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是我,都是我偷了表格的要是,放欣欣出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小心才害瑞……」
篤篤的兩聲急促的木杖移動的戳地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道響亮的巴掌聲,瞬間彷彿連大廳裡的燈光都黯淡了下去。
便聽到老太君那氣到極致,壓抑的顫抖的侮罵聲,切斷了會場上所有的聲音,響徹全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是你這個沒用的蠢女人,簡直愚蠢到家了你!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家給害死,你才高興啊!」
另一頭立即插入了一道告狀的聲音,「奶奶,是她,都是她和這個小賤人,不但拿刀子威脅瑞恆打五百萬,還害得瑞恆手都廢了啊,都廢了,被濃硫酸潑到,這輩子恐怕就這麼毀了啊!」明顯是蘇氏的哭泣聲。
「什麼五百萬?什麼硫酸?」頓時,遲盧氏的聲音都顫抖了,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那道深深地抽氣聲,伴著蘇氏的一聲低呼響起。
接著就是一串混亂的腳步聲伴著呵斥推搡叫罵聲,此起彼伏。
可藍看向後臺,韓希宸面色依舊冷殺無波,他懷裡的漂亮小女孩正跟他說著什麼,突然小女孩似乎意識到可藍的暮光,朝她看過來,就拋了個得意的眼神兒。
可藍胸口一緊,心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兒,拱著拱著,隨著場外那不知道用什麼裝置製造的超清晰收音效果而傳來的清晰叫吼聲,越來越難受,有些憋悶。
這時候,剛才還圍繞著他們的急著媒體全部一窩蜂似的衝了出去,場館大門已經被慢慢開啟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本來還應該在側門走廊的那一家子人,居然已經鬧到了正門口。
恰時,一片激烈的燈光掃過去時,遲盧氏剛好舉起那根黑亮的老丈,朝地上的母女狠狠打下去。這一幕,毫無疑問地成為了當日下午快報和明日早報上的頭版頭條,成為娛樂八卦版第一洪文,幾乎搶去了帝尚集團與翔宇集團正式簽約,共同開發東郊聚寶盆的商界第一大新聞。
這一仗,落下了,但並沒有砸在江媛媛身上,遲麗欣推開了母親,一下挨住了這一仗,仰起頭恨恨的瞪了出去,此時她的瘋狂也完全不亞於怒火熾燒的側臉上,隔著一代的一老一少在對視上,眼底都是壓抑不住的厭惡和憎恨。
「死老太婆,你他媽有本事,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碧城全部媒體,打死我啊!哈哈哈,打死我,就可以了卻你的心願,除掉我這根壞了你遲家門楣的臭螺絲釘。」
「你……你這畜生,畜生……」
遲盧氏也被氣得眼發紅,縱然鎂光燈疾閃,也剋制不住狠狠揮下了兩大杖。旁邊的蘇氏抱著遲瑞恆邊哭邊罵,將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清楚地又給所有人播報了一番,直接導致老太太胸口的怒火突破爆點,下手毫不留情,宛如地獄來的母夜叉。
這時候,可藍才看清,遲麗欣似乎一隻膀子折了,別在身側根本太不起來,一條腿也歪著個奇怪的角度,而抬起來阻擋老太君木杖的手,那隻手腕似乎也折了朝後彆著,仔細多看一眼,都覺得渾身發涼。
她有些害怕地往後縮,向予城將她緊緊一攬,伸手掩住了她的眼,「我們回家。」
「不,等等。」
恰時,遲麗欣突然一個前撲,撞到了老太君,一把將那行兇的老丈扔向了正擠在門口,猛抓鏡頭的記者們。
然後抓著老太太的胸口,哈哈大笑著,滿臉都是陰森森的惡毒,說,「你還罵我是畜生,你怎麼不問問你那個寶貝孫兒,我這個小畜生到底是誰的種,啊?他養了我們母女這麼多年,你以為就真是為了那一點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親情嗎?哈哈哈,我老是告訴你吧,我媽是遲瑞恆養了三十年的小二奶,我是你正宗的從直孫,我身體裡流的還是你遲家的血。」
聽清楚了,我這個小畜生也是你們這些大畜生製造出來的,哈哈哈,你繼續罵呀,罵呀,老傢伙,你敢打我媽,看我不收拾你個老不死的……
啪啪啪的幾大巴掌,結結實實地落在老人臉上,那一向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髮絲,被拍了一團亂,家族的榮譽,尊嚴,面子,全部被踩在了腳下,醜陋的事實真相,血淋淋地展現在大眾媒體面前,再無遺漏。
在大會主辦人剛剛想起,要保護老年人,派志願者們上前拉人時,一片警車鳴笛聲響起,所有人心頭都是一震。
怎麼警察總在全部事情鬧完之後才姍姍來遲呢?!
當然,跟著警車來的還有救護車。
四周的議論聲,如滾沸的水一般,四下蔓延開來。
「今天這出戲待會兒要是在微博上流開了,整個碧城真要抖三抖了。」一個正拿著手機撥弄的人口氣很是激動。
「這還用說,我剛發出去評價和留言都十多條了。瞧這哥們兒說的多損,今天的日落是為老太君遲盧氏降下的遲家半旗!」
「風光了快一個世紀,也差不多該改朝換代了。」
這還算溫和一派的,另一些人就更直白了。
「喂喂,緊急要務,之前咱們跟遲家談的那筆生意,現在立即終止啊,馬上另外找代理商!什麼原因?靠,他們家都要倒了,我可不想當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樣的人在現場比比皆是,當真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人心的冷暖,事態的炎涼,可窺一斑。
向予城攬著可藍並沒有湊上前,只是站在高高的臺上,不做圍觀。
「藍藍,別看了,回家吧!徐阿姨早準備好中午在家裡聚聚,小四他們和貝哥都要來,要不你也叫上王姝和你老編,一起過來。」
他挑過她惶然的小臉,想拉回她的注意力。
「予城,這些……那是不是你……」
「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又要跟我吵所謂的仁義道德?」
他眉尖隆起,目光一片坦蕩,口氣毫不避諱。
「我……」
她心口一揪,從小到大的社會道德觀開始與現實殘酷的事實衝撞,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厭惡,隨著喇叭裡女人們的嘶吼叫罵,愈發地攪得心頭難受,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警察已經趕到,直接掏出了亮晃晃的手銬,就把遲麗欣銬了起來,那裡的麥克風仍然佔線,廳裡的人仍能聽到那裡的情況發展。
「遲麗欣,你屢次蓄意傷人,將人打傷入院,這是法院頒發的逮捕令,請你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
遲麗欣卻不管不顧地繼續叫罵撲打,那警察似乎很不耐煩地用力拖了一把,「你夠了沒,就算你不當人是你曾祖母,打死人了是要賠命的。」
低低啐了聲,「真他媽是個瘋婆子!」
正想勸可藍別在這時候高彆扭的王姝,一下驚呼,「嘿,那不是我家達令麼?他怎麼跑到這裡來抓人啊,不是說今天又特殊任務打……埋伏……」她一邊說著,似乎一邊又想起了什麼,腦袋慢慢轉向了向予城這邊,卻先迎上了可藍的目光。
當下王姝也覺得有些背涼,本想跳下臺去追自家男人問個緣由,就給向予城的目光打住了。連忙上前勸可藍,「藍藍,這都鬧完了,別看了。別人家的家事,看多了怪噁心一把的。咱們今天可是奪了魁首的勝利者,應該好好慶祝一把!」
旁人都在大boss的眼神示意下,臉說好話,位元也用破中文直說肚子餓了要吃大餐。可藍不好掃了眾人的興致,也就由著向予城,他們一行人就從側門悄悄離開了。
但是走了沒幾步時,又聽到了那裡隱約傳來的聲音。
「盧曉靜小姐,請留步,我們是檢察院的……之前發給你們的法院傳票被你們拒收,這是藐視法庭的行為,你們難道不知道嗎?盧曉靜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你故意推人撞車,後又拒絕接受法院傳票,檢方已經將此案立成公訴案件……」
至此,遲盧兩家,一家一個小輩代表,在眾多媒體面前,鋃鐺入獄,丟盡了這風光了進一個實際一直是碧城上流社會最活躍的豪門世家的臉面。
梁以陌作為最大主辦方之一,對於大會前部分的風光熱鬧倒是十分滿意,可是最後這一個插曲,也讓他頗為頭疼。在他的指示下,終於將音響和麥克風給掐斷了。
叔父梁佑文跑過來,急急忙忙,「以陌,這一定是向予城那一夥黑老鬼做的。他們已經拿到合作權了,這樣做也太過分了。人家遲家好歹也是當地的名門,怎麼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梁以陌冷哼一聲,打斷了話,「叔父,我早跟你說過,不要胡亂插手我的事。」
本來他心裡還有些不滿向予城把跟遲家斗的戰火,燃到自己的地盤上來,但梁佑文這麼一說,他突然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是向予城授意的。
在這大會上鬧出這樣的事,向予城不可能不知道,媒體喉舌的力量。若眼下只涉及到一家的利益,憑他向予城怎麼攻敵一千自損八百都不關別人的事兒,涉及到他們梁氏集團,以向予城今日從頭到尾如此忍耐老太君,直到最後才將殺手鐧亮出來的大氣沉著,這件事其中必然有些什麼蹊蹺。怎麼也不會笨的這樣行事,給自己剛剛拉到的合作家找麻煩添堵。
相信,很快向予城就會親自來跟他說明道歉。
梁佑文被侄兒一說,又要反駁就被養女拉了一把,忍了一忍,換了口氣,「那些媒體要不還是你再放個話……」
哪知道梁以陌拉過樑卓雪,轉身就走,只丟下一句,「你替人拉來的麻煩,你們自己解決。」
「這,這……以陌……」
梁佑文頓時老臉無光,尷尬地看看大門口,憤懣地再轉回頭,侄兒和養女的身影已經拐過側門消失了,只能嘆口氣地從側門溜了。早前老太君為了給自己造勢,就提出用梁氏的名義,邀請一波新聞媒體來助陣。本來這次大會由省傳媒集團總策劃,名單就已經敲定了,他是彆著自己一股牛勁兒好說歹說才將老太君拿來名單給加上去,哪知道現在會鬧成這樣。
勢啊,的確是造起來了。估計兩個小時後,網路上什麼樣的聳動標題和內容圖片影片啥的都會甩出來。明天的各大報刊雜誌,更會如火如荼地將今天這場大會連這場豪門醜聞,一併吵得沸沸揚揚了。
關鍵是他們要的結果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啊!偏偏老太君請的媒體都是他們之前刷掉的小報小刊,大會的第一媒體轉播權都被省傳媒集團給拿光了,這些報刊來根本得不到什麼獨家新聞,除了拿這種醜聞做點兒噱頭滿足一下老百姓的窺私慾,就沒別的意思了。
總之,遲家從頭到尾,成了這場大會里最下作的跳樑小醜,一無所得,還滿盤皆輸。
……
可藍一路上沉默不語,向予城也沒再挑起任何話題。
回別墅後,向予城招呼著眾人,讓可藍上樓去換衣服,後又將主人的權力交給了潘二,自己上樓去了。
樓下的人隨著主人家呼哈得挺熱鬧的勁兒,在人一走,也全部消停下來。眾人你等我一眼,我掃你一眼,為這種情況頗感無奈。
潘二幫徐阿姨先端了幾碗鮮湯過來,給眾人暖胃,便吆喝了一聲。
「我說各位爺,這事兒,到底是誰授意搞的?」王姝的眼光從樓上飄下來,忍不住拷問了。
潘二完全當沒聽到,轉身又去廚房幫忙。簡三嘆息一聲,小四看看兩個哥哥,又看看一副若無其事的五弟弟,一雙濃眉擠得很是愁苦,一副欲言又止狀。
王姝見眾人都是一副高高掛起狀,雖然知道自己的朋友觀念固執,也要維護朋友的立場,說,「我先說明白了。我和藍藍都是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小丫頭,平常都跟單純的文字和浪漫的文藝大交流,只吃過豬肉沒見過豬走路,連寵物豬都沒見過啊!別怪我說你們一個個血腥、無情、冷酷、自私、非主流啊,你們那些黑場子平時揣在肚子裡溜溜就夠了,為什麼還要拿出來荼毒我們的純純少女心啊?為什麼一定要破壞我們美好單純的粉紅色幸福小世界啊?
難道你們就不會拉個黑幕把事情辦完了,讓我看看幾行黑字兒新聞,就行了?非要讓人直面殘酷慘淡的人生,今天那畫面……嘖,之前藍藍還在現場,難怪小臉都嚇白了回來。平常家裡殺之火雞都受不了,還讓人看著斷手腳潑硫酸,你們真是懷念過去的黑道生活想趁機過把癮呢,還是覺得生活太平淡玩玩死神回來了?」
話音剛落,小四黑的急性子,就是第一個跳出來為自己兄弟說話的人,「王姝,你能不能留點兒口德啊!這事明明就是……」
簡三打斷,「小四,讓她說。」
王姝理直氣壯橫過去一眼,「這件事明明就是你們做事欠思考,不用腦子,以為爽過之後就完事了。事實上,根本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難道遲家還敢告我們潑硫酸,我們打折了他們的腿腳?這根本就是他們自己罪有應得自作自受,不管我們的事兒。」小四一拍桌子,湯都從碗裡濺了出來。
王姝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兩人橫夢冷對地互相絞著,一副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橫氣撒手鐧,吼道:「你個沒腦子的笨蛋。好好地大會,帝尚集團已經拔得頭彩,所有媒體都是為你們作嫁衣裳來的。結果你們在大門外弄這麼一齣,現在是節氣兒了,還弄得遲家也徹底敗落乾淨了。難道你們沒想過,明天的頭版頭條,是你們最出風頭還是遲家的醜聞最惹人眼球?還有啊,你們在梁氏主辦的大會上搞這種小手腳,以為梁以陌就看不出來嗎?
你們這頭是爽了,回頭向予城還得到翔宇去請罪,萬一談好的合作就因為你們的這種不入流的黑道手段又崩了,那下面等著接受便宜的企業多得是。」
她是故意把事情說得嚴重的不得了,男人們一個個臉色都黑沉了下去。
「請什麼罪啊?事情是我乾的?廣播室我叫人拉的線,要負責本大小姐一力承擔。老太婆,這裡問題再大,也輪不到你呀在這裡亂嚎。我家五位帥叔叔,都是人中龍鳳,他們要做的事兒,豈是你一個無知婦孺能夠理解的,哼!」
嬌嫩又霸道的聲音,驀地響徹整個大廳。
本來韓小優是肚子跑進來的,但聽到王姝那一番高論時,就退回去要韓希宸抱著,如此才能更有氣勢更輝煌更女王地登場,先殺對方一個強大氣場再說。
果然,當一個已經修煉了二十多年的女王,和一個僅七歲卻擁有一身魔鬼女王氣勢的女人,眼光一擦,閌閬一聲,火花四濺出,男人們齊退步。
……
就在樓下這般劍拔弩張之時,樓上的情況也走入一個新的局面。
「藍藍,開門。」
向予城提著醫院箱,蹙著沒敲門。
半晌,無人應。
他有些不耐煩,一扭門把,居然上了鎖,又用力敲門。
「蕭可藍,開門。」
還是沒反應。
壓了一路的氣開始升騰,他大力的拍門,威脅,「蕭可藍,你再不開門,我就把門砸了。」
在他退開一步,準備毀掉大門時,門突然開了。
「等等,我在換……啊?」
可藍先在浴室裡關著門,外面的動靜聽得不太清楚,她叫了幾聲似乎外面的人也聽不到,當時脫了衣服又不方便,後來覺得似乎有些不安,才匆匆套了件浴袍出來,哪知道一開門,就對上男人抬起的黑腳底板兒,嚇得手一鬆,浴袍滑出半截香肩來。
「你在洗澡?」
他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火氣也哧哧的熄滅,攏進了墨黑的眼底。
她拉緊袍子,紅著臉垂下頭,「那個,我在換衣服,之前……有被玻璃劃到……」
「是不是傷到哪裡了?進去,我看看。」
他揚了揚手中的箱子,手一伸,攬著人兒進了門,順利關上大門。
「你等等,我把衣服換好。」
「慢著,先別換,身上有沒有傷到?別掩了,你全身上下我早就看光摸光……」
「討厭,人家身上沒傷,傷的是手臂和大腿啦!」
浴室門又關上了,男人挑挑眉,看著漂亮梳妝鏡裡的人,無聲低笑。
都什麼時候了,這丫頭居然還這麼矯情害羞。不過,他倒是真的是很喜歡她這種小調調。男人總是吃不著心裡癢,就總會惦記著覺得那是最好的,這般欲語還休,總是隴者幾分神秘感的小模樣,多數時間比起大開大放的挑逗,更適合男人的口味,經久不衰。
可藍換好衣服出來,向予城一看又皺起了眉。
「那麼多衣服,為什麼偏穿這個?其他的不合適?」
「居家又不是外出,我想隨意輕鬆一點,這樣很失禮麼?」
她穿的是自己帶來的t恤和牛仔褲,而不是他早早維塔悉心準備的那些名牌女式裝。事實上,自打她住進來半個多月,她穿他準備的衣服能用五根手指數出來。
往日他不怎麼覺得,今天,似乎看著特別扎眼,口氣一下就沉下去。
她也不介意,撩起袖子,將傷口送到他面前,他吞下一口氣,給她塗傷口。傷口也就兩三道,其實多的都被韓希宸擋了。
她看著他專注的樣子,有些欲言又止。想想今天還有客人在,變壓了下話頭。
「還有哪裡?身上真的沒傷到?」
「沒有,真的沒有了。」其實屁股那裡有撞傷,汙了一塊,不太方便上藥。
她呵呵傻笑著,忙說不能讓客人在樓下等太久,得趕緊下去,就被他扯了回來。
「向予……」
他的吻蓋上來,一口就吃掉她整張小嘴,含進嘴裡咂著,一點一點咬著,惹得她又疼又癢直哼哼,卻越來越眷戀這種相濡以沫的感覺,主動張開小嘴,伸出舌頭推他的大舌頭,牙齒扣得框框響,她覺得有趣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他喃喃著哄逗的話兒,欺身上來,將她壓進了大大的粉紅床裡,用著強壯堅硬的身體狠厲地研磨著她一身的嬌膚嫩骨,愈發玩的起勁兒,搔得她縮成了團直往她懷裡拱著求饒。
一翻情動下,皆是紅眼細眉,喘息相疊,眼眸交扣,粘粘不捨。
「藍藍,今晚是我來你這裡,還是你去我那兒?」
他蹭著她的小臉,誘惑地低喃著,大掌在大大的t恤下面,有肉有捏,惹得她氣息混亂。
「壞蛋,不準想齷齪的事兒。」
「嘖,你這是什麼八股思想?!跟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是天經地義,神佛也管不著的。懂麼!」
他口氣兇兇地擰了她的鼻尖,還故意用身子撞她兩下,以示他耐心有限,下最後通牒了。
「我……我還沒準備好啦!」她想扭翻過去,他偏不讓,俯下臉來,口鼻眼相對。
「已經快三個月了,你還要準備多久?」
「那個……那個……」
「小東西,你到底在怕什麼!」
她扭了扭,半晌擠出兩個字來,「……怕……痛。」
他眼眸一亮,聲音更柔軟,更誘惑,「寶貝兒,我保證只要再一次,你一定會愛上這項運動。相信我!」
「討厭,你色狼,貝哥說得對,你是大壞蛋!」
她尖叫著,雙手捂住了他亂放電的眼睛,直喘氣,這個傢伙太可怕了。
「藍藍,」他嘆氣,「好,這件事先不提。我已經照約定,完成協議上的事了。你應該給我正名了吧?」
「協議?正名?」
一時,她有些懵懂。
「男朋友。」
他哼哼著,順手掐了下掌下的軟肉肉,她低叫一聲激動地扭了一扭。
「是啦是啦,你現在升級成男朋友了。今天是知道誰當著那麼多的面宣佈主權,現在還裝模作樣,有人這麼得瑟的。」後半句她嘚嘚咕咕出來,男人一聽,拉開個邪惡的大灰狼式笑容。
「藍藍,你說誰得瑟了?嗯?再說一遍。」
「不說了,快下樓去。人家客人等急了,我們這樣做主人的多丟臉啊!」
她顧左右而言他。
可他向予城是什麼人,要逮人話柄還難了,「主人?現在你承認自己在這大屋裡的女主人了?那麼女主人今天執行完客人,晚上是不是應該好好伺候一下男主人?」
「呸!不要臉,起來啦,壓得人家疼死了。」
「有多疼?有哥哥這裡疼麼?已經三個月沒吃過東西了。」他強攥著她的小手,談了下去,弄得她又羞又氣。
「討厭,向予城,你放手啦!」
「藍藍,要治好你的彆扭症,就要以毒攻毒,懂麼?」
「不要不要,你答應過人家不強迫的。」
他壓了咬牙,才從她的小嫩香脖子裡抬起頭,目光炯亮泛綠,「好,我不強迫你。但是若引誘成功,你自動投懷,也不算我強迫你了。」
「啊,不行不行,你不能破壞你的承諾,那會遭天打雷劈的。」
「劈了就劈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嗷,古人真討厭,幹嘛盡發明這種下流無賴似的名言啊!
「不行不行,雷要把你劈了你讓我守活寡去嘛,不行不行,一切照章辦事兒。」
他又抬起頭,「軟硬都不吃?」
「向予城,別玩了,大家該……」
「藍藍,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真正接受我?」
他定定地看著她,做起了身,所有調戲的神色都收斂下去,這樣嚴肅認真的模樣,讓她再不好以嬉鬧的方式擋回他所有的渴求。
「我這不是正在接受嗎,瞭解都有一個過程,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這個你該懂的呀!」
可是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的眼睛,閃閃躲躲,是為了隱藏什麼?
「還是因為我是黑社會出身,所以你有顧忌,你不願意?還是你父母會反對?」對此,他已經想過很多原因,她不說,他只能猜測、試探。
「這個……」
「藍藍,你告訴我實話,你到底為什麼那麼討厭黑社會?是你父母的原因嗎?那我會親自上門跟他們說明,我現在的情況和想法……」
「不要!你不能去,不行,不可以。我父母他們年紀大了,你不能去刺激他們。」她一下就急了,一連吐出幾個「不」,刺得他眉心一點一點收攏。
「我只是找他們談談,並不是要去刺激他們。藍藍,你不能這樣一直逃避,我希望……」
「我不希望,我現在不想那樣子,你不能就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裡不是黑社會,我不是你的小弟,我父母也不是你的手下,向予城!」
她一急一氣,就衝口而出了。
他的臉色倏地沉下,「原來,不是你父母的問題,根本還是你自己不願意,對不對?既然如此,之前你又何必訂那種協議?蕭可藍,你覺得耍著人玩,很有意思嗎?!」
「我……我哪有!明明是你強人所難,你就根本沒為別人想,老是要求這個要求那個,你……你怎麼就不知道,拒絕人也很讓人為難的啊!」
「那你當初就不該給人希望,現在又直接把別人的希望給踏碎。就算我是黑社會出生,那也不代表我就沒有人格沒有尊嚴,可以讓你這麼耍著玩兒。」
「我哪有你耍著你玩兒,我只是……只是,只是沒法適應你們黑道的手段罷了。今天那樣,是個正常人誰受的了。我……我沒法適應,我父母更不可能,你不能把你們的價值觀強加到我們普通人的頭上,要解決問題就光明正大地走法律途徑,根本……」
「根不不可能!」
他一口截斷她,斬釘截鐵,「蕭可藍,我告訴你,你太天真了。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不管什麼黑道白道,都是適者生存。有本事的人,就算是一國總統女王也要向你俯首稱臣。他遲盧氏敢派人砸我們演講模型,我為什麼不能曝光他們家的醜聞?!
以牙還牙,就是我們黑道最基本的準則。她遲麗欣敢傷我女人住院,我就讓她這輩子都別想走出監獄。盧曉靜敢對你一次又一次起歹心,我就找人廢了她的前程,看她以後還拿什麼出去顯擺。是,誰得罪了我們,就得後悔這輩子枉生為人!」
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彷彿這一切是神祗鏤刻在石碑上的訓言,不容凡人更改。
「向予城……」
他抓住她顫抖的小手,口氣兇狠,「蕭可藍,既然你不屑,我也沒必要再拿自己的熱臉貼你的冷屁股。好,你不接受,我不強迫。那個什麼該死的協議,都通通作廢。我單方向違約,不需要你負責。」
說完,他甩掉她的手,甩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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