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性哪

此時此刻,時值正午,陽光燦爛,春光無限好,她的頭髮上還沾著粉嫩桃花瓣兒。怎麼會一片豁然開朗後,墜進了無間地獄啊!

可藍在心裡痛苦哀嚎,委屈埋怨了一通四方神佛,捂實了小臉,就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也怕被**看清臉上黑死榜。

突然的沉寂,讓她恐懼係數快突破點。

鎮定,蕭可藍,堅強,蕭可藍,不放棄,不拋棄,蕭可藍。啊呸,胡思亂想什麼,快想自救方法啊!

低低的腳步聲,朝她過來。她心頭一怵,不會是已經達成默契要殺她滅口吧!

天哪!

「我發誓……我……我對人民幣發誓,我真的什麼……什麼都沒看到,真的真的……什麼都沒看到……」

她說這話時,除了高大男人的眼裡飄過一抹更加濃重的笑意,周圍一堆長年在刀口上行走的漢子,嚴肅的表情全部扭傷。

可藍繼續表清白,「我真的是《碧城新週刊》的……創意部助理,已經正式上崗一年了,你們要不信,我還有……」

一隻手又伸進包包裡,掏啊掏,摸啊摸,又急又怕中她就埋怨自己當初趕流行買這麼又大又深的包,現在找救命稻草找得她真想把包包來個五馬分屍。

終於摸出了名片,她雙手虔誠地捏好,如同送貢品一般,埋著腦袋,送到出去,「我的名片,你們可以打電話到報社查詢,我們報社還在古鎮街上的上皇大酒店訂了房。我真的沒有說謊,我……我向人民幣發誓……」

又一片咳嗽聲響起。

可藍嚇得手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了。

男人朝四下打了個眼色,眾人才紛紛收回歪曲的嘴角,他抽走這第三張名片,放進上衣口袋裡,沒人知道那裡還裝著一模一樣的兩張,問,「你來採訪誰?」

「我……我來採訪……」

在這幾秒裡,可藍飛速地對比衡量了一下:若騙他們說只是來做白se情人節專題報道,那她眼下出現在這裡,更容易被懷疑圖謀不軌。若說來採訪黑暢,之前聽姝姝說這人也有黑道背景,也許他們會賣點兒面子放她一馬。

「我是來採訪帝尚五少之一的黑暢先生。」

神啊,請保佑說真話的好孩子吧,阿門!

「誰要採訪我?」

正巧,剛從可藍追趕的那輛黑色賓士裡下來,聽說人都聚在後院,大踏步地趕來的黑暢,就聽到可藍這中氣十足的供詞,穿過人群,眼光也略過了地上正被押著的人,發現氣氛似乎不對,哪知一走到高大男人身邊,定睛一看。

低叫,「啊,你怎麼……」

尾音給男人的一個冷眼掃掉了。

他頓時一片霧沙沙,呃,咋回事,這小妞兒怎麼會跑這來了?

可藍一看黑暢,立即跟王姝的資料圖片對上號,激動得彷彿找到了組織,急忙靠上前,就想拉住這根救命稻草,哪知道黑暢被旁邊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地就朝旁邊退了一步,將身後一副頗為血腥的圖畫展露出來。

雖然,那只是一個短短兩秒的掃眼,也讓可藍畢生難忘。

一大攤血,爬在血泊中的人,背上插著一把刀,旁邊被兩壯漢押著的男人,滿臉的血肉模糊,遞過來的眼神彷彿地獄裡的野獸,散發著濃重的恨意和不甘。

「你說,你要採訪誰?」

一個身影擋去了她的眼光,沉沉的嗓音,無形中似乎帶上了一絲震懾人心的血腥味兒。

可藍害怕得抱緊了大包包,此刻又覺得這包和初看時一樣很能給人安全感,沒敢抬頭看人,嚅嚅地說,「我……我要採訪的是……黑……黑……」

地上哆嗦的小身子朝旁邊磨著,只朝黑暢那方向瞄,死活都不給他一個正眼,這真是有史以來他碰上的最滑稽最可笑最……可氣的事!

難道他還比不上阿暢的知名度了?這丫頭當的什麼記者,居然連這最基本的八褂都不知道。

「黑暢先生,我真的是來採訪你的。請問你的車牌號是不是川black668?」這車牌簡直太騷包太好記了。一個小時前,她和王姝正在民俗街口,王姝最先看到大叫,她是想也沒想就追了上來。

「呃,是我的。」

面對那楚楚可憐的求救眼神,黑暢動了憐香惜玉的惻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