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可真粗魯!」
妮妮對著手機吐舌頭,有點兒沾沾自喜於剛才的惡作劇。
這時向予城穿著浴袍,擦著頭走了出來,看到小丫頭的樣子,目光閃了閃。
「妮妮,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里奧,人家好不容易才見你一次面,有好多事想跟你聊聊。」妮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予城一坐上床,就爬上去要賴進那寬闊的懷裡,就像小時候一樣。
「妮妮,不要任性,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向予城單手就支開了纏上身的女孩,俊臉沉下,口氣嚴峻了幾分。
妮妮卻不管,趁機就抱住手臂,耍賴,「不嘛不嘛,昨天你還說人家才十一歲,還是小孩子。」
昨天的商務晚宴,這丫頭死活要跟著去,他就只有說她年齡小。
可事實上,東西方人發育水平差異確實大。他不過就兩三年沒見,這小丫頭就衝過了一米七的年頭,凹凸有致完全不壓於二十歲的成年女孩,他必須避嫌。
早就聽她母親卡娜說,妮妮已經參加了五大湖的青春小妞兒選美賽,還獲得了不錯的成績,揚言在十六歲前,就登上世界頂極模特前十名。
這次藍藍沒來,他沒及時通知凌雲,其實也是想讓向凌睿過來看看妮妮,給妮妮爭取一條更好更快更安全的發展道路。因為凌雲這一脈的向氏,在歐洲時尚界擁有相當高的地位,而向凌睿更是其中的天才翹楚。
向予城一手擋著小女孩,一手拿過手機翻看來電記錄,可藍的號碼歷歷在目。
「妮妮,以後不準接我的電話。你再不出去,我不會縱容不聽話的孩子。」
妮妮小臉一癟,盯著向予城一動不動了,她心裡的兩股執念開始撥河。
但向予城看她不動,便不再給她機會,起身時箍住她的手攔腰一提,就像手上搭了塊毛巾似地,將人提出了房間,到門口才放下又踢又叫的小丫頭。
「里奧,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不要把你讓給那個粗魯的小藍藍,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我不要出去,我不要,我已經是大女孩了,我的月經已經來了,我也可以給你生寶寶了,我不要出去,里奧,你不能丟下我!」
他低喝一聲,扳起那張倔將無理的小臉,再沒有任何溫和親切,「住口。妮妮,回去收拾東西,今天就回底特律去。」
「不……」
任憑妮妮如何尖叫撒潑,向予城關上了大門,很快就有兩個保鏢將小女孩送回了房。
向予城擰著眉,回到臥室,頓了一頓,才拿起手機,撥打可藍的電話。
希望之前妮妮沒有闖下什麼大禍,不然……他在此的行程,就必須再縮短。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向予城,你現在在哪裡?」
「還在洛杉磯。」
「具體地點。」
「洛杉磯大酒店。」
「酒店!難怪會這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向予城你個王八蛋。」
咔嚓,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揉了揉眉心,晚上應酬時酒喝得太雜,不太舒服,可是被這小女人一吼,耳朵里茲茲地響,腦袋好像更痛了。
妮妮果然闖了大禍。
隔了一刻鐘,等到對面的女人暴走跺腳叫罵,再叫罵跺腳暴走,最終栽倒在自己的小床上,鬱悶地拿腦袋直撞綿被,手機才又遲遲響起。
「喂,王八蛋,你已經爽夠了,有空理我了嗎?」
「藍藍,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之前她都是發簡訊,若非緊急的事,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在這個時間打他的越洋電話了。
可藍被這不緊不慢的詢問,一下又炸開了腦子,對著手機爆發了,「你老實交待,剛才的女人是誰?為什麼她會在你房間裡?你在洗澡,她在幹嘛?之前你們都幹了什麼齷齪勾當?她是不是你叫的客、房、服、務?」
酒店啊,就是吃喝銀賭的第一大溫床。
何況是洛杉磯是美國西部最著名的旅遊海濱城市,這種服務一定不會少,而且小姐八成都是高階「禍」。
「藍藍,剛才在這裡的是妮妮。貝爾,是位元的大女兒,今年十一歲。」
「十一歲?啊,你個老不休的混蛋,未成年少女你都敢染指,你太可惡,太可惡了!」
「藍藍,你……」
咔嚓,電話又被卡斷了。
向予城瞪著電話,牙齒磨了磨,要是小女人在這裡,估計他不會給她二次發潑的機會,直接按倒吃掉再說了。
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兩人相隔了半個地球,就是坐上最快的導彈,那也得飛幾個小時才能到。
在對面的小女人已經把自己的小床給摧毀掉時,嘀嘀嘀地收到了短訊息。
黑社會:藍藍,現在洛杉磯早上五點半。
哼,不要臉,臭流氓,老不休,老色狼。
她沒回,五分鐘後,簡訊又來了。
黑社會:一個小時之後,我必須坐飛機去紐約。我們有半個小時時間好好談談這幾天發生的事。
談?還有什麼好談的,剛才那一招女人、男人和洗澡聲的電話,已經把你這個笨蛋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越想越氣,越鬱悶,抬頭就看到桌上那些禮物,一股小小的陰霾在心底擴散,她捏緊了手機,看著那張帥氣的笑臉,努力把那股小黑煙給壓下去。
離開前在機場時,他們說好要彼此信任的,一個看不見人的電話就把信心給打倒了嗎?
嘀嘀嘀,簡訊聲又響了起來。
她看著手機,深吸了口氣,按下檢視鍵。
那一方,向予城已經穿好正裝,對著鏡子梳頭,眼前忽然一黑,他撐住洗漱臺,垂下頭,閉緊了雙眼等待那股熬人的昏眩感過去。
良久,在一片幾乎空茫的世界,傳來嘀嘀嘀的聲音。
半晌才醒過神來,是他的手機簡訊聲。
他抬起頭,甩了甩,走出浴洗間,沒有去注意鏡子裡一閃而過的那張俊臉,刻印著蒼白的疲色。
看到手機裡的簡訊時,他的臉色徒然僵凝,血色盡褪。
藍藍:予城,我後悔了。
那一頭,可藍正咬著手指頭,思考下一條簡訊時,手上竄過一陣酥麻,獨特的莫札特鋼琴曲奏起,這是專屬於向予城的鈴聲。
她立即揭了起來,男人聲音非同尋常地冷沉,「蕭可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再不說清楚就給我掛電話,信不信我明天就飛回來打你的屁股!什麼你又後悔了?你就不能對我再有信心一點,或者說,你應該對你自己更有信心一點,不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給我全盤否決一切。你當我的感情是什麼,當你自己是什麼人。說到尊重人權,你有沒有好好尊重過我一次。我不管你後不後悔,我的女人,誰也別想碰!這輩子就是我死了,你也得乖乖守著我的墳頭。」
呃!墳頭?
怎麼說到這上面去了,真不吉利。
「哦,今天下午我才去掃了墓。」
「蕭可藍……」
她想,幸好隔著半個地球呢,他這火再大,也燒不到她。
「予城!」她爬在床頭上,翻身滾到床尾,嘆息一聲,「才兩天,我好想你。」
他剛提起的罵勁兒,噗嗤一下破了口,氣兒溜光了,眼前一花,就倒進了大床裡,閉眼撫著額頭,「我也想你,小笨蛋。」
「所以,我才後悔那天真應該……呃,聽你的話。和你先回家看父母,或者直接跟你走。」
就不會碰到王姝這檔子亂事兒,更不會拖上了林進這個壞螺螄,繼而讓她的「鋪墊計劃」爆毀掉。
這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向予城的安排成功率更高。
「現在還不晚,我讓周鼎安排,你過完節就飛過來,我帶你看全世界最繁華美麗的夜景。」
「唔唔唔,嗯嗯嗯,啊啊啊,嘻嘻嘻,嗷嗷嗷……」
某妞兒開始在床上滾來滾去,發出奇怪的聲音,後來變成了咚咚咚的撞擊聲。
男人先是一愣,看了看手機顯示的通話中,發出了影片通訊的請求,因為腦子裡跳出的幻想畫面,唇角不斷上揚,似乎頭痛的症狀也減輕了不少。後聽到撞擊聲時,他才出了聲。
「藍藍,真撞傻了,我可不負責。」
「你敢!」
這語氣裡都是嬌嗔,「向予城……向予城……向予城……」
「這麼想我,那就照我的安排辦。」唉,這丫頭就這麼哼哼嚷嚷地叫他的名字,他就有些受不了。
「啊,不行。」
「藍藍!」
她看到影片請求,急忙坐起身來,撥順頭髮,才按下鍵,「予城,出了些小狀況。之前本來我父母想跟你通話的,可是被妮妮攪了局。」
「我知道了,晚點我叫妮妮過來解釋清楚。」
「不行,他們不會相信。」
「為什麼?」
「唉,你不知道我們這裡的父母都很保守的呀!而且……唉,總之現在有點麻煩,暫時只能等他們消了氣,我先跟他們做做思想工作。你回來後,再找機會見面溝通了解。」
向予城捏了捏拳,後悔之前對妮妮的縱容寵愛,又給他的結婚之路製造了一個大障礙。
可藍看著螢幕裡凝著臉,撫著額頭不語的男人,有些心疼,想問問他是不是沒休息好,男人突然拉近了鏡頭,口氣斬釘截鐵,道,「週末我就回來,陪你一起見見你父母。」
「予城,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