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愛上一個人

虛驚一場,婚禮終於如期舉行。

高朋滿座,籌光交錯,賀聲載道,喜結良緣,場上響起的還是流行了好些年的情歌對唱《今天我要嫁給你》。

做為首席伴娘,跟著新娘身邊,不知不覺也會有種成為主角的錯覺。走過一道道鮮花小拱門,走向前方的牧師,可藍看站在前方的高大男人,拿著新娘子的百合捧花,笑得歡快滿足。

這男人,悶騷!

之前拒絕人家時,一張冰塊臉,現在……哼哼,她就小人不計大人過,看在今天他給她這麼大一個驚喜的份上原諒他好了。

「可藍,快過來。」

林進拉過可藍,一起將鮮花灑了出去。兩人要合作完成的程式非常多,瞧那默契的配合倒頗有些金童玉女的範兒。而快樂的小女人沒有發現,在她忙著開爆花,推花車,遞酒杯子時,伴郎一邊配合她,一邊朝對面的高大男人投以得意又挑釁的笑容。

見得那俊帥得讓全場女嘉賓都頻頻注目的男人,眼神愈發銳利逼人,笑容也越來越掛不住時,林進笑得更誇張大聲起來。

站在舞臺前的重要嘉們,彼此熟悉的忍不住調侃了幾句。

「我說那對伴郎和伴娘也挺般配的,誰家的娃娃啊?」

「新郎我知道,就是林老的獨孫兒,當年的理科狀元,被保送去英國留學了十年才回來的……分到中科院,嘿,那可是最年輕的院士。你不知道年前還登過報紙來著……」

「我知道伴娘是小王最要好的同事,聽說也是個主編,前途無量啊!」

「這兩個好像早認識的樣子,哎呀,真可惜,不然給我家那娃娃介紹介紹……」

旁邊蕭媽媽忍不住插嘴,「我家閨女已經有好物件了。就不勞各位操心了哈!」

蕭爸爸接道,「咳咳,沒關係,現在還沒定,多交幾個朋友認識認識,也不礙事兒。」

說著,故意瞥了眼旁邊聽得很清楚的向予城,不冷不熱,理所當然。

向予城垂眸一笑,回應,「伯父說得對,藍藍還年輕,應該多看看,多走走,多結交些朋友,兩三年後再定也不遲。」

蕭媽媽一聽就著急了,卻被蕭爸爸橫了一眼癟嘴扭過頭。蕭爸爸聽了向予城的話,滿意地點頭,唇角剛翹起便接到那討好般的笑,立即又垮了下去,故做不以為然地轉過了頭。

「我們舉杯祝鄭言道先生和王姝小姐,百年好闔,幸福美滿!幹……」

在主持人震撼人心的高呼聲中,眾人齊立,舉杯相叩。

隔著人群,可藍尋向那人,煙花閃爍中,深邃的眼神彷彿穿越時空,瞬間與她相接,彷彿一下跳躍到那「春暖花開」的季節,在她淚眼朦朧時,他溫柔的一句打氣話,將她帶出了「冬天的感傷」。

她,和他,是一場多麼奇妙的相遇。

夜總會的燈光曖昧不明的走廊上,驀然回首,突然見到他。

怎麼就能確定,這一首情歌是屬於她的?

不敢想象,怎麼會突然愛上一個人?

「藍藍……」

你來晚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他握住她的手,就不鬆了。

她掙扎過,抗拒過,拒絕過,都被他溫柔一笑,輕輕打散了。

何必自欺欺人呢?

就承認吧,喜歡上了。

手牽手,一起走。

臺上的新郎新娘在眾人起轟聲中,緊緊抱在一起熱吻三分鐘倒數。

一片雷鼓齊嗚聲中,她突然轉身鑽過了人群,朝他跑去,卻在半途被人一攥跌進一副寬厚的胸懷裡,她抬頭一看,竟然是他。

「予城,我……」

愛、你!

砰啪兩聲鞭炮巨響蓋過了這激情時刻的深情表白聲,雖然沒聽清楚,然而小女人醉人的緋紅嬌靨寫滿了濃濃的愛意,男人勾起女人的下巴,俯低身,重重地以吻封緘。

音樂聲、歡呼聲中,鮮花、彩紙,紛紛揚揚地灑下,宛如漆浴著幸福的細雨。

四目交接時,只有彼此。

「丟捧花啦!」

女人們太激動,居然拉著男人上場去搶,鬧了個人仰馬翻。

可藍被向予城護著躲開了這一場小小的空難,事後被王姝抱怨老久,說他們不上道。

由於新娘子有孕在身,酒都被新郎倌兒和伴郎給幹掉了,以至於後來男人們拼酒拼瘋了頭,又給爆出一個大料來。

鄭言道跳上桌子大叫,說要結婚的趕緊結,不然等孩子都出來了那就要笑掉人大牙了。

當然,他這話一說完大家也笑得個前仰後合的。

接著他披露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什麼?你們倆是……一夜風流認識的?」

旁邊,女人們圍著清醒到不行的新娘子,爆出一片驚呼。

王姝喝著牛奶,矜持地點頭,說,「對,我們是從一夜情的關係開始,然後是兩夜,三夜,四夜……咳!知道我宴會前躲在哪裡嗎?就這數上的419號房,聽聽,你們聽聽這房號兒,多麼具有歷史紀念意義啊!」

眾人笑倒一片,可藍正喝著向予城盛好的湯,差點兒給嗆到。

之前聽林進說這酒店對鄭言道有重要意義,開始她都以為是說在這裡執行了一個任務而讓他升了官,所以與眾不同。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個?

王姝講了一個陰差陽錯的一夜風流帳撞上警察哥哥辦大案,撲朔迷離,陰謀交錯,生死歷險啊!

原來,警察哥哥是在這裡,展開了他人生和事業的輝煌一頁!

可藍忍不住回頭問,「予城,你說我咱們算不算……」

向予城立即打斷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正經八百,道,「不算!咱們雖不算完全的兩情相悅下發生關係,但也是在一廂情願的情況下共譜愛歌。而且,事先我們已經認識接觸過好幾次。我們的基礎,比他們牢;我們的過程,比他們穩妥;我們的前景,比他們樂觀。」

為什麼不是我們的結果,比他們幸福呢?

可藍沒注意,旁邊自家父母正豎著耳朵聽他們的情人私語,而男人的一半眼光都落在蕭爸爸身上,兩個男人眼神相撞之後,又諱默如深地離開了。

突然,王姝走過來把一瓶子椰奶頓兩人中間,大叫,「你們兩個別想跑,今天,你,向予城如果不向藍藍求婚,就別想出這個大門。」

「吼吼,求婚,求婚,求婚!」

頓時,周圍一群酒瘋子大聲叫喊,起鬨,把他們這桌圍了起來。

她被人一推,撞進他懷裡,抬頭時歡喜收不住,卻突然撞進他矛盾為難的眼神里,心莫名地一擰,周圍的歡呼聲突然遠去,眼裡只剩下他緩緩張揚的笑,溫柔綿長,深情不捨,卻不知為什麼,多了一抹晦澀難言。

她眨了眨,主動抱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那一瞬,她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詫異,她閉上了眼,用每一絲每一毫的感覺,去感受他。

環抱著她的手臂,慢慢收緊,再收緊,緊到她覺得有些疼了,懸起的心卻安定了。

她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她只聽到他心跳得又快又急。

他抵著她的頭,欲言,又止,手臂收得更緊。

「藍藍……」

「予城,可不可以……不坐牢?」

他著實一愕。

她笑開,「好不好嘛,你答應人家啦?」

故意軟了聲音,膩得發嬌,甜得那雙深邃的墨瞳都似要化成一潭春水。

「好。」

旁邊的人得不到滿意的結果,仍在叫囂,她卻高興地一笑,摟著他的脖子繼續吻,直吻到舞臺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新郎倌兒給徹底灌爬下了,於是一群人才收了勢,回頭救場去。

事後王姝還不滿意地嚷嚷說他倆耍猾頭,可藍沒有解釋太多。

她心裡很清楚,有一些事,承諾了,也未必可靠。

這個國慶過得很開心,他見了父母,還陪她回家過節。其中也發生了幾個小插曲,讓人哭笑不得。

蕭家二佬實在不喜歡吃館子,向予城到綿城的第一天,他們本來說在外面吃,哪知道又像當初那樣走了一整條街,都是人滿為患。

蕭爸爸正糾結時,向予城提議不如隨便吃點小吃,以後在家裡自己做,節省又健康,挺好。此一席言論立即獲得蕭爸爸大加讚賞,於是就近在一家挺有名也依然人滿為患的小吃店裡,排隊買票佔位置自己端吃食,解決了一頓。

席間,司機小虎很想幫忙,都被向予城的眼光打住了。小虎被蕭爸爸叫著同桌吃包子時,心裡默默地為自己的超級偶像流淚。

第一個插曲就這樣過了,第二個插曲來了個小小升級。

「啊,市委書記?」

第二天依向予城所說,在家裡自己做了自己吃。

蕭家親戚朋友雖多,但今年由於蕭爸爸動了大手術,暫時取消了在家裡團圓聚餐的安排,都拉到外面館子吃,省得勞累。所以,這次家常宴,也就請了表哥家的人。

當天掌勺的是蕭媽媽,其他人全部負責打下手。

沒想突然有人敲門,可藍是三流下手,去開門,卻被門口站著的老先生笑得一臉奇怪。

二流下手向予城過來看,也不認識,但是老先生立即雙眼閃亮,就要開口時,一流下手蕭爸爸跑過來一看,叫出了來人的重量級身份。

結果,這頓就變成了市委書記節假日造訪市民的家常飯。

席間,可藍自然發現書記大人對向予城的態度,有些過於殷情了點兒。

這頓飯後,蕭家的幸運事蹟傳遍了整個花園小區,後來蕭家才佬出門兒總要被同事老友打趣兒說升級成了市重點關注家庭。同來吃飯的表哥也因此得到了政府銀行貸款,擴大生意,拉到了幾個政府型的客戶,可謂雞犬升天。

最後這個國慶小插曲,就是結束前兩天,可藍受不了小區裡的氣氛,和向予城上街約會時發生。

大陸過這種大節,什麼犄角疙瘩都是人。

臨到吃飯時,買了一堆有用的沒用的東西,往車裡一扔,可藍傻眼兒了。

「啊?沒定位置?」

「藍藍,抱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