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男性鑽戒的式樣,非常別緻。方形的鑽座,切割成了不規則的鑽面,起伏之間從不同角度來看,恍如一座黃金城堡,看似無序,實則有序。
整顆鑽石被嵌包在銀色的戒環上,包吻的環口彷彿一張烈焰般的大嘴,又似雙龍吐珠,方正,大氣,不失細膩優雅,華貴之中,突顯出莊重嚴峻的氣勢。
可以說,相當配向予城的氣質,天生就為他而生鑄。
這戒指與他左耳上的龍形耳釘如出一轍,又各有別致。
「予城?」
仰起的小臉上,交錯著濃濃的期待和忐忑,握著盒子的手指緊了緊,有些微的顫抖。
金色的鑽戒,在金色的陽光下,愈發璀璨奪目,點點光影投入漆黑的眼眸,瞬間撕開沉澱多年的陰霾,一縷明曦直透入心底,灼得他的心一陣瑟縮。
如果可以的話……
「藍藍……」
沙啞的嗓音,透露出男人惻動的心緒,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隻託著小盒子的手,將那明亮得耀眼的溫暖光芒,緊緊握入掌心……
好燙!
這就是幸福的感覺吧!
一把將人兒摟進懷裡,安妥密實地安放在自己身體裡……
好暖!
這都是幸福的感覺吧!
如果可以一直一直、永遠永遠的話……
誰會捨得放手?
「藍藍,你這個傻丫頭,這種事……」他捧著她的小臉,在額心印下心疼的一吻,漆黑的眸底光華流溢,如一灣穿梭在綠柳紅翠中的暖溪,「應該由男人來做。」
明亮的杏眸羞澀地垂下,「我知道啊!那個……就算現在是我幫你彩排一下,真正的大場面當然……還得讓你來主演啊!」
她一邊說著,一隻小手背在背後,朝那看愣了眼發直、看妒嫉了別開眼、噁心得不屑看、看羨慕了眼發光的四隻小的直打手式。
潘子寧咳嗽一聲,唇角早早拉開了一道白弧,道,「大哥,您想要什麼效果只需要說一聲,兄弟我們都幫您搞定。當然,具體時間嘛,還得由您來確定,這樣也好給大嫂一個特特特特……特大號的驚喜。」
小四黑激進道,「大哥,您放心,我剛進了幾輛超豪華的勞斯來斯。要組個全碧城,哦不,要組個全大陸最豪華的婚車隊絕對沒問題。比那個什麼五千警官的婚車隊要強多了。不然,咱們跟上頭打打報告,再調個幾十架直升機,或者把大毒王家的那架雲雀借來使使,估計也沒……哎喲,三哥,你幹嘛打我?」
簡三啐了一口,「雲雀哦,我還飛龍昇天呢!你沒腦子把國外的戰鬥機弄來,大哥不劈你,現在那個天天盯著我們的少校不趁機治你丫的私通外國黑黨!到時候所有的酒店都給查封了,我們自己人辦婚宴還得借別人的地兒,不寒磣!」
可藍聽到「少校」兩字,心裡一突,有些不安地看了向予城一眼。
男人卻對他宛爾一笑,取下了盒子裡的戒指,遞給她。
「來。」
「那個……不等你?」
「小傻瓜,今天你不是彩排,對不對?」
「當然不是。所以……」她託著他的大手,明眸燦亮,「套上了,就是我的,跑不掉咯?」
他情不自禁又揉上她柔軟的小卷卷,柔聲相應,「這輩子都只是你一個人的。」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眼睛裡,折入她的眼睛裡,盈盈閃動,一種名叫幸福的光芒。
濡於眼底,沫於唇齒,纏棉不休,糾葛一生。
灼熱的呼吸繞頸吐吶,他輕輕地說,「藍藍,等等我,好不好?」
「好,我等你,予城。」
她帖在他激躍跳動的胸口,快樂地回應著,心底的那一口擔憂終於放下了。
接下來,只要等著他求婚,然後商量具體婚期……沒想到一切這麼簡單順利,也許,用不著多久,一個意外就可以加速這一切了!
陽光悄悄偏轉,將男人看向窗外的面容投入背影裡,融滿光的墨瞳中,悄悄被深徹的痛苦取代。
只要用力擁抱過,用心感受過,誰會捨得放手……幸福?
潘子寧看著那方相擁的兩人,轉眸隱去了一抹深切的擔憂,朝幾個弟弟打了眼色,要悄然退走。
向予城卻突然出聲打住了他們,「子寧,外面那個德國聯邦物流的人,你幫我招待一下。」
可藍抬起頭,「予城,你還是不願意見唐班長?」
他落下的眼光,平靜而沉斂,「他對我有陳見,現在不適合見面。讓小二跟他先談正事,等我們的婚期訂下來,再好好請你的同學們吃一頓飯。」
「嗯,都聽你的。我的男主角!」
她高興地抱住他,覺得從來沒有現在這樣開心。
他終於明白她的心意,不再害怕了吧!
他都主動說要跟自己的同學勾通交流,打好關係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心兒,好像夏日的千瓣蓮,層層綻放,浴光迎風,搖曳生姿,朵朵嫵媚。
「予城,你不用勉強自己去迎合誰。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沒關係,我相信你就行了。」
抱著她的人身子明顯一震,彷彿相當吃驚。
她收緊了手臂,唇角愉快地揚起。
正在這時,辦公室門被人突然推開,傳來一聲激烈的大吼聲,「可藍,你們把可藍關到哪裡去了?居然還不讓我進來,還說沒搞鬼。這好好的一個大姑娘,你們還想仗著你們公司大就存心欺負人啊?這可是法制社會,我告訴你,我……可藍,你……」
唐瀛舟一直等在外面,這時間都過了半個多小時也沒任何迴音,心下就著急了。他詢問周鼎,周鼎叫他稍安勿躁。他忍不住想過來看看,卻被兩個黑衣保鏢擋住,那駕勢讓他很不安。
想他在社會大染缸裡打拼也近十年了,從最初的小小送貨員做起到現在的大區經理,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眼前這情況,讓他著實不安。
他不是怕自己會遭到什麼報復打擊,而是擔心可藍那麼嬌小可愛的女孩子可能會受到什麼傷害。當年陳琳不僅是班花更是校花,他也偷偷暗戀過。他跟季遠航的關係也特別好,遠航還幫他搓合過陳琳。所以對於可藍,也一直是大哥哥般的保護心態。
在這之前他多次碰壁後,也聽同行的朋友私下提醒過,帝尚集團有黑道背影,叫他小心行事,別惹上大頭了。
可眼下這情形,他覺得很不安。前不久陳琳的事讓他更緊張起來,隨著時間越拉越長裡面都沒有傳出什麼訊息時,他就再忍不住,拼著挨個幾拳也要把送入虎口的小綿羊給救出來,頭腦一熱就衝了進來。
沒料到,看到的卻是讓這樣一幕……可藍小鳥依人的窩在那個高大男人的懷裡,男人轉眸看來,黑瞳精光湛然,迫力非常。在這間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可以奢侈豪華至此的大辦公室裡,坐在黑檀木大辦公桌後的男人,宛如王者般,令人不敢逼視。
「可藍,你在幹什麼?就算是為了我的工作,也沒必要如此……如此犧牲你自己啊!你個傻姑娘,你快給我過來!這種臭流氓,咱們就算吃不起飯也沒必要對他們奴顏婢膝!」
強權再大,也大不過唐瀛舟心裡的友情和同窗之誼。為了已逝的初戀情人,他怎麼也不能讓這個小妹妹再落入虎口了。
這突然跑進來的男人,大言不慚,還挺胸抬頭揮拳耍腳地對著四小們的大哥,大放厥詞,真是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那幾個保鏢也是事前知道是可藍的朋友,才沒有動真格的,哪知道就被唐大班長鑽了空子,溜了進來。當下就著急了,一邊跟向予城認錯,一邊又去拉唐瀛舟。
「行了,你們先出去,這只是誤會。」
向予城發話,保鏢們才離開。
唐瀛舟立即到辦公桌後,拉住可藍就要跑。
「班……班長,你聽我說,事實不是你想的那樣。予城他……」
「這種流氓沒什麼好說的,快跟我走!我已經給遠航打了電話。」他一邊拖著可藍,一邊朝其他人叫囂,「你們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啊,我同學他可是特警大隊的大隊長,就算你們有黑道後臺,我們也不怕你!哼,這光天化日的還得講法制,你們別以為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班長,你聽我說啦!」
可藍不得不甩開唐瀛舟的手,向予城起身走到了她身後,她立即轉身抱住了他的手臂,這一幕讓唐瀛舟瞳仁一縮,不敢置信,滿臉一副被好同志徹底背叛的悽愴色。
「唉,班長,你別誤會,他們不是什麼黑社會,你聽我介紹。他是我的未婚夫,向予城,帝尚集團的董事長。那邊那位捧著個破瓷杯的就是帝尚集團的執行總裁潘子寧,他旁邊那個黑得像煤碳的……」
可藍想把氣氛緩合下來,口氣輕鬆地介紹,將四小不滿的抗議眼光都pass掉了。
「他們都是好人!」
最後總結一句,立即惹得被介紹的男人們齊齊別臉,想笑又不敢笑,肩頭抖得快成篩糠了。
唐瀛舟的腦子裡慢慢有了些概念,同時也憶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向予城朝他伸出手,禮貌而冷淡地問候,「你好,唐班長。今天多有怠慢,還請原諒。改日若您有空,予城再設宴款待,多多交流。」
可藍感激地看了看向予城,又看向唐瀛舟,小聲催促。
唐瀛舟目光一聚,沒有握住那隻主動伸出算是極給面子的手,反而大叫,「我記得你。你就是那晚跟那個該死的強暴犯李家陽一起的那個黑社會頭頭!」
回頭就對著可藍喝斥道,「蕭可藍,我還以為那晚是我喝多了,看錯了人。沒想到你真的跟這種人在一起,還……我真替遠航不值,當年他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你現在居然跟賊人為伍,你……算我看錯你,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