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八兩

「周立民,我再說一次,我再怎樣再如何再倒霉被黑社會欺負,也與無你無關,你滾……」

一想到要不是因為跟他談什麼「分手真相」,害她喝醉酒才被那個黑社會佔了便宜,失去了她的寶貝,心口就一陣絞痛。

「藍兒,你說向予城欺負你,你們是不是已經……發生關係了?」周立民又拉住她,她現下還是病人掙脫不開,氣得又踢又罵。

「關你什麼事兒?你還不是在和我交往的時候,跟遲麗欣劈腿。你有本事傍軍區官二代,我就不能傍個黑社會富豪麼!」

周立民在心頭暗罵,表情倏然轉冷,「蕭可藍,難怪你現在這麼不想看到我了。也對,一個晚上就渾身名牌,鞋跟兒高了,下巴也高了,眼高於頂了。像我這種窮酸朋友自然高攀不上,關心問候都是多餘。對不起,打擾了。」

手終於自由了,卻覺得身心一片冰涼,突然看不懂,那光怪陸離的面容,

「周立民,你……你憑什麼說我,你根本……」一肚子氣,滿腔情緒起伏,漲得渾身發疼。

「蕭可藍,你怪我劈腿。你懂不懂,性是情之所至,欣欣是脾氣不好,可是她大方直接,愛就是愛,敢於付出。可你呢?我們交往那麼久,你連一個吻也懶得施捨給我,我到底為什麼跟你分手,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的意思,要是我跟你發生關係,就不會跟我分手了?」她咬牙問出,只是想捅破這最後一層紙,看清真面目,過往的旖旎美好都不用再留戀了。

「如果你是全心愛我,就不會介意發生這種事。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還留著一手,等著尋找比我更好的男人?如果你願意付出,我也不會被欣欣打動了。愛情能否穩定走到婚姻,是兩個人一起努力的結果。你一直掐著捏著,算什麼?現在大家半斤八兩,誰也沒資格說誰。」

周立民心頭百味雜陳,他是不甘,更妒嫉。這一身gucci的最新春裝穿在蕭可藍身上,尤顯得那一身曲線豐滿嬌膚嫩雪,雖然尤有病態,也掩不住她被男人深深疼愛後的嫵媚風情。

「放心,以後我不會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那個帝尚大少聽說以前玩的全是上流名媛兩地明星名模,而且都不超過三個月,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周立民踩著自以為瀟灑的八字步離開了。

可藍被氣得,半晌才爆吼出聲,一把將手上的電筒砸了出去。

「王八蛋、王八蛋……」

該死的周立民,該死的遲麗欣,該死的黑社會,啊啊啊啊……

一口氣衝上五樓,不過離開三日的小套房因為沒拉窗簾,迎面就是股嗆人的黴味兒,她一頭扎進了被窩裡,哇啦一聲大哭起來。

這一套一雖便宜,卻是背陰溼氣極重,窗後有個五米高的保坎兒,車從上過又吵灰塵又多,當初要不是為了照顧周立民,她也不會急租下來。王姝來過一次就說這風水奇差,住久了不說走黴運,也會陳風染溼氣。

可是她付出了這麼多,花了那麼多心思,到頭來還說得如此不堪,她不願付出,不夠全心全意,難道一定要踩著自己的原則,帖上尊嚴,才叫愛嗎?

這一夜,她哭著睡著了,覺得格外孤獨寂寞,傷痛無助。

意思模糊時,竟然有一點點懷念那之前……痛哭難過時,還有人安慰,哄勸,送吃的……周立民所給的屈辱,早已超過當時的不甘。

殊不知,這一夜,樓下可以看到那小花園和她房間的臺灣草坪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後座的男人,將一切收入眼中,靠著車窗,望著那盞徹夜未熄燈的視窗,指間的腥紅,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