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兩人就這麼對看著,做著小動作。
突然有人聲出現,還是女音,接著一張純美國美人的臉蛋出現在螢幕裡,朝她熱情地嗨了一聲。
「予城,你在哪裡呀?」
「現在想起問了?」螢幕晃了一下,只聽到他的聲音,「我現在在帝國大廈上,看到那裡的那塊長方形的綠色沒?那裡是紐約市中心有名的中央公園。中午我們還在那裡的童話餐廳吃了海鮮,他們的點心相當精緻,起司蛋糕和巧克力慕思是女士們的最愛。」
「起司蛋糕,巧克力,慕司?哦,什麼樣子的,你都不給人家拍個照看看。」
「總之,比你中午拍的那個南美大蝦看著可口多了。」男人的聲音更加愉快,末了又添一句,「後悔了嗎?早叫你跟我一塊兒來。帝國大廈裡的旋轉餐廳,牛排相當地道,聽說是廚師用小鋼錘敲了一千下,叫千錘牛排。」
於是,電話那頭就只看到小女人猛勁兒地在床上打滾兒,又發出嗯啊嗚呀的慾求不滿的怪叫聲。
向予城撫著下巴笑得更愉快,讓辦公室裡仍在研讀資料的秘書和助理十分詫異驚愕,他們一年極少看到這位超級大老闆,更少看到老闆有如此溫柔親切的笑容。
「予城,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膩乎得差不多時,可藍覺得這段溫馨鋪墊也足夠接下來不良話題的消耗了。
「說說看。」
這丫頭從來不求事,他一揭電話時就知道她有心思。
「我看新聞說,遲瑞恆的手也廢了,遲家那個老太君還住醫院裡,似乎很嚴重。那些討厭的報道都說遲氏和帝尚不合互鬥,死傷慘重。輿論上也……」
「藍藍,說重點。」
男人的笑容退了下來,對她,他從來不太掩飾情緒。
「予城,其實現在遲家已經很慘了,明天股市一開盤估計就會跌停板了。咱們能不能就不要再打擊他們了,遲麗欣,盧曉靜她們,也都受到法律制裁。畢竟,也不是所有遲家人都跟我們有仇。他們旗下的那些員工……」
她自覺已經比較委宛,可是男人的表情還是一點點陰沉下去,最後也轉開了眼光,不再看她。
唉,她還是變成白眼狼了麼?
「予城……」
良久的沉默,讓人不安。
「予城,這事都是我不好……」
他深深一嘆,「今天碰到什麼人了?還是你父母知道我的黑社會身份,對我不滿?你才要我收手?」
「沒碰到什麼人。你知道我父母他們都是小市民,眼光是短淺了點。可是……我覺得說得也沒錯,得饒人處且饒人,趕盡殺絕的事總是不好。能不能……」
「藍藍,這件事你以後都不要過問。商場上的事,不是說我們說了就算,還牽涉到很多方面。你是做新聞的就應該懂,媒體從來不是捧高就是踩低,壞事傳千里也是大陸人的傳統特色。我是個商人,不是黑社會佬大。」
話是這麼說啊,可是人做事的習慣有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傳染到生活的很多方面嘛!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也許現在隔著半個地球談這事太急躁了一些。
「嗯,我懂了。」
「好了,我要開會,你好好睡覺。」
「嗯。」
她嘟著嘴親了一下,他才舒顏展眉。
「明天我派周鼎來接你,到時候他會跟你聯絡。」
「啊,這個不用啦,明天我可以坐這裡的大巴回去。」
「乖,這種小事不用你操心,快睡覺。」
螢幕一黯,定格成男人淺淺寵溺的笑。
看吧,黑社會慣於下命令的大佬習慣,還不是常常出現。
回碧城的這天早上,因為要趕著早上九點上班的時候,蕭爸爸六點半就起床給女兒做早餐。蕭媽媽則收羅了一堆吃食,經可藍打好包帶上。
可藍在父母的催促下,懶懶地爬起床來。
「啊,爸,媽,我忘了,今天不用趕大巴……」
手機簡訊先到,正是周鼎發來的訊息,說是七點就到綿城。這個時候,剛好是她常趕的大巴開車的時間。
蕭媽媽進屋來問,「那個人會來接你?」
「不是,他派了司機來接。」
「派司機?」蕭媽媽臉色變了變,頗有些鬆口氣的安心,「我昨晚跟你爸說了,東西還是留下,就不讓你提回去了。」
可藍一聽,高興地抱著母親樂開了花。門外,蕭爸爸端著煮好的荷包蛋走過,看了看屋裡的女人們,只在心裡嘆息一聲,女大不中留。
五月的早晨,太陽出得很早。
就像以往每次回碧城時一樣,父母一起送可藍,站在主線馬路邊等時,父親提著大包東西默然不語,母親叮囑著這個那個。
「哎呀,對了,你不是說幹香菇炒肉好吃嘛,媽媽先前趕展銷會時買了不少,忘了給你裝上。你等等,我回去再給你裝點下來。」
「媽媽,不用了啦!我自己會買來吃的。」
「你買的哪有我選的好。反正都是別人派來的車,又不是大巴,還怕誤點了。等著啊,我馬上就來。」
「哎,老婆子,你又瞎折騰啥。」
蕭爸爸一看就扭起了老臉,老兩口打了下嘴仗,跑路的事就被男人接過去了。
周鼎的電話正好打了過來,還差三個路口就到。
蕭媽媽讚歎著大城市的人辦事,就是妥當。可藍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心說向予城怎麼不派小虎就好,讓周鼎這個大秘書當司機真是浪費。
兩個女人正朝來路望時,一輛黑色豐田漢蘭達停在面前,車窗搖下後,竟然是頭天的那對新人。
「可藍,我們也要回碧城,上來送你一程吧!」尹潔的副駕位正好對著這方,攏著飄逸的長髮,笑得溫柔大方。口氣卻是十足的顯派,滿是施捨意謂。
駕駛位上的楊正軍朝她揮了揮手,「可藍,不好意思,咱們是來賠罪的。昨天我也讓酒店的人幫忙找了,還調了錄相看,確實……不好意思了,是我們的錯。多少錢你說個數,我都賠。要不你說在哪買的,我買個一模一樣的賠給你。」
這到底是做生意的人,說話還算中聽。只可惜……
「一模一樣的恐怕……」
可藍擰著眉,話還沒說完後面的車門開了,陳穎嚷嚷著叫,「可藍,大家同學一場,用不著那麼計較。楊哥都說賠你一模一樣的了,就算了吧!其實大家都不想的,尹潔這才新婚,也別鬧得不開心了。快上來吧,咱們都趕九點鐘的班。楊哥保管把你送到你們公司樓下。」
一大群人樂喝著,又想強打包。
可藍心裡不樂意,只能扯扯嘴角顧及一下面子。
「不用了,我有朋友開車來接我。」
她這話音才落,一輛銀白色的標緻508停在了豐田後面,車上走下的是同樣一身深銀色西裝的吳駿,頓時惹來一堆男女低叫。
「呵,原來等的就是這號兒呀!」
「喂喂,小駿哥,你動作挺快的嘛!」
「阿駿,咱們藍妹妹就由你護駕啦!」
吳駿只是朝眾人笑笑,伸手想接過蕭媽媽手上的大包,「阿姨,我來吧!」
蕭媽媽看向女兒,可藍還是擰著眉,「吳駿,謝謝你了。我有朋友來接我,不麻煩你們了。」
頓時,那夥人又直打哨。
尹潔覺得可藍還是那麼喜歡在男生面前耍彆扭,「可藍,都是成年人了,耍什麼小孩子氣呀!」
陳穎立即介面,「是呀!不就是個髮夾嘛,又不是真金白銀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還有男人叫,「哎呀,別玩什麼大小姐脾氣耍彆扭了。兄弟,還愣著幹嘛,搶上去啊!哈哈哈。」
可藍不悅地掃了那夥眾一眼,吳駿很誠懇地道歉。
「可藍,你就當是我賠禮道歉。」
可藍軟了神色,「不是我不接受你們道歉,是真的有朋友昨晚就安排好要來接我的。喏,他來了。」
可藍走開兩步,朝對面已經搖下車窗的周鼎揮手招呼,周鼎打過方向盤,開了過來,恰好停在了兩輛車的前面。
事實上,當豪華的賓利轎車緩緩駛來時,豐田車上的男人們都被吸引了過去,因為大陸開賓利的人極少,這款車多盛行於臺灣。而且車頭上那獨特而少見的銀金色標緻,還有汽車輪胎側盤上的獨特雕紋,這都不是尋常款。尹潔有意開來顯派的兩輛車價格,加起來都夠不上這輛賓利車的一個零頭兒。
誰能料到,豪華賓利居然停在了他們車前,車上下來的男人,氣質出眾,衣著考究,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物。
更沒想到的是,男人上前還非常恭敬地朝可藍欠了欠身,用著極好聽的聲音說,「蕭小姐,不好意思,來晚了一步。」
周鼎下車時就掃到這方情形,以他豐富無比的閱歷,立即察覺出可藍的不悅,迅速分析推理,便有了如下言行。
「周鼎,這麼早讓你趕過來,辛苦了。怎麼予城不安排小虎過來,讓你跑一趟真是大材小用唉!」
可藍朝母親打了個眼色,蕭媽媽便從善如流地將包包遞給了這個一堆人裡,看起來就感覺很可靠的「新司機」。
周鼎一邊將包裹放進後備廂,一邊笑道,「三少爺最近頂著董事長的職,正跟政府和翔宇集團的人交涉,晚上應酬多,小虎開車穩當,四少就讓他去陪著了。」
最後,他拉開了後車門,做了一個漂亮的請示,宛如豪華酒店裡帥氣無比的泊車小弟。
「再說,能為漂亮可愛的蕭小姐服務,可比照顧一個醉酒鬼美妙多了。」
可藍終於輕鬆地笑開,「謝謝你了。」
「不客氣。要知道之前四少爺還說要來接您,被董事長一口否決了。」
「為什麼啊?」
周鼎眨眨眼,「咱們路上再說,那位是家嚴吧?」
蕭爸爸那看到路邊停了一排車,就急了,跑攏時氣喘不迭。可藍心疼地上前接過東西,說了幾句。也順便給父母介紹了周鼎,而另兩輛車的人早已經看傻了眼。
周鼎似乎深得向予城授意,熱情無比,「兩位現在退休在家,一定很想念蕭小姐這唯一的女兒。如果眼下有空,不如一起去碧城玩玩。董事長早吩咐過,這次過節沒能陪蕭小姐回家看兩位,非常遺憾。兩位若願意來碧城,我們一定會好好招待,讓您盡興。」
可藍聽完這段,算是徹底明白向予城打的如意算盤了,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小白眼。在父母還在猶豫尷尬時,隨口就拆了周鼎的招兒。
正要坐進車時,尹潔急忙跳下車,拉著可藍,「可藍,這位先生你也不給咱們大家介紹一下?」
這左一個董事長,右一個董事長,早把眾人勾沒了魂兒。暗自直嘆,難道之前真的看走了眼?這個向來不起眼的小丫頭也傍上了碧城大人物?
「我是……」
周鼎剛要開口,就被可藍打斷了,「有什麼好介紹的。就是朋友的朋友的下屬,時間不早了,咱們都要趕早九點的班,以後再聊啦!再耽擱下去,周鼎會被扣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