼啊?」
沫音狡黠一笑,拉著可藍進了自己的臥房,把衣櫃一拉開,手指劃過嘩啦啦一片衣架子響,「男人都是視覺性動物。所以啦,這些……」
「情趣內衣!」
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那麼端莊的大秘書,衣櫃裡這些小蕾絲小花邊小黑網兒多得嚇死人吶!
「絕、對、不、能、少!」
這天沫音陪著可藍刷了一堆情趣內衣,入夜才回了家。
可藍進屋時,向予城仍未回來。早上出門時,聽說今天要跟幾個東郊的合作商談事。
她算著時間,忙進屋泡了個玫瑰香波浴,全身上下和頭髮都抹上店主特別推薦的精油,再穿上最刺激男人眼球的紅色小掉帶,黑色小內褲,聽說這個視覺衝擊力最大。
對著鏡子一照,自己都覺得喉頭發乾。
嗯,蕭可藍,加油!
她捏著拳頭一壓,便聽到樓下的汽車引擎熄火聲。
緊張得小心肝兒一跳,急忙穿上自己的浴袍,溜到門邊兒。
很快看到了上樓的男人進了對面的主臥,然後聽了會兒牆角,估算著對方大概已經脫下外套,才扭門把走了進去。
沒想到,男人動作過於迅速,已經進了浴室,水流聲嘩嘩作響。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覺得自己怎麼跟做賊似的呢?
嗯,也對哦,想要在男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偷東西,確實挺賊的。
要不要進去呢?
猶豫徘徊時,她坐尚床,抓過男人的衣服用力嗅聞嗅,上面都是熟悉的味道,卻格外地令人渾身發熱。
突然,雪白的衣領上有一抹刺目的紅。
她湊近一看,這個印記……
手指捻著一根發頭子拉出來,慢慢的,慢慢的,足拉了十多釐米,提在半空,微微髮捲,黑亮如斯。
口紅印,女人長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