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捨得放手

說完,唐瀛舟調頭就走,大門甩得爆響。

這變化太快,讓眾人都有些消化不及。

可藍隨著那聲門響,不禁抖了一下,「予城,我……我去跟他解釋。」

她要走,被他拉住,「藍藍,不要委屈自己。」

「不,不委屈。我只是不想他那樣……不想就這麼,我……」她握住他的手,正是左手,他中指上的鑽戒輕輕咯印著她的掌心,慌亂的心神似乎一下收攏,她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說,「我想解釋清楚,因為我不想讓你為我的朋友和同學受委屈!」

她抬起他的大手,吻了吻戒指,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他看著那義無反顧著為了維護自己而跑出去的小女人,眸底一片晶色顫動,心潮激烈翻湧,心動,感動,滿足,不捨,更不甘,矛盾,痛苦,太多情緒交錯橫織在微微顫抖的俊美面容上,化成一片淒涼滲入黑濃的眸底。

如果能抓住這抹幸福的光,誰會捨得放手?

「大哥,您……」

潘子寧擔憂地看著向予城冷寂下去的眉眼,四小的臉上也退去了剛才的輕鬆愉悅,眼露憂色。

「那件事你們誰也不能準露半個字,否則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

剎時,四人臉色皆是大變。

這個誓約太重,沒有人承擔得起後果,一時間,滿室無聲。

可藍追著唐瀛舟出去,還是被他甩掉了。

唐瀛舟所說的已經通知了季遠航,其實也只是打打口頭陣仗,嚇唬一下敵人罷了。

後來幾天,可藍一直跟唐瀛舟聯絡,可是電話裡聊不到幾句,就會因為觀念與事實的不符而爭執起來,最後都不歡而散,更無法約見再談。她不得不拜託田馨和崔景梅去遊說,畢竟這兩人也曾受惠於帝尚五少的關係,更有說服力一些。

期間,向予城也取消了對唐瀛舟這方的封殺,但唐瀛舟卻派了手下的一個小小部門經理來帝尚跟堂堂執行總裁面談。

為此,潘子寧捧著他的破瓷杯子,聚餐時,陰陰地盯了可藍一頓。報告進展時,口氣酸得人牙齒都快掉下來了。

可藍知道,現在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四小哪會親自出面,根本連甩都懶得甩這種「給臉不要臉」的傢伙。

唉!

夾心餅乾的活計都不是人當的。

「藍藍,年底大公司的總結和計劃都非常趕,等忙完這一陣再約見面。彆著急!」

向予城對此倒似毫無感覺,始終如一地寵愛著她。

「予城,唐班長其實人很好,很熱心。」

「我知道。他……是為你好!」

「嘻嘻,你知道就好。」

她滿足地窩進男人懷裡,覺得唐班長的問題其實只是小問題。幸福是自我感受,不需要別人的眼光或言論來證明,也不會因為別人的不認可而否定自己的眼光和選擇。

她緊緊握著溫暖的大手,看著他手上耀眼的金鑽,心裡甜蜜蜜。

予城,謝謝你,給我往前衝的勇氣!

這天下班,可藍撥了田馨的電話,想詢問她跟唐瀛舟約談的情況。

電話接通後,卻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

「裡行,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了嗎?你說過要帶我去西藏,一起搖轉經筒許願,一起看活佛,一起沐浴天泉,一起到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你答應過我的!我不聽,我不要聽……我現在已經好了,跟正常人一樣了,你為什麼一定要守著那個你根本不愛的女人?難道你為遲家犧牲得還不夠嗎?現在……」

「田馨……」可藍叫了一聲。

「不不不,我不要聽……你騙我……你叫我馨兒,你叫啊……好,我不逼你了,我們……我們還是像現在這樣,我就滿足了……」

咔嚓一聲,電話突然斷掉。

可是在斷掉的前一刻,可藍聽到了衣褶摩擦的聲音,還有……相濡以沫的沉重喘息。

盯著手機僵住,一時心直往下沉。

馨兒她……不是在做什麼傻事兒吧?

可藍再撥過去,電話就一直響著沒有人接了。

遲裡行已經結婚一年多,難道田馨私下裡還跟他有來往?

以前從來沒聽田馨提過,她一直以為田馨已經完全放下,展開自己的新生活了。前幾次和崔景梅一起聚餐時,崔景梅還打趣地提過,保險公司的高層經理正在熱情地追求田馨。

的確,以田馨幾乎與當年陳琳一樣的外形條件,還有性格脾氣,個人能力,都是十分吸引異性的。要重新開始,並不困難。

可藍擔憂地走出公司,望著人來人往的下班潮,猶豫起來,是不是應該過去看看田馨。

田爸田媽對於田馨堅持要留在碧城開始新生活的決定,開始是堅決反對的。可是,田馨卻非常理智地跟父母談說,留在這裡便於她平時定期到醫院複檢,一來可以省去往來的車旅費,二來大城市的就業機會多,能開闊眼界更快地學到新東西。

在田馨的一再保證已經將遲裡行放下後,田爸田媽又私下悄悄拜託了她這碧城的老油條給多多照應,才放心地回家。

而這一年來,田馨的表現也一直很正常,工作業績驕人,身體狀況也沒有任何大礙。

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完全走出了那段戀情的陰影了。可是今天這通被錯按的電話……

「蕭可藍。」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可藍抬頭看到尹潔正站在五步開外,一臉冷色地看著她。

她定住腳步,尹潔卻走了過來,加厚加高的細跟包膝長筒靴,將尹潔整個人襯得高挑纖瘦,穿著及膝的黑皮亮面羽絨服,也絲毫不顯得臃腫,不愧是當年校內同陳琳、田馨齊名的一代校花,任何時候都能將自己打理得光鮮亮麗,奪人眼眸。

這左右下班的人流,許多男士都不禁回頭探看,那每一個回頭率都無形中增添了女人眼裡的得意光彩。

「尹潔,有什麼事?」如果不是特別重要,以她們已經撕破的臉皮來說,誰也不想見到誰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尹潔挑起一抹嘲弄的笑。

「長話短說,我還有重要的約會。」

「聽說你就快訂婚了,先恭喜一句!」

「謝謝,到時候請帖有你一份。」

「那真是要感恩涕淋,先謝謝董事長夫人您了。」

有沒有必要這麼酸哪!

「到底什麼事?」

尹潔虛偽的笑容一撤,道,「蕭可藍,咱們同學在碧城討生活的不少。的確,你現在靠著你的男人混得很好很強大。可是,那是你的事兒。你也犯不著利用你那點兒黑社會的小手段,就壓著我們這些沒權沒勢的小老百姓。」

「直說!」

可藍看了眼手機,估計很快向予城就會打電話過來詢問晚餐去向,她可沒閒功夫跟這虛榮的女人逞口舌之能。

「唐班長的事,你敢說不是你家男人做的嗎?你不覺得你很無恥低階嘛!當初整得我和正軍差點鬧離婚,現在你又用同樣的手法來整班長。班長到底哪裡妨礙到你了,你們居然動不動就封殺別人的活路,你以為你是誰?古代帝王妃子嗎!」

「尹潔,我承認當初予城的手段過激了一些。可那也是因為他愛我,他捨不得我受一點兒傷害。事後我也跟你道過歉了,你還要怎樣?明明是你唆使陳穎偷我的髮夾,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憑陳穎那點兒大的膽子,她敢隨隨便便就拿別人的東西?」

「蕭可藍,你別顧左右而言他。你還有沒有良心啊?唐班長都是為你好,怕你識人不清,你居然這樣子對他。當年要不是他和季遠航,你以為你還能留在學校裡順利讀書考上大學嘛?還不知道使了什麼下流手段傍上個黑社會老大,就拽得二五八萬。你問問你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當年為了救你被侮辱至死的陳琳嗎?要不是因為你……」

可藍別過臉,覺得門口的風越來越大,吹得頭痛,而跟前的女人更是聒躁得讓人很想抽一巴掌,但是現在覺得抽一巴掌都是浪費自己的力氣。

尹潔根本就是借題發揮,存心來找茬兒撒氣。

「尹潔,你夠了沒你!唐班長的事已經解決了,我喜歡誰愛跟誰交往那是我家的事,你管不著。我早就說過,只要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大家各自發達,誰也礙不著誰,你現在跑來又是幹什麼?」

「我來是要理!」

「什麼理?是大家同學讓你來打擊咒罵我,還是我藉機想來羞辱我好滿足你的虛榮攀比心?」

「你別仗著你有點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對,我現在就是仗著有點兒靠山,想幹嘛幹嘛了,你又能怎麼樣,有本事你就找個更大的靠山啊,你去啊,你去啊!本小姐沒功夫陪你在這潑婦罵街,我餓了,我要去吃世紀大餐,拜拜不見!」

可藍轉身就走,直接撥電話給向予城,決定今晚吃涮羊肉火鍋,叫上四小,去音音家唱ktv。

哪知尹潔根本不甘心,側身就擋住她的去路。

突然冷笑,「蕭可藍,相信蕭爸爸和蕭媽媽都還不知道,向予城跟李家陽這個畜牲有關係吧?」

可藍頓住身形,十指緊握著陷進了掌心。

父母好不容易勉強接受向予城是已經洗白的黑社會,而李家陽這根吐不出的哽喉刺,她想過一直隱瞞下去,就算要說也等到結婚生子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