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旅遊很糾結

可藍想,要是現在跟向予城提這事兒,他非炸毛了不可。兩人好不容易和諧一下,她還想再多享受享受呢,捨不得打破現在的狀況啊!雖然,也的確是不太敢「同居」,她很難有自信,不會被那隻大灰狼誘騙上他的大床,被吃光光,徹底沉淪。

「這個,我……要找適當的時機,現在恐怕……」

「藍藍,你聽我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先……」

叮咚一聲鈴響,打斷了王姝慷慨激昂的煽動性言論,周鼎恭敬地立在門外,溫和有禮地朝兩人打招呼。

「蕭小姐,王小姐,董事長正在等你們。」

「周鼎,你好。叫我可藍就好了。」

周鼎點頭,笑容依然恭敬而剋制,「蕭小姐不必尷尬,這是我們表示對大哥和您的尊敬。請,貝爾先生也正在裡面。」

「謝謝。」

王姝是第一次到這個帝尚集團最高的權利中心,打看到帥哥就失了聲,面子上還剋制著沒有東張西望,眼珠已經轉個不停了。

當那扇豪華大皮門開啟時,裡面淡雅的花香和著清泠泠的水氣,撲面而來,都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

王姝上前兩步,掐了好友一把,嘀咕,「小樣兒,這好地方都不早點兒帶我來開開眼界哪!今兒中午,下面那家傳說中全碧城最豪華的餐館啊,我可不客氣了。」

可藍笑嘻嘻,「剛才誰還在策動反黨反社會來著,真反了,就只有十元的盒飯啦!」

王姝看到向予城已經看過來時,故意欺上前咬可藍的耳朵,「此一時彼一時,咱們有的是時間,一筆帳一筆帳的清算。」

「姝,你先讓我……」

向予城已經起身,幾步上前將小女人拉了過來,眼神頗為嚴厲地看著王姝,口氣卻仍然很禮貌,「王小姐,請先坐一下,我和位元還有點內容要談。」

王姝不客氣,「你們談,你們談,不急。讓藍藍陪我參觀一下這裡,行吧?」伸手就來拉人。

向予城攬過人,那爪子撲了空,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這裡不大,王小姐你應該不會迷路,藍藍就不用奉陪了,你請自便。」

「切,沒見過這麼小……氣的大……老闆。」

王姝接過周鼎送進來的茶杯,磨上帥哥溜到那間蝴蝶小花園去了。

這邊位元哈哈笑著,中氣十足地大叫一聲,「小藍藍。」張開手臂就撲了上來,可藍剛掙開向予城的懷抱就被抱個滿懷。向予城不滿地叫著位元的全名,那頭王姝樂得直喝倒彩。

看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如此吃鱉的表情,真是太有趣兒了。

王姝想拍照,就被周鼎擋住了鏡頭,友善地搖了搖頭示意,「不要侵犯他家大哥的威嚴。」這才訕訕地進了小花園。

可藍被向予城安排在桌後突然多出來的一張粉紅小沙發裡,分了向予城左手邊的三分之一桌面,上面早放好了小點心,奶茶,蘋果電腦。她也不客氣,就把自己u盤叉上,看資料,寫專訪大綱。

男人們聊了半小時便結束了,注意全轉到小女人身上。

向予城一看她的檔案,就心疼,「怎麼第一天上班,活就這麼多?」

可藍彎唇笑笑,說,「時間緊,任務大嘛!晚點兒給你說個好訊息,我先跟貝爾大師聊聊,行不?就十分鐘。」

向予城還沒來得及表態,位元熱情無比地湊了上去,親親熱熱地叫著,「小藍藍。」直說,「吃到滴沒油布鎖,鎖鎖滴沒碗沒了。」

可藍望天興嘆,這說的是什麼鳥語啊!

位元看可藍懵懂的表情,急了,「蒸莫了,小藍藍,妮布東?」

「這個……貝哥,你說的是咱們的方言呢?還是俚語?或者是……成語?」

位元歪頭想想,「小三兒今兒材叫偶滴,稱語!」

「成語啊!哈哈……」可藍撫著下巴,努力想,杏眼轉向向予城求救。

向予城抿彎了唇角,一邊看著檔案,一邊提示,「知無不言,言無不信。」

位元立即拍桌子,「堆,堆,堆!酒是知布言,言烏信。」

這缺斤短兩的國語說得三人很是樂呵,王姝出來時就看到可藍一邊打著字,一邊跟洋大師說著奇怪的國語,一邊享受大老闆送上的美味布丁,簡直可說是坐享齊人之福,整一個小女王派。

可藍看到王姝出來,立即推開了向予城的手,紅著臉朝她招手,忙說,「姝,這三天的工作計劃我排出來了。貝哥兩天後就回美國,這兩天我打算帖身,呃不,跟蹤採訪。帝尚得大獎的這期報道,就由你來做,好不好?」

「好,我就只適合跟純種東方人打打交道,洋貨咱可消受不起。」

位元一聽「洋貨」,立即收了笑,一副很受侮辱的表情,挺胸抬頭說,「偶布素東西,偶素人。」

可藍連忙給兩人打圓場,解釋這只是玩笑話,哪知道位元這話一說出來,她一個忍不住就被口水嗆到咳嗽起來,向予城不滿地掃了王姝一眼,急忙將人扯進懷裡,送上茶水。

位元這就更不滿意了,王姝上前自救,說,「貝爾先生不知道,在我們五六十年代父母輩時,能用上洋貨是很有身份的事兒。那時候,要是哪家有了洋貨,別家是羨慕得要死,還常常排著隊兒參觀欣賞瞻仰。您不知道啊,當年你們國家生產的一瓶花露水,現在我奶奶還留著空瓶子,天天擦得鋥光瓦亮的說要當傳家寶,等我結婚了就傳給我呢!」

「專家抱?」位元立即被新名詞吸引了,王姝一副好老師狀地一路解釋了下去。

「是傳、家、寶,就是寶貝,從祖爺爺奶奶傳給爺爺,再傳給爸爸媽媽,然後傳後我,我再傳給孫子,從孫……百年傳承啊!您瞧,這洋貨,可不就是在誇獎您嘛!」

位元頓時恍然大悟,興奮得回頭朝可藍和向予城這方揚眉毛,大聲叫道,「喔食到了,食到了,哈哈哈,里奧,小藍藍,喔食妮們得專家抱。哈哈哈,折個洋貨油一絲,油一絲!哈哈哈!」

剛剛才緩過勁兒的可藍,這一聽急忙又扭回頭埋進向予城的懷裡,小臉漲得通紅,扭曲得厲害。

向予城看她眼圈兒都憋紅了,扣了扣桌子,以強大的氣壓結束了這兩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胡說八道亂解釋,大手一揮,下令吃飯去。

應王姝的要求,可藍被支使,她回頭就鼓動貝哥,到碧城一定要享受樓下經典餐廳裡的正宗東方風味菜,吹得是天花亂墜,橫貫東南西北菜系,情調一流,水準超級。

貝哥是客,名譽地位最大。他也是個一流的紳士,很喜歡可藍,可藍說啥就應啥。兩個小女人高興地眉開眼笑,手拉手進電梯。向予城這個大金主的民意,被徹底忽略不計了。

回頭挑坐位時,貝哥被向予城一個眼神加咳嗽赫退,乖乖讓出可藍身邊的位置,終於安頓妥當。

一頓飯吃下來,倒是賓主盡歡。桌上最熱鬧的還是女人們,照簡三少私下對王姝同志的評論是:吃飯都塞不住嘴的生物。貝哥趁機跟著侃霸王姝,學了不少新鮮詞彙,網羅天涯和貓撲的宅腐族之精髓,徹底化干戈為玉帛,後面喝著紅酒就勾肩搭背成了哥倆好。

中場,兩個女人一起上洗手間。

王姝蹭著地上厚厚的織花大地毯,看著轉角處穿著精緻唐裝微笑著俯身問好的男招待,肘肘可藍的肩,「妞兒,你來這裡吃了這麼多回,知道這裡老闆是誰不?」

可藍還沉浸在剛才向予城給她餵了一口銀耳湯的甜蜜中,懵懂回應,「嗯?誰?不會是予城吧?」

王姝瞪了眼她的沒志氣,「當然不是了。聽說是英國的老牌餐飲連鎖管理機構下的一家子公司投資控股,那個機構的老闆是三年前由英皇才加封的公爵,還是華裔血統。向予城嘛,應該也有入股,算是個小老闆吧!我在猜測,向大boss多半認識這位公爵大人,如果有機會的話……」

可藍看著王姝,立即變成了星星眼,捧著王姝的手,誇張地驚叫,「姝,偶好蔥白你喲!連這種內幕訊息都挖得到。我怎麼從來沒想到……哎喲,敲傻了啦!」

「你耶,現在被愛情充昏了腦袋,會想得到才怪。」

「你不也在談戀愛嘛!光說我。前段時間見色忘友唉,完全染上了警察叔叔的馬後炮精神,人家大出血都快死掉了才到現場收屍。」

「小樣兒敢埋汰姐姐了啊!」

可藍眼急手快身形矯健,在爆栗子叩上來之前,關上了廁所門。

「都已經是鐵的現實了,還想否認,本法官駁回你的上訴。」

「哼,昨天我已經打包從阿道的破公寓搬出來了。那個臭男人……」接著王姝就把「親親達令」貶成了「無情工作狂」,並帖出自己未來戀愛的基本方針,「距離產生美,若即若離才有神秘感。吃進嘴的肥肉,再香再美,不大會兒就膩味兒了。男人啊,一定要時常幫他們保持新鮮感,半飢餓態,征服欲。總之,人都犯賤,容易到手的都不珍惜。」

可藍洗了手,補補妝,攏著頭髮,看到頸子上的用絲巾掩住的唇印,忐忑漸起,「姝,難道阿道不愛你麼?」

鏡子裡的女人很小白地掃她一眼,「沒聽過,相愛容易相處難。愛情只是人類身體裡的一種化學酶質,頂多分泌三年就沒有了。除此之外,就必須靠咱們女人的腦子和手段,來抓住男人長久的關注力。」

可藍的危機感頓時高升,結束同居的想法開始發酵。

剛出洗生間,王姝又抓住可藍,語重心長地說,「藍藍,五一你要回家吧?」

「嗯,昨天爸媽才打電話過來。」

「我幫你買票。趁著放假這幾天,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就別再跟那傢伙膩呼了。懂嗎?」

「哦……好。」

兩個女人手挽著手離開了,渾然不覺通往男廁的拐角走廊裡,正站著那個被他們暗自算計的男人們。

位元一聽就急著往外走,想要挽救大勢。

向予城拉住他,搖了搖頭。

位元就急了,「里奧,你還沒跟小藍藍說一起去美國過節的事?五月三日不是你……」

向予城打斷話,「位元,這是我們兩人的事,我希望你別插手。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

位元看向予城固執嚴肅的眼神,只能點了點頭,仍然很真摯地說,「里奧,我希望你能獲得幸福。」

向予城抿起唇角,「貝哥,現在我已經很滿足了。」他走了出去。

位元已經當了兩個孩子爸爸的易感心臟,為男人剛才那透露出的一絲苦澀又甜蜜的笑,輕輕擰了一下。便忍不住畫十字祈禱,小藍藍,你可千萬不要辜負里奧的一片心意啊!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可藍都跟著向予城上下班了。位元就住在帝尚大廈斜對面的那家新開張的大酒店裡,就未來跟梁氏翔宇的合作事宜,主要奔走在兩家公司之間,可藍便趁機成了助理之一,收集了不少資料。

白天聚餐時,也時常搭上另四個帥哥。經過更多的接觸瞭解,可藍也漸漸感受到這五個異姓男人之間特殊而深刻的友誼。

這天,一大群人一起吃午餐,與之前萬綠叢中一點紅的不同,除可藍外,又多了一位女性,正是玉兮妃。

玉兮妃從一個多月前在電話裡,跟可藍大吵一架後,就一直賭氣。今天會來,還是簡三從中搭橋,私下說服可藍,可藍再給向予城做工作,最後由他親自出面,電話叫了玉兮妃上樓。

這當然是一頓和諧關係、盡釋前嫌的飯局,可惜進行得頗為吃力。

開場時,所有人都給兩女人搭橋,幫忙互通往來,可藍聽簡三的勸說和解釋下,也明白自己之前說得太過份,主動討好。

玉兮妃卻排開了一干筷子,看也不看可藍,涼涼地拋了一句,「謝謝了,我自己有手有腳,不需要別人假殷情。二哥,你什麼時候把音音找回來,這一桌子菜,沒一道比得上音音的手藝唉!」

氣氛咔嚓一下,僵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