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聲一喊,狠抹了一把臉,把懦弱的像徵都抹掉,抱著一堆衣服做擋將牌似地往後縮。
他才注意,她穿了一件他的白襯衣,小小的身子埋在深色為主的一堆外套西裝裡,更顯得嬌小柔弱,偏偏她瞪著他的眼光,充滿警惕,彷彿只要他一動,就會化身小獸撲上來一頓嘶咬反抗。
他嘆息一聲,徹底對那個剋星的命運投降,「藍藍,能跟我好好談談嗎?我不會求你原諒我昨晚做的事,也許在你看來那是相當的……糟糕。可是對我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美好一夜。我喜歡你,希望能跟你認真交往,以結婚為前提。昨晚的意外不可避免地已經發生了,現在只有理智的面對,才是最好的辦法,對不對?」
她咬著唇瞪了他數秒,突然轉身拿背對著他,將頭埋進了雙膝間,淚水唰啦一下全流了出來,仍是死死壓抑著哭聲。
「藍藍……」
那微微顫抖的小小身子,他很想上前抱著她,說盡所有能想到的好話,可是又怕引起她更激烈的反應,只能垂下手,「我不知道……唉,怎麼說……事實上,我的確是第一次碰到virgin。我也不知道……你難過,我可以理解。
之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行不?
我不該嚇唬你,要你賠償,那衣服電腦什麼的,都不值幾個錢,融資什麼的其實我才剛談好合作意向,方案還沒做……藍藍,也許是我給你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是那個被我……那天那個人其實是警方的通緝犯,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通緝令給你看。黑道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有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我喜歡你,怎麼可能把你……唉,藍藍……你在聽我說嗎?」
他試探性地撫上她抖瑟的肩頭,雖然明顯感到小身子一僵,但她沒有立即拍開他,有些受鼓勵地他靠前一點,深吸口氣,再次問出了那個請求,「藍藍,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認真考慮一下,跟我交往?」
她將身子縮得更緊,負氣似地把眼淚鼻涕直往懷裡的大衣裡蹭,根本不想思考。
跟強暴犯交往?
要帖上微博,準成今年最無厘頭的爆炸性新聞。
「藍藍,你根本不瞭解真正的我,就否定我,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
她立即抬頭,轉過身將滿懷的衣服砸了出去,撲上去對著男人又打又罵,「向予城,你這個王八蛋,你好意思跟我要公平,你卑鄙,你無恥,你他媽的……混蛋!」
「藍藍,你……」
他一邊扒開那些衣服,唯恐木衣架子戳傷到她,一邊攤手掌擋過她的拳頭,以免自己的堅硬肌肉又撞疼她,可惜小女人絲毫不領情,一下騎上他的身,居高臨下拼命吼罵攻擊,並,淚如雨下。
「神經病才要瞭解你,你算什麼東西啊,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狼!你休想……我絕不給你機會,我死也不會跟你交往,你以為你奪了我的……我的……我就當……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就當昨晚……被狗咬了……一口……沒什麼……了不起……我……我……」
罵到後面,她早已泣不成聲,那一身的兇暴氣登時被大顆大顆的水珠澆滅,狂野小獸終於偃旗息鼓。
他一邊抹著她的眼淚,一邊輕哄著,心底直嘆氣,「好,我不是東西……對,我是人狼……不交往就不交往吧,好好,我是混蛋王八蛋……可是藍藍,我不能當狗,不然你就變成母狗了。」
「你才是母狗……嗚嗚……人家的寶貝……沒有了,你還……還得了便宜……又賣乖……嗚嗚,你知不知道那對我有多……多重要……」
也許以前不知道,現在清楚了,這也對他非常重要。
「沒有了……人家保護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你一下就……就給人家弄沒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惡,人家現在……都好痛……」
他一下翻起身,急道,「藍藍,哪裡痛?呃,別哭,我帶你去看醫生。」
好像腰下是有點兒溼膩膩的感覺,他不敢多看,抱起人回了側臥,眼光瞄到光溜溜的餐盤,心頭忽然一鬆。還知道吃東西,情況應該沒那麼壞才對,是他太緊張了吧!
「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有的有的,藍藍還有予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用著幾十年都沒用過的溫柔,拍著她的背,一聲聲地哄著,又一次任她打溼了胸口,浸透了心。
可是,他怎麼會懂呢?
那是每個女孩在情愛萌芽時,都擁有的一個夢想。
喜歡上一個男孩,愛上他,想和他永遠在一起,想把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唯一給他,而他也是自己的第一和唯一,那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可是現實殘酷,往往讓這童話般的夢想,只能成為一個夢。
成長中,我們不斷地為現實殘酷而妥協,放棄掉自己最初的堅持。可是,仍然有那麼一個生命裡不可承受之輕,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想放棄。
我把這個童話般的夢想,悄悄儲存起來,裝在一個叫信念的瓶子裡,可惜瓶子是玻璃做的,必須很堅持很努力很有毅力,才能保護它不被打破。
也許今生不能跟最初喜歡的那個男孩再相遇了,我也渴望,能將這個寶貝珍藏到新婚之夜,與生命中那將執手百年的人,分享這份喜悅。
而不是在昨晚那樣不明不白的情況下,糊里糊塗地打碎了瓶子。
或許,好多人都覺得這很幼稚、很可笑、很愚蠢吧。
可是,她最重要的夢想終於也隨波逐流,什麼也不剩,他怎麼可能理解她,懂她,知道她有多難過,多心疼,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