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惡的、自以為是的黑社會!
誰稀罕你的熱臉,臭不要臉!
還敢說沒強迫?沒強迫的話,她怎麼會喜歡上他呀!
早就知道一張破紙片約束不了男人,可是她當初也是報著很期待的心情按下大拇指印兒的呀,他說撕就撕,說毀就毀,這算什麼?未來要是真結婚了,兩個小紅本都比不上他的黑道準則,她就只是他專制統治下的可憐小妾了。
「臭黑社會,沙豬,流氓,向予城你個王八蛋蛋蛋蛋蛋……」
可藍拿著枕頭一陣暴捶,猛抽冷氣抽,胸口還是悶得慌。
之前信誓旦旦說什麼喜歡,現在說不要負責就不要負責了。男人果然都是無情無義的動物,黑社會更是其中之最。
可惡,可惡,可惡!
床上的枕頭都被砸下了地,還是悶得難受,想想樓下還有客人必須下去招呼著,不得不起身下床,可是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她突然覺得很厭惡這樣的自己。
太沒用了。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
不是室內分機,是她的手機。
沒看號碼提示,心煩意亂地揭起來,怨味十足地「喂」了一聲,那頭便傳來了母親和藹親切的聲音。
母女連心,似乎一下就聽出女兒的不痛快,連忙詢問,「藍藍,怎麼沒精神?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累著了?哎,你爸爸說最近什麼會多,你們跑新聞的都是起早貪黑的。不過也要注意身體,你女孩子家家一個人在外面,儘量不要熬夜,注意出行安全哪!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媽。」
聽著熟悉的關懷,胸口的憋悶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全衝到了眼眶上,化成一波波的水氣,開口喚出那個飽含了人世間最無私的愛意的稱呼時,水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淌。
她趕緊別開臉,抽過一張紙,狠力揪掉眼淚和鼻涕,怕被母親聽出來。
那方,蕭媽媽的聲音悄悄放得更柔和了,「今天大週末的,你就在屋裡好好休息。累了不想做飯,就去超市裡買些好點兒的。上次你不是說,已經搬了新地方,有最好的什麼超市伊什麼洋華堂的,那裡的東西好吃,貴就貴點兒,別節約,身體要緊。這搬了新家,肯定花了不少錢吧!你爸爸前幾天就提了工資,給你卡上打了些錢。」
聽著聽著吧,眼淚水就更止不住了。到底還是自己的爸爸媽媽最帖心,比那個破黑社會好一千倍一萬倍一億倍。哼!
媽媽不提,她都被黑社會的奢侈主義給腐蝕得忘本了,之前傾家蕩產地給他買的禮物,不但欠下一屁股信用卡費,儲蓄卡上也沒幾個子兒了。唉……愛情果然是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
「媽,不用了啦!這個月,忙是忙,可是我做了個大專題,是全公司提成最高的。而且,我就要升職了。你和爸的退休金是用來養老快活的,不是讓我啃老的,以後別給我打錢了。」
媽媽聽了直笑,嗓門兒一下拉大,「你爸說我們這是在做長期投資,到時候等你找個老公回來給我們當半子,我們就大發了。」
可藍一愣,不知道該說啥。
那邊似乎傳來了父親喝斥母親的聲音,老倆口吵起嘴來,很快電話轉了手,傳來爸爸的聲音,「藍兒!」這一聲喚,嘹亮有力,中氣十足,很是振奮人心。
就像每一個女孩子的永久記憶中,那個最高大、最有力、最無所不能的男人。那一雙臂膀也許不是常人眼裡最強壯的,卻能為她撐起一片最廣闊的天空,讓她無憂無慮地生活,不管發生什麼事,總會第一個跳出來,不求任何回報,為她遮風擋雨,掃除一切陰霾。
「爸,你發錢了,又買了幾條煙哪?」可藍一邊揩著最後幾顆眼淚,口氣裡多了一份女兒對爸爸特有撒嬌味兒。
蕭爸一聽,立即放低聲調,「就一條。」
可藍偷笑起來,「這是上報給黨組織的明帳吧!暗帳是不是還得在這數上加個兩倍呢?」
咳嗽聲響起,「這人老了,就那麼點兒小樂趣,小享受,活著嘛就要及時行樂……唉,你個女人懂什麼,去去去,燒菜做飯去。我們父女倆說話,你少打邊槍。」
那頭母親嚷嚷了幾句叫她,「過季注意別上火喝點沖劑什麼的調節調節。」便離開了。
可藍心裡暖暖的,繼續跟父親東扯瞎聊。自從離開父母求學上班以後,以前女孩子有跟媽媽說不完的話,現在變成了跟父親最有話題,然後發現,爸爸成了自己事業工作上的百寶箱,好多想不通拗不過的彎兒,在爸爸三言兩語的勸說開解中,豁然開朗。
不過,可藍還是不敢跟父親說向予城的事。
「藍兒,工作要真忙,那五一就不要跑回來了,才兩三天時間,難得兩地奔波,把錢節約著,找朋友出去玩玩。要去旅遊,錢不夠的話,爸爸再給你打點兒。」
「不要。人家這個月好不容易忙完唉,就想回家休息。不要打錢了啦,公司這回會提前發錢給我們過節,我要回家,要回家。嘿嘿,監督你少抽菸,多吃飯。」
雖然父親說著怕她累為她省錢的話,其實她離家多年,就很清楚,家裡只有她一個獨身女兒,過年過節週末時光,爸媽是很想她的。她忘了打電話回家,父母都會打給她聊聊。每次回家,親戚家的孩子們都在父母身邊,只有她家父母退休後,就沒兒女孝順陪伴。
爸爸的聲音一下變得更亮堂起來,呵呵直笑,「回來也好,正好看看你表嫂,這都懷上寶寶四個多月大,那天他們還說感覺在動了。嘿,我說他們就是瞎扳呼,按照我當年的經驗哪……」
父親也侃起了娃娃經,口氣中滿是期待。可藍靜靜聽著,心情也迅速轉晴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也走上了老婆了歪路,蕭爸爸趕緊打住,又說了幾句帖心話,父女倆才結束了通話。
掛上電話,又經歷了一場洗禮一般。
孩子在外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在親人的無私關懷和撫慰中,悄悄淡去,我們又重新有了勇氣和力量站起來,又長大了一點,又堅強了幾分。
男人是神馬東西,哼,他不稀罕,她也沒興趣!
可藍梳洗了一下,化了個淡妝遮去了哭紅的眼睛,高高興興地下了樓。
一下來,才發現,客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她的好友王姝貓在廚房裡幫忙,而客廳裡男人們全部圍著韓小優逗樂子。王姝幫著端東西出來時,只有小四黑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做為男主人的向予城居然在外面花園裡逗搖搖玩,將自己的責任扔給了潘二少。
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不負責任的雄性動物了,瞧瞧,這什麼德性?一隻畜牲罷了,能比客人還重要嘛?
可藍先跑去照顧自己唯一的客人,王姝看到她,就斜眼哼了哼客廳那方,說,「吃了飯我就走,這裡氣壓太高,我們平民百姓受不住。」
「姝,發生什麼事了?」
「可藍,我沒什麼。倒是你,婚都沒結,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王姝的話說得莫零兩可,可藍自知是問不出什麼,只有端著菜出去,又跑到客廳去探虛實。
韓小優正拿著自己的手機,跟帥叔叔們顯擺自己拍到的豪門醜聞第一手資料。說是剛放到碧城最火爆的論壇上,點選率已經突破百萬了,帖子已經刷了一千多樓,其中居然還有人帖現場照片,詳細解釋說明各大人物關係圖的。
男人們正在猜測,這應該是大會請到的那些大學生志願者們搞的東西。果然,很快論壇的編輯就做了一個簡單的專題,上面將遲盧氏兩大家族的歷史背景,家族體系,姻親關係,企業鏈條,等等暴露得俱細糜遺,相關八褂,桃色黑色,紛紛出爐。
也許真的是天要亡遲盧氏,這次省傳媒集團請來的志願者,都是新聞傳播專業的學生,主辦者可以拿職位和工資來規束自己的員工不亂傳訊息,可是學校的學生就管不著了。這些從小就在網上泡大的孩子們,其創造力和八褂功夫是無限而強大的,以至於隔日很多小報小刊小八褂雜誌採用的照片,居然有八九成都來自於論壇上的一手資料。
提到遲盧氏時,韓希宸還並不清楚具體的恩怨情仇,便問了一句。喜歡爭當前峰的小四黑又激情發揮了一次,將以可藍為導火線,引發的這場帝尚和馳恆的明爭暗鬥,拉扯了一遍。
說完,韓希宸抬眼看了看窗外正給搖搖拋飛盤玩的向予城那高大而略顯孤清的背景,眼神黯下,煞氣突然一騰,說道,「這個遲麗欣膽子倒真是大,連大哥的女人都敢打。今天只是折了她一手一腳,倒是便宜她了。等刑判下來,我再找人在監獄裡好好收拾她,那雙膀子連自己外祖母都敢動,不廢了它,都對不住遲家的列祖列宗。」
本來是極度嘲諷的話,被韓希宸那低沉無波的聲音說出來,讓人彷彿是看到了第二個向予城,壓力十足,更煞氣逼人,讓人打從心底覺得那絕不可能是玩笑話。甚至,真實情況,會比他說的更糟糕,更可怕,更難以想像。
「聽說,最近監獄裡也是腐風盛行,尤其是男女混合監獄。」帥小五難得主動搭話,這會兒一邊說著,手上一邊轉著一枚金幣,拋起時,在空中翻轉折射出奇異的綠光,漫畫般翩翩美少年的俊臉上,似乎也蒙上一層酷殺的冷氣。
韓希宸突然伸手將另一隻耳機塞進了韓小優的耳朵裡,在韓小優一陣抗議中捂住了她的小耳朵說,「輪爆早就不新鮮了,輪菊和穿釘打扣兒什麼的,倒是很受歡迎。而且,我聽阿j說,最近歐美那邊毛一片市場特別好這口。要是出自真實監獄,賣價很高。」
一直保持沉默,在一邊擦著心愛手槍的阿柒,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今天我驚鴻一瞥,發現那妞兒生得還挺正。」
頓時,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深沉了。
唯一可憐的半局外人位元。貝爾,由於眾人語速太快,他多數是聽得半懂不懂,破中文根本叉不上嘴。
正提著一壺熱水來參茶的可藍,聽得頭皮直髮麻,當那個看起來最沒氣勢最無害的阿柒說出那句話時,她手一歪,陶瓷壺差點兒就打落在地,幸好小四黑眼明手快幫她接住。
她嚇到,忙說燙手,小四黑卻將壺直接扔給了那三個肇事者之一的帥小五,曾帥接過之後,酷臉就是皺了一下,逮住壺把先給自己滲了水。
小四黑不滿道,「你們三兒夠了啊!大嫂是女孩子,今天這事兒小五你就不對,要報復什麼的都不該讓大嫂直接參和進去,這多嚇人。你快跟大嫂道個歉,回頭自己找大哥認錯去。」
回頭就衝可藍呵呵傻笑。
可藍怔在原地,看小酷哥一臉繃得死緊的彆扭樣兒,想起之前向予城就告訴過她,場館裡的燈光等很多電子裝置都落在他手裡了。那就是說,話筒音響什麼的都是他安排好的了。
「不用了不用了,這事兒……」
「你個笨女人,明明就是我的錯,我不准你怪小五叔叔。」韓小優被放了開,立馬就跳了出來,主導全場,「本小姐就是有仇必報,有恨必還,你管得著嘛你!笨女人,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向予城,妃妃阿姨都比你強一百萬倍。」
可藍被這一吼,愣在原地,一時間百味雜陳。
小四黑急忙幫腔,「小韓,你管管你家的女人,行不行?」
可藍腦子又走線了一下,「你家的女人?」這對父女……
韓小優小臉一癟,「四叔叔這就陣前倒戈,幫著外人說話,不喜歡小優了。」回頭就撲回韓希宸懷裡成小乳鴿狀了。
小四黑正義凜然的氣勢,嘎嘣一下斷掉。
這委屈還沒發酵出來,一隻手搭攀上了可藍的肩,王姝的聲援火辣辣地砸過來,「喂,你們別以為我家藍藍沒人了啊,就想聯著手人多欺負人少啊!」
「誰欺負她了!我還怕她以大欺小,以強凌弱呢!」韓小優的天使臉一換,人小聲大地吼了回去。
剎時間,兩個女人眼光相撞,擦出火花,噼哩啪啦,氣場圍繞間一片陰風疾走,鬚髮飛揚。
這時候,位元。貝爾雖然沒聽太懂,但雙方是在吵架他是看出來了,連忙擋在兩方之間,大聲疾呼,「top,top,假喝彎石心,假喝彎石心!」
他這一叫,整個氣氛都扭曲了一下。
鋼琴邊上的圍觀者。
「一山難容二虎啊!」壁角二少說。
「母老虎出籠,男人走避!」壁角三少應。
王姝聽著周邊的雜音,更為不滿,眼光朝窗外瞄了一眼,放聲大吼,「有你們這樣欺負人的啊!有什麼了不起,藍藍,這飯咱們吃不起,上樓收拾東西,咱回家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