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上前,果然是衝著正在拍錄影的手機而來,她陰沉著臉,衝上前就要奪手機,小優得了可藍的警告,身形靈活地閃了開,就像個小猴子似的一下子就繞到了蘇氏佩芸的身後,抬腳就是一踢。
韓小優身為黑幫大小姐,自然從小受了不少逃命絕招的專業教導,加上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開始修煉整人的絕招,這一踢絕對是採準了勁兒,集她全身所有力氣,瞬間爆發而出,又狠又準,絕不腳軟。
蘇氏穿著七寸高跟鞋,同遲盧氏老太君一樣著一身修身的旗袍,除了身形比小優高大許多外,行動敏捷度自然遠遠不如小優,一個踉蹌就跌倒在地,擦破了膝蓋。
回頭就大罵,「小雜種,你敢報警我就跟你拼了!」
那一瞬間,蘇氏眼中迸出的狠辣毒光,完全不似一個常年待在深宅大院中養尊處優溫順賢淑的婦人,渾身散發著護犢子般的攻擊性。
小優也被這一身華麗,卻滿臉兇狠勁兒的女人嚇了一跳。恰時,可藍就擋在了前方,護著小優。
「遲夫人,麻煩你嘴巴放乾淨一點兒。我們只是不想事態鬧大,難道你想讓裡面的人知道這裡的醜事嗎?現在不找人把他們送走,憑你一個人,你控制得了那局面?」
可藍冷冷地朝那方一指,蘇氏看過去,就見到自己丈夫的脖子上,被遲麗欣弄出了血,雖然不至於致命,但見了紅,她到底是個女人家,一下就嚇著了,就要衝上前去救自己的丈夫。
事實上,蘇氏從剛才可藍說出真實的卑鄙想法時,就躲在一邊上想要阻止兩人了。可惜韓小優的兩個男保姆突然跑了出來,她沒敢立即出手。等人一走,她聽到了那一堆可怕的計劃時,就再也忍不住了。畢竟分別對付一少一小,比對付四個人勝算要大得多了。
蘇氏剛邁出去一步時,眼角餘光仍留在韓小優手上沒有停止拍攝的蘋果手機上,想到剛才兩人密謀陷害他們全家的那些惡毒又狡猾的方法,兩權相害取其輕,到底是家族的整體利益比起花心丈夫的那點小傷更重要,一咬牙,半路上又折了回來,伸手朝韓小優抓去。
「呀——」
可藍急著去撿自己的手機,聽到小優一叫立即回身,就看到蘇氏張牙舞爪地撲向韓小優,抓住了女孩頭頂的辮子,韓小優尖叫著,雙手卻沒去推蘇氏,因為推也沒用,倒是直往她掛在腰間的小腰包裡翻,再次把那小罐子拿了出來,對著蘇氏的眼睛用力一噴。
嗤——
一聲響,可藍都忍不住閉眼睛,感覺自己手掌心那股子火燒火燎的感覺,直往身上竄。心裡直搖頭,這小傢伙不得了啊,不知道是怎麼弄的一罐子辣椒水,這噴在人臉上,那滋味兒,嘖嘖,不敢想象啊不敢想象。
「哈欠,該死的小雜種,小雜種,哈欠……哈欠……」
蘇氏被嗆得不行,雖然及時轉開了頭,還是被那股子氣團掃到半張臉,一隻眼睛著了火,頓時氣火交加,惡向膽邊生地朝韓小優猛撲而來。
韓小優雖然只有六歲,可她跌宕起伏的黑蛇水生活早早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只有黑龍組的人才最清楚,蘇氏哪裡是她的對手。
「嘿嘿,臭老太婆,有本事你來抓我啊,來抓我啊!敢罵本小姐是雜種,草泥全家各種姿勢,死老太婆,活該,辣死你,辣死你全家各種姿勢,呸呸呸——」
韓小優又蹦又跳,繞著蘇氏身邊轉來轉去,罵得精彩紛呈,五顏六色,新潮時尚,蘇氏給氣得一半紅一半白,紅的那半正是被辣椒水洗禮過的,眼睛已經模糊不清了。
可藍看這情況,有些不安了,忙上前去擋蘇氏,「小優,別鬧了。遲夫人,孩子還小,您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去你的,蕭可藍,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你們兩個小妖孽想算計我們家的一字一句,我全聽到了,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個得逞的!」
「呃,那個只是我們開玩笑的啦,您別當真啊!」
可藍想矇混,但蘇氏哪裡相信,一個用力就將可藍推開了,衝向韓小優。
她們這方追追打打地鬧出了柱子,就被那邊正鬧得兇的三人發現。遲麗欣看到蘇氏追著蕭可藍打,心頭暗爽。
恰時,幾個人抬著一個大大的模型沙盤從另一頭走了過來,其中一人說為什麼不走後門通道,另一個胸口掛著大會志願者牌子的人說是現下講演已經基本全部結束了,所有人都在撤沙盤,全部擠在那一個通道上,要等好半天才出的去。到時候,大家又全會在停車場擠成一堆,不如選走這條非尋常之路,雖然過了幾步,但是能節省時間,沒人跟著搶道,又不會在人多的情況下把模型沙盤給擠壞了。
剛好,他們手上抬得這一組沙盤模型材質裡有不少華麗的水晶,頗為貴重,要是打壞了,他們這些小助手不僅會被老闆罵,還可能會被扣工資。
於是,這一路上他們走得暢通無阻,很高興聽了這個聰明的志願者的話,才能安全又快捷地到達停車場,都不用兢兢戰戰地跟別的組打擠了。
哪裡知道繞到場館大正門前的門廊下,居然有這麼兩夥人正鬧得兇。由於沙盤較高,抬著的人這頭看不太清那頭的情況,被掩住了視線。
「啊,小心,我的手機。」
可藍身後護著韓小優,前面擋著蘇氏,就跟母雞護小雞似的,但她的手機還沒從門腳邊上撿回來,一看那幾個抬沙盤的走過來,就要被踩住了,一下急了,大叫一聲。
蘇氏被小鬼逗罵得又急又氣,半天沒奪到手機,更是氣瘋了頭,當下就不管不顧地放開手腳,一個巴掌打向可藍,長長的水晶指甲呼嘯而過。
可藍嚇了一跳,急忙一縮脖子躲了過去。
韓小優眼疾手快,拉著可藍的手就往旁邊躲,大喊,「小心腳下!」
可藍立即往後縮,及時避開了那七寸高跟鞋的滅絕性攻擊。轉身又看向自己剛買連半天都沒有就命運波折的新手機,心底一片淚流。
「笨女人,你幹什麼去啊?」
「我的手機,今天予城才買給我的呀!」
可藍一邊擋著瘋狂的蘇氏,直往手機那邊移,韓小優看到,剛好抬沙盤的人跨過了手機,她靈機一動,小身子一蜷滾到了沙盤下面,一伸手在後面的人踩到手機前抓回了手機,滾到了另一邊。
這一系列動作進行的很快,幾乎沒有驚擾到抬沙盤的人,但是旁邊那個領路的志願者眼底卻閃過了一抹陰毒的光色,瞅著可藍的臉早已經看了來回好幾次,他的臉正掩在大會統一定製的貝雷帽沿下,沒人發現他的表情有異。
「笨女人,我拿到了。」
那頭韓小優高興地舉著手機跳著在空中揮了兩下。
可藍只看到她的小腳,上面都被高大的模型擋住了,「小優,你快去叫達人來幫忙啊!他們一家子都瘋了,哦!」
這就被蘇氏狠狠踢中一腳,一鬆手,蘇氏就往韓小優的方向衝,偏巧她從抬模型的人面前繞過,前面的兩個人被嚇了一跳,當下腳一錯,晃了兩晃,走在一邊上的志願者大叫著「小心,讓一讓」卻偏偏故意趁著蘇氏繞圈子時,用力推沙盤。
可藍一看這情況不對勁兒,追上蘇氏去攔人,就在他們繞到靠大門的那一邊時。
遲麗欣也已經敲出了抬沙盤的問題,在母親要幫著遲瑞恆奪刀子時,一把踢開母親,揪扯著遲瑞恆就往沙盤那方向移,三人這拉拉扯扯著,當移到沙盤的另一頭時,遲麗欣故意鬆開了握刀的手,遲瑞恆搶過了刀正鬆口氣,卻因為慣性的作用朝後倒了過去,他想穩住身子時,腳就被遲麗欣故意絆了一下。
「死老頭——」
「哎呀,小心小心,你們快走開啊,啊——」
「小雜種,別想跑!」
「小優,小心哪——」
「啊——」
蓋著模型沙盤的白布,被前面的蘇氏給扯了下來,可藍看到那滿是水晶的華麗模型,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涼。正在這時,韓小優憑著人矮瘦小,一下鑽到沙盤下面,從前面繞到了她面前,將手機塞給了她。
這一瞬間,大大的沙盤剛剛還穩穩地被人端著,突然之間就翻了起來,朝她們壓了過來。
可藍心急之下,什麼也顧不上,下意識地將小優摁進懷裡護著,俯下身去承受那一片水晶之城的碎裂傾塌。
有脫落的晶塊打到她背上,她想幸好穿的是皮衣,應該比布衣好那麼一點吧!
心剛剛提到嗓子眼兒,一念閃過,果然還是不能做壞事兒害人哪,瞧她剛起了這念頭立即就招現實報了唉!
但預料中的重壓疼痛沒有到來,耳邊傳來一片高呼低叫,並一片劇烈的水晶碎擊聲,嘩啦啦地從頭頂穿過背脊,滾落在腳下。
一切停歇後的足足十來秒,她都緊緊掖著懷裡的小女孩,一動不敢動,女孩掙了一掙,似乎感受到身上大人的緊張和不安,沒有再動。
當可藍感覺到最後一塊水晶,打在頭上,掉在了地上,才轉過了頭,便發現自己被罩在了一片濃濃的黑影中,一條黑色風衣的皮腰帶悠悠地懸在眼前,輕輕地一飄一蕩,有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順著腰帶爬上去,看到的是一副充滿力量、肌肉噴張的高大的男性軀體,比起向予城,似乎要略顯瘦削一點,但男人側身面對她們兩人時,被廊外陽光打出偏偏陰影的側臉上,雋刻著十足的梟狂,他轉過來的一瞬間,那眼底迸出森冷的殺氣,有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
可是,當她懷裡的小丫頭努力轉過腦袋,用著天生幼嫩的嗓音,叫出一聲尤顯不敬的稱號時,「韓希宸——」
那雙眸底的所有狂妄、怒火、殺氣和迫人的氣勢,統統煙消雲散去,撥出一彎輕緩柔波,似曾相識。
「大嫂,謝謝你了。」
可藍還陷在那種奇異的感覺裡,見男人朝她懷裡的女孩伸出手,下意識地便放開了韓小優,韓小優似乎還有些扭捏的猶豫。
男人薄唇一抿,將身上的水晶渣滓一抖,沉聲道:「韓小優,過來。」
十足命令的口氣裡,絲毫沒有那眼光中的溫柔,可是,就是能讓人感受到那種獨一無二的呵護和寵溺。
韓小優小嘴一癟,磨磨蹭蹭地走過去,還差一臂距離時,男人眼底那故意剋制的急切和擔憂在無法掩飾,長臂一覽將小女孩抓進了懷裡,那樣迅猛的動作嚇得小女孩啊地尖叫一聲,下一秒,就被那煞氣森森的眼給剎住,只得蠕蠕小嘴,乖乖摟上男人的脖子,小臉蛋貼上去,低低地說了聲什麼,那只有他們兩人知道,這裡面的默契,亦是那樣的獨一無二。
可藍心裡飄過一絲異樣,這對父女,很特別啊!
正在這時,一雙手伸到了可藍面前,「夫人,您沒事吧?」
她看向雙手的主人,似乎有些面熟,但是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樣一張平凡到放到人堆裡都很難認出來的男子,可是他眼裡睿智光彩便讓人很難忽略。
男子婉兒,「我是阿柒,古鎮晚會上,我是跟在大哥身邊的助理。」
「哦,是你。」
可藍由著阿柒扶起自己,這剛還沒站穩當,一聲慘痛疾呼就爆了出來。
「啊,救命,救命,我的手啊,手啊……這是什麼……酸……酸……啊……」
阿柒眼明手快地一把將可藍往外拉,護在了自己身後,可藍朝聲源處望過去,就見遲瑞恆抖著自己的右手,白色的肌膚上不知道沾染了什麼液體,迅速灼燒著表皮變紅、氣泡、化膚、腐肉,眼看著一塊塊的肉和著血水往下掉落,瞬間慘人心眼。
可藍嚇得一下抓住阿柒的衣服,直問,「怎麼回事?那是怎麼回事兒?」
阿柒在古鎮上時就因為聖城的事,被向予城派去幫韓希宸了,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重要事件,他還是非常清楚,知道身後的小女人是大哥的心頭肉,又護著他往後退出了一片狼藉的肇事圈子。
輕聲安慰說,「夫人不用害怕,大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這是遲家的人罪有應得,自作自受。」
剛才接到五少爺的通知,跟著韓希宸過來幫忙時,他就發現這四周似乎是被人刻意清了場,便猜到多半是自家兄弟有意而為的。阿柒這般安慰,也沒有多想,話聽在可藍的耳朵裡,卻變成了另一層意思。
可藍聽著心裡咯噔了一下,但眼前的一切惡狀還沒有結束。
蘇氏之前因為追韓小優,算是跑出了模型區域,倖免於難,這下遲瑞恆一叫時,她距離最近忙繞了上前去,一看情況嚇壞了,對著原來抬東西的人大吼大叫。
「夫……夫人,那……那是濃酸沾合劑,聽說腐蝕性很強,可是也不該是……」抬東西的小夥子們都嚇壞了,一個個全白了臉,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水,快拿水給他沖掉。」蘇氏看到小夥腰間掛的礦泉水瓶子,衝過去就搶。
可藍腦子一懵,突然想到硫酸類的東西碰到水還會釋放出大量的熱,更會加速灼傷皮膚,傷上加傷,便衝出去大叫阻止,「別,不能用水,會……」
這時候,遲家的人怎麼會聽她的話,阿柒忙把她拉回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管。
蘇氏早就急慌了神,只想到水能稀釋液體,搶過瓶子,一擰開蓋子就往遲瑞恆手上倒去。
「不要,不能倒啊——」
另一方,江媛媛突然衝了上來,伸手去打礦泉水瓶子,可是灑出的水還是濺了不少在遲瑞恆重傷的手上,啊地一聲狂叫,眾人就看到原本只是泛黃發黑的肌膚表皮,一下子冒起了白眼,血水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掉,男人疼的在地上抱著手直打滾兒。
「不能用水!水碰到硫酸會放熱,必須用棉布來擦,去找清潔工要點鹼性清潔劑。」江媛媛立即脫下身上的棉質針織小外套,一邊提醒嚇得眼淚鼻涕直往外淌的蘇氏,顯得十分鎮定,完全不若平日給人的懦弱印象。
與此同時,正爬在父親懷裡看熱鬧的韓小優,一下看到父親背後的溼印,心頭倏然大驚。
「韓希宸,你也被酸潑到了嗎?快把衣服給我脫下來。」
「沒事,這衣服防水。」
「草泥馬的,放個屁的水,那是濃硫酸啊!快快,你給我脫下來、脫下來啊!」韓小優從剛才的溫順小花貓一下子就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母老虎,尖叫著,雙手扼著男人的脖子一陣猛搖,雖然他這是明顯的蚍蜉撼樹,毫無作用,她又朝著一旁叫,「阿虎,光頭,你們給我過來,扒了他的衣服。」
他們這兒的動靜,一下就改過了人家真正受傷的人了。
那虎背熊腰滿臉鬍子的大漢即阿虎,和小個子的刀疤臉即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立即顛顛地跑了過來,卻不敢真的上前扒自己老大的衣服,都是一臉為難地看著始終一臉冷酷的韓希宸,點頭哈腰。
「大小姐,老大。」阿虎老實地行禮。
「老大,您這皮衣好像質量真的不太好。」光頭為人向來要狡猾聰明一些,「再穿著怕會革了老大的面子,不如先脫下來吧!」
韓小優繼續使潑。「叫你脫啊叫你脫,你脫了回頭隨便你怎麼罰我。韓希宸——」這一急,漂亮的大眼睛似乎都弊紅了一圈兒,哪裡還有剛才那整事的梟狂模樣。
可藍看到一隻抿著嘴唇保持者一臉冷庫傻氣的男人,冰冽的眼底,忽地一軟,才慢慢將小女孩放下,任手下將皮衣揩了去。
小女孩繞到男人身後,看到背後情況,立即大叫,「可惡,已經浸進去了呀,快快,把這件也脫了。哦,你們這群山熊變得,就當自己皮粗肉厚不怕冷,才穿這點點兒衣服。你給我蹲下來蹲下來……」
這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聞名黑道的堂堂黑龍組老大也乖乖蹲了下來,任女兒扯起自己的襯衣往上一掀,整塊背就露了出來,果然是被傷到,些微地泛紅了。
「你這個笨蛋,我說有傷到就有傷到啊!你還不承認,蠢貨,白痴,自大狂,你們還看著做什麼,那棉布啊!哦,不用了,髒死了,我有紙巾。」
這一刻,可藍清晰地發現,那個一身殺氣凜然的男人,雖然臉還是冷冰冰地繃著,卻明顯十分享受著女兒的擔憂和害怕,之前兩人所處的位置似乎一下子全倒轉過來了。
她要更正一下,這對父女,是非常的特別,還有點兒怪異。
突然,一聲呵斥響起。
就見蘇氏一下衝到石階邊,去抓想要開溜的遲麗欣,兩人就扭扯起來。
「小賤貨,你還想逃,看老年今天不好好修理你這個小婊子,居然把瑞恆還得這麼慘!」
「媽的,是他自己不小心,關我屁事兒,防守,死老太婆!」
遲麗欣見事不成,又傷了人,只想快去公安局自首自己的那一塊兒,要是加上遲瑞恆這事兒還怕自己扛不住了。到這裡她還是相信,遲家不敢把事兒鬧大,她要是投了案,老太君也不敢為了孫子來告自己的從孫女,自家人告自家人那是更傷面子的醜事兒了。
所以,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哪知道就被蘇氏這老婆年看到,又急又氣之下,她一個狠手將人推出去,咚地一下撞到了旁邊的石柱墩子上。
蘇氏額頭立即滾下一股濃血來,頭暈眼花之跡,卻沒有立即失去行動力,也許是這一連串的事帶給她強大地精神刺激,她尖叫一聲,又衝上去一把將遲麗欣撲倒在地,眼看著兩人就要滾下幾十級的石階了。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呀——」
江媛媛回頭就要去幫忙。
可藍看不下去,她的初衷只是為了出口惡氣,從未想過要傷人。便急忙跑去幫忙拉人,還是被阿柒給制止了。
「阿柒,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會出人命的。」
「夫人,你已經受傷了,就不要再多管別人家的閒事了。」
可藍一怔,方才發現那的確是人家的家事。可是她心裡那道普通世界的到的天平,劇烈地搖擺著,心頭一片糾結,焦躁。
雖是別人家事,可是她似乎成了其中的一條導火索,剛才……恍惚之中,她有種感覺,遲麗欣似乎是想趁機害她,才將遲瑞恆推向了模型盤。她慌了現場一眼,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
這時候,不知道韓小優爬在韓希宸耳邊說了什麼,韓希宸一下站了起來,幾個大步走到了女人堆裡,扯開了蘇氏,遲麗欣見狀欣喜脫身就往樓下跑,哪知道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絆倒,突然一個踉蹌,就往下栽去。
「啊,就我……」
她下意識地朝那突然跑出來的男人求助,但看清男人的表情時,立即就後悔了。
從可藍這方,就只看到韓希宸是要去拉人救人,背對著所有人的,而遲麗欣面向著他們,是伸出手想求救的。
無疑,這在眾人眼中裡都是一副搶救的動作。
可是實際上韓希宸冰冷煞氣的眼底,除了厭惡,就是極力剋制的殺氣。他傾身而下,故意錯開了遲麗欣的手,俯身下去抓住了遲麗欣的一抹一角,不知道他的手指點了腰間哪個位置,遲麗欣身子一繃,就往後倒下去,情急之下就想用手做支撐,哪知道男人似乎是為了穩住自己的身體,蹲下了身子去夠往後倒的她,只抓住了她翻出去時的一截褲管子,那力量看似不著邊際,實則緊扣住了她的腳後腕那重重一擰,疼得她尖叫一聲。
「啊……」
「欣欣——」
在眾人眼裡,遲麗欣的身子在半空中一側,直直掉在了石階上,雖然美譽往下面滾去,一個清脆的碎段聲,咔嚓一下,清晰得所有人都不由得麻了頭皮,接著就是一聲震天介向的痛呼聲。
「啊,不……」
韓希宸恍若未聞,扣著手下的腳踝骨,又是重重一個用力,在遲麗欣還沒來得及叫出口時,就將人磨著那一級級的石階給生生拖了上來,雖然只有幾級,已經夠細皮嫩肉的她受得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個男人,知道明明應該叫他謀殺,卻在觸到那雙煞氣的眼眸時,死咬著牙齦忍痛,卻不敢吭出半聲來,就怕她再多叫一聲,這個男人當著所有人的面都敢殺了她。
「欣欣,你怎麼了,摔到哪裡了?」江媛媛放下遲瑞恆就跑了過來。
韓希宸站起身,道,「抱歉,夫人,讓你女兒受傷了。」
「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女兒已經摔下樓去了,謝謝,謝謝了。」江媛媛抱著女兒,驚嚇的淚水往下淌。
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韓希宸從一齣現開始,都在救人,這方又救了遲麗欣,憑著他那一身冷煞氣勢,都不幹職責說他救人手法失當。
旁邊躲蘇氏看到自己奄奄一息的丈夫,對於這方是半點同情心都沒有,瘋了似的撲上前,就甩了江媛媛已耳光,大罵,「賤貨,賤貨,你們兩個大小賤貨,你們什麼時候從家裡逃出來的?!該死的你們,看看你們做的好事兒,一來就把瑞恆害成這樣,賤貨,臭婊子,遲家攤上你們倆,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江媛媛護著女兒,默不吭聲,明白自己前前後後的確是做了很多事。
可她懷裡的遲麗欣依然固我,無法忍受被這樣辱罵,用著僅剩的一條完好的腿就去踢蘇氏。
眼看著這女人仗又要打起來,一聲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一下一下的重物戳地聲而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可藍正準備回場館內,就見遲盧氏老太太在一個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老木杖杵的噔噔直響,氣勢洶洶地奔了過來。
她朝韓小優看過去,韓希宸已經退了回來,他懷裡抱著韓小優朝她眨眨眼,笑得狡詐無比,悄聲對她說,「快去送花,不然可就晚了呀!這裡就交給我的小弟,咱們快走。」
可藍看了看那方,眼神和遲盧氏陰沉的老眼擦過,她立即收了回來,心頭的那股不安卻揮之不去了。
……
剛剛回到後臺時,小四黑就一臉惶急地跑過來,將一捧鮮花塞進可藍懷裡,「我的大嫂啊,你怎麼尿遁了這麼久才回來。再晚一步,我們都要被大哥給咔嚓掉了。」
向予城雖在講演中,但也時刻關注著自己女人的情況,見著這一去那麼久沒回來,已經颳了簡三和四黑好幾道眼神兒。
「咦,大嫂,你衣服怎麼被劃破了?」簡三細心大量,最先發現可藍背後有劃傷。
韓小優急忙補充,「剛才她為了救我,才被玻璃劃到的。」
簡三等人的眼神閃了閃,都看向韓希宸,後者穿的衣服也跟剛才來時完全不一樣了,僅朝向向予城那方打了下眼神,他們立即知道,這事兒必須保密。
「沒事兒,只是衣服破了。」
可藍立即脫下衣服,往前臺望,那裡燈光已經恢復正常,向予城正在回答臺下一些人的提問,旁邊的禮儀小姐們都捧著獎盃鮮花,卻遲遲不動,臺下的征服領導也沒有上臺,似乎還在等待什麼。
她有些尷尬地想,這不會是都在等她吧?
果然,在向予城回答完這個問題,回頭朝他們這方看來時,看到了她,淡然無波的俊臉上,一下泛出鬆軟的笑來,便朝旁邊的孫小姐示意,孫小姐立即和男主持上臺,宣佈正式頒獎。
可藍在身後一眾人等的推呼聲中,跟著禮儀小姐們走上了臺,在書記大人將獎盃送出時,呵呵笑著給她讓開了一個位置。
「予城,祝你……啊,唔!」
男人不等她說完,把手中的獎盃丟給了孫小姐,將小女人摟進懷裡,俯身就是一個熱辣辣的深吻。頓時惹得臺下一片掌聲轟鳴,口哨聲不斷。
她只感覺到那熱熱的大舌頭急乎乎地撬開她的牙關,捲了進來,似乎還咕噥了一句話,她沒聽清楚,便陷進了他灼熱的呼吸裡,肺裡的氣息似乎一下子都被他搜刮空了,缺氧的感覺,在這一瞬間,變得美妙而令人無法抗拒,窒息感刺激著全身的血液忽地湧上腦袋,又唰地一下全往身下墜去,凝聚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身軀上,那最動情的一處,旋轉廝磨著。
迷迷糊糊之間,她努力想維持點形象,都被他灼熱地糾纏在髮間的大手給搔走了心神兒,完全墜入他製造的唇齒甜蜜浪潮中。
久久地,無法自拔,暈眩眩地只聽到周圍嗡嗡的聲響。
「藍藍,以後不準離開我那麼久。」
鼻尖被嘬了一下,他終於放開了她,笑得志得意滿,面向眾人,仍是緊緊將她攬在懷裡,接受媒體採訪和各式鎂光燈鏡頭的巡禮。
看著周圍人一片曖昧的笑臉,她真想打個地洞鑽進去,小手隔著他的襯衣,擰了腰肉一把。卻只換來他回頭,眨了個曖昧的眼神。
這時候,她突然明白,為什麼剛才看到韓希宸時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了,原來是他看著小優的眼神,就像此刻向予城看著她一樣,她成了。
「喂,你小樣兒的,今天可成了最大的大牌了呀!所有人都等著你唉!」王姝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上了臺,擠到了可藍的身後戳她的腦袋。
可藍回頭朝好友一笑,「胡說什麼呢,剛才就離開了一下下嘛。」
王姝做了個「你丫太不知好歹」的誇張表情,朝左右瞄了幾眼,湊近說,「早在十分鐘前,講演就完畢了,大領導都準備好要上臺領獎了,你家男人居然說要等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送花,希望大家理解能將這個環節壓後,臨時插入招商提問的議程。」
「啊?」
可藍傻了,居然真的有為她……
這時候,臺上臺下一片低哄聲中,向予城拿著話筒,對下面的位元。貝爾說,「貝哥,您老都沉默那麼久了,是不是也該發發言?評一評,講一講。讓大家聽聽您大師級的分析,共同受教。」
位元·貝爾也不客氣,直接就從下面躍上了一米多的高臺,接過話筒與向予城隔著三步距離,鼎立對喊,「倪凱神馬破完叫,水敢跟之幾的勞板叫板兒呀?!喔可不向被炒魷魚。」
他這破中文一丟出來,全場一片鬨笑聲。兩個男人緊緊擁抱在一起,拍著背,完全是一副他鄉遇老友的熱情狀。這個時候,很多人已經知道之前兩人那場劍拔弩張爭美人的對話用的是德語,其中內容為何,便成為之後眾人的酒間笑談了。
可藍一聽向予城的中文稱呼,頓時恍惚。剛才他叫位元·貝爾為「貝哥」,他們真的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哇!這樣的證據,還清清楚楚存在她自己的簡訊箱裡。老天,她真想撞牆,她怎麼這麼笨啊!
「小藍藍,」位元·貝爾唯一標準的幾個中文吐字,臉向予城的發音都很混亂,這實在是很給可藍的面子了。就見他推開向予城,笑眯眯地上前來,無視向予城殺來的厲眼,終於如願報道了沒有再逃躲的可藍,趁機說起悄悄話來,「喔還是要搞素妮,香與橙他布素豪任,踏素移顆達懷蛋,達舍浪,達流氓。妮幹捶扒嗒水(甩)了,喔各妮街上一顆根豪的蒜哥!」
可藍頹廢了些功夫才分析出這破中文的意思,忙說,「謝謝你的好意,貝哥。那個蒜哥就不用了,我怕某人的醋勁兒燻死人呢!」
「布怕,布怕,喔貝哥包護妮!」
說著,位元·貝爾又開始耍起寶來,要抱可藍,就給向予城提著後領子甩到一邊兒,奪回了「領土主權」,四下裡又是一片歡笑聲。
這裡的奪目耀眼的成功與喜悅,與另一方的灰暗敗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姝拉拉可藍,讓她看向臺下。那之前還囂張狂妄的不可一世的盧曉靜,早就扭曲了一張花容,差點捏壞自己的小手包,狠狠地瞪著他們這一方,最終還是鐵青著臉,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
王姝說著剛才她不在時,發生的大小八卦新聞趣事兒。可藍看著盧曉靜離開的方向,又開始擔心起大門口的那場豪門紛爭。
會場裡歡快的音樂聲卻在這時戛然而止,眾人都不由得頓了一下,突然傳來一片嘈雜的嘶響,之後,就是一串令所有人愕然的激烈爭吵對話。
「又是你們兩個賠錢貨,誰把你們放出來的?!」顯然,這是老太君遲盧氏的喝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