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個沒用的男人。要不是他畏懼那個老不死的,早把我家立民安排進集團公司裡混個一官半職,事情犯得著鬧到今天這地步嗎?現在我要被送上門去讓人卸掉一雙膀子,做殘疾,都是他害的。」
「欣欣,你別激動,你的傷才剛上……」遲麗欣一手揮來,嚇得江媛媛跌坐回椅子,聲音直髮抖,「瑞……你大姨父不會那麼做的,畢竟……畢竟你姓遲,是一家人啊!他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只要你乖乖聽話,現在先把身子養好才是……」
「我呸!誰跟他是一家人?我這身流的血沒一滴是他們遲家的,我死我活關他屁事兒。」遲麗欣登時紅了眼,看著眼前懦弱膽小得像菟絲花的女人,又氣又怨,「只有你這個蠢女人才會聽他的話,被他騙了一輩子。那老不死的罵得也沒錯,你這二奶當得忒沒地位,做了一輩子小,還做得藏頭縮尾的。劉家的二姨太太都能光明正大出席各種家宴,端主母架勢。就你伺候了遲瑞恆一輩子,又得了什麼好處。他連你女兒的未婚夫的一個小工作都不願意安排,這算什麼男人。」
「欣欣,你別這麼說,他……他也幫你解決了那麼多問題,上學,就業。每月吃穿用度我們從來不缺,比平常打工族不知道好多少倍,我覺得這已經很……」
江媛媛天生一副南方美人兒相,長得嬌嬌弱弱,我見尤憐,保養得十分好,看起來完全不像已近五十的人,彷彿才三十歲出頭。跟遲麗欣一起,常會誤以為是兩姐妹。這會兒眼圈兒一紅,就更讓人心疼了。
「很夠了?哈,你真是個蠢到家的女人。你知不知道,那男人在外面不知道養了多少個小蜜,其中最受寵的那個女人已經給他養了一個十五歲大的兒子。眼下蘇家已經不行了,蘇老婆子生不出帶把的種,已經沒有實力再阻止他,他終於等到機會迎那個女人進門,給那女人正名份。
老不死的知道有了這麼個新曾孫子,早在年初春節那會兒,就已經私下吃過飯,見過面,認過祖了,早就預設了這件事。之所以沒有立即進門,那是他們還在背後謀劃怎麼給蘇家一個交待。
你以為他真對你有心,真對你好,你醒醒吧你,睜大眼睛看看你這三十年青春換來了些什麼?你比比看,人家不過十五年,就成了遲家名正言順的二奶奶,你還是個永遠見不得光的小三,你連一套二百萬的鑽飾都沒有,人家那小蜜光春節認祖那次,就得了一套三百多萬的帝景河景別墅!
哈,你連小三都不如,那男人心裡住著的女人,同死去的小姨父一樣,只有那個黑社會老大的母親一個。眼下人家有兒有女,闔家圓滿幸福了,給我們娘倆考慮過什麼,留下些什麼了?」
話畢,劉媛媛瞪著不敢置信的大眼,迅速泛紅,淚水如珍珠般直往下掉,吱唔哽咽著直問著「真的嗎?這都是真的嗎?」那副可憐模樣,直讓遲麗欣又是一陣心煩心疼,滿肚子氣沒處洩。
「媽,夠了,你別哭了。我就是不想你又瞎難過,所以才沒早告訴你,你掉再多的眼淚有什麼用啊!我不想找那種男人,我要把我的男人完全掌握在我手裡,他的一切都是我給的,我要讓他死心踏地只對我一個好,永遠也沒法背叛我。所以我才會想盡辦法,把周立民往更高職位上推,才會為了幫他撐面子,參加那什麼寒酸的集體婚禮。照周立民自身的條件,家庭環境,他除了乖乖聽我話,絕對不會生二心出來。他是農村出生,很相信那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未來只要給他生個兒子,哼,生不了兒子我就是抱也要抱養一個,我就不信還抓不牢他了。」
「欣欣,這……真的行麼?」
「媽,我不是你。我的幸福,我會自己努力去抓。抓不到,我搶也要搶來,不計任何代價。我絕對不要過上像你這樣窩囊的日子,我要自己掌握我的未來,不用再仰遲家人的鼻息!」
遲麗欣說得振振有詞,沒有注意江媛媛好幾次欲言又止。稍後,江媛媛擔心老太君的決定,便說要去打聽一下訊息,離開了房間。遲麗欣左思右想,並不放心母親的刺探能力,甚至是忠心程度,便偷溜出屋。
她從小在大宅里長大,很熟悉聽壁角的門路,先就摸到了遲盧氏門外,便聽到一聲重重的木杖篤地聲,一時銀牙死咬,暗地裡下誓有機會一定要把那根打得她現在背還痛的爛木棍子給折了,接著門內傳來吼聲,「想讓我上門給那個小丫頭片子道歉,簡直荒謬……我不管……你去……卸了膀子也不能……我遲家的面子……」
隱約的支字片語,已足夠讓人心涼一片了。
她剛想走,門開了,走出來的是先是盧曉靜和其父盧永紅,父女兩都一臉黯色,垂著頭很快離開了。下樓梯角時,才聽到一兩句低聲談話。
盧永紅氣憤地說,「你個死丫頭,以後你再敢跟那小賤貨私混,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這次沒把你也給絞出去,算老太君還念你一絲血脈。不然……」
盧曉靜諾諾應著,「爸,我怎麼知道欣……那丫頭性子那麼混……唉,我知道了,以後都不淌這事兒了。」
遲麗欣在心頭暗罵,就知道沒一個人靠得住,要在這陰暗的大宅裡混,還得靠自己。她正要溜回屋時,看到母親畏畏縮縮地溜了上來。恰時遲瑞恆也剛好從屋裡出來,看到劉媛媛紅著眼的可憐模樣,嘆了口氣,左右望望沒人,拉著人就進了自己書房。
書房是全封閉的,但有個連通陽臺,運氣好在陽臺的落地玻璃門開著,沒有關上,有紗簾掩著,裡面的對話一清二楚。
「瑞恆,我不管你在外面還有多少女人,也不想管……你要扶正別的女人做二房,我只想……」
她清楚聽到那偽君子的抽氣聲,但母親這次為了她似乎也是撩足了勁兒,沒像過往一樣輕易就被遲瑞恆壓下氣勢,很激動地表態,「我只想欣欣能完好無損地跟我回家,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就好。你絕不能聽老太君的話,按帝尚大少的要求,把她交出去啊!我聽說,那些黑道的人斷了手指就要人家用手掌賠,這次欣欣打了那女孩子兩次,內臟都破了,那咱們欣欣要賠的可不就是一條小命……」
「媛媛,這件事我還在想辦法。我會盡全力保住她,畢竟……」遲瑞恆撫了撫女子嬌嫩如惜的淚顏,也心軟起來,「畢竟她是我們唯一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你先回去好好安撫,別再讓她出去惹事生非。」
「真的?」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還想要我發毒誓?那好吧,我……」男人一舉起手,女人果然就心軟得一塌糊塗,什麼都依順了。
這時候,蹲在窗外吹著冷風的遲麗欣,直覺天崩地裂,世界毀滅。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真是遲家的人,還是這個她從小最討厭的男人的孽種!
劉媛媛仍想為女兒多爭取一些,「瑞恆,能不能就給欣欣的那個男人安插個好點兒在位置。她也跟我直說了,都是為了給那男人一個好前途,好安心過日子,才會鬧出今天的事兒。不如,咱就順了她的願,好不好?你……你就看在當年,為你奪這家主位置時,我也出了點力,要不是我給小表哥送了個錯誤的訊息,他也不會開錯路……」
以下的話被遲瑞恆沉聲喝斷,面容鐵青著推開了劉媛媛,斥責了她幾句不知輕重,就將人哄了出去。
遲麗欣先一步溜回屋,窩在被裡,五指陷進掌心。
原、來、如、此!
兩天後,可藍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一天正值週末,王姝來接她出院,才知道之前她又被遲曉靜打過,也大大憤慨了一回,雙手雙腳贊同她通過法律途徑討回公道。
恰時,簡博也跟著向予城來醫院,要做案情的詳細筆錄。王姝一聽,立即自告奮勇,要做第一證人。
可藍給兩人做了介紹,「姝,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過,在古鎮時認識的簡大律師。簡先生是碧城律師界的新星哦,還有不敗律師之稱。」
王姝有些詫異,跟簡博握手時,看他是一臉鎮定如常,還客氣地對她說,「王小姐即是第一目擊證人兼半個受害者,有充分資格做蕭小姐的旁證人。」
王姝心下更古怪了,見可藍和簡三少相談甚歡的模樣,又扭頭去找大boss向予城。
向予城正跟可藍的幾個主治大夫談話,回頭接上王姝擠眉弄眼時,心下有幾分瞭然,結束了跟醫生們的談話,朝她點了下頭,走出了病房。
房外,王姝雙手抱胸,做一臉質問狀,「向予城,你這玩的是哪出?可藍說古鎮時有位熱心的律師願意幫她告那個無恥的強暴犯,嗯嗯?她現在還不知道你們根本就是一窩兒的?你打算騙她到幾時,你不怕到時候真相拆穿,死無葬身之地?」
向予城面對可藍以外的人,向來是八面不動,冷麵肅眸,「當時情況特殊,這只是一個善意的謊言。我絕對不想傷害她,等到時機成熟時,我會告訴她直相。這一點你大可不必提心!」
王姝瞪著一臉信誓旦旦的男人,良久,一皺眉頭,只說,「希望如此!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藍藍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別弄巧成拙,她一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我知道。」男人不以為忤。
王姝心底暗暗哧笑,忽又想起一事,進了房。
簡博出來後,也是訕訕一笑,道,「大哥,做兄弟的也提醒你一把,這一個謊要靠千百個謊來圓,很累滴。您好自為知啊!」
說完他就想跑,便被向予城逮住,要他跟著一路上可藍的小租屋搬東西。因為一句調侃話,英俊帥氣的簡三少無奈淪為搬運工。
房內,王姝將一個手掌大的長條狀東西交給可藍,外面包著快遞公司常用的鉛灰色塑膠密封帶。
「什麼東西呀?」
可藍立即將東西塞進包包裡,嘻嘻一笑,「秘密啦,秘密!」
王姝彈過去一個腦叭嘣兒,「小樣兒,笑得這麼盪漾,裡面難道是……」
一張陰沉沉的臉蓋上可藍,吐出幾個驚聳的字眼兒,「男銀兒滴小套、套、兒?」
「去你的,套你個頭啦!色鬼!」一掌推開,直撫激動小胸口兒。
「不是套套兒,難道是魔力棒?哎,不像啊,太短太細了點兒。」王姝撫下巴做學究狀,小眼神兒忽閃著一抹姦情色,「難道是氣泵型的,可以吹大放粗!」
「王姝,你夠啦你!別一天到晚拿你和你男人的q生活,侮辱別人純潔的世界。」
「嘖嘖,還純潔哩!你敢發誓,從來沒對臉蛋兒超美、身材超棒的大boss產生一點點旖思旎想,沒做過秋夢?」
「我才沒……」尾音,可疑的虛弱了幾分。王姝立即笑得花枝亂顫,抖著蘭花指要戳腦門兒,被她閃開,惱羞成怒,「齷齪。」
王姝一聳肩,突然撲上來,哈哈大笑著,整一個色大叔,「來來來,小藍藍讓本大爺摸摸,對天發誓,小藍藍從來沒有球夢過大boss向予城。」
「啊啊,討厭,你胡說八道,啊啊,流氓啊……」可藍被撲倒在床,王姝一癢指鑽來,兩個女人嘻笑打鬧滾成團。
當兩男人進屋時,正巧抓住這一幕,王姝壓住可藍亂踢的腿,雙手擱在可藍腰上,扒拉著病服褲子,鬆緊的腰身被拉開,露出一大截的嫩肉兒。
簡三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