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會啊

這個情人節的醉酒經歷,對可藍來說,是慘痛而不堪回首的。

她帶著極其忐忑的擔憂的心情,去上班,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但凡聽到手機鈴聲響,心口小弧兒就劇烈震盪三週半。

「吻痕!」王姝同志突然冒出八度女高音,嚇得可藍一縮脖子,跟夜裡值勤的貓頭鷹似地,「小藍藍,老實交待,昨晚我不在的時候,你到底跟林進或那位酷man,進行到罪惡的哪一步了?」

「胡說什麼,什麼吻痕哪!」可藍完全茫然,醉酒時由林進守著,醉酒後貌似吐了人家一身金,具體細節全沒印象。太陽穴還在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收到催命奪魂的賠款電話,突突亂跳,疼啊。

王姝立數罪證,戳到她左耳下頸部,一個深紅印記,她揉了揉,敷衍,「昨晚回屋撞的。」

心頭卻沒由來的浮出模糊一幕,似乎有濃重的氣息吞吐過,那裡麻麻癢癢的。

「讓我再看看,好像還有齒痕呢!你個鬼丫頭,老實說,你是不是一箭命中林進那小嫩苗兒了。今早我達令兒送我來上班時說,這傢伙可是中科院最年輕的院士,當紅炸子雞,父母都是院裡的老幹部,編制內人員,他爺爺輩兒的還是老八路,要是你泡上他做院士太太,比周立民強一百倍!」

可藍避開狼爪,揉揉肩頭苦笑,「條件那麼優,人家都找本地人了。誰會看上我這種外地小打工妹啊!」周立民就是外地打工仔,傍上遲麗欣這樣的本地勢力,不用擔憂未來發展,能不狗腿巴結麼。

「藍藍,你別這樣。只要……」

可藍搖了搖頭,推說頭痛不適,打住話題回了座位。周立民的oa簡訊又來了,內容充滿威脅性的善解人意。下午到影印間印資料時,又被鍾佳文諷刺挖苦。

這樣明裡暗裡的刀子,折騰了可藍一週多。她自以為終於從鉅額賠款的陰影裡解脫出來,沒想突然下來一個新專題,她被經理推出去專門與網路部介面,至少要持續一個季度。

「藍藍,你別怕,我剛爭取當了咱們策劃組的接洽人。要是小妖精和周立民敢胡來,我就抽他們的骨扒他們的筋。」

王姝很俠義地拍拍她的肩,給她打氣。她們拉著手,在天台上齊聲大吼,「姝姝藍藍一級棒,妖魔鬼怪死光光!」

一個月很快過去,可藍和王姝的工作績效評定比過往下降了十個百分點。人事部要好的專員私下偷偷給她倆透風,說是根據最新《勞動法》即將出臺的公司新的績效考核規定,要是連續三個月審評不達標,就可能會被通告辭退。

一聽這訊息,王姝當場就爆動了,因為本應該同樣受影響的鐘佳文評價卻相當地高。

人事專員癟著嘴搖頭,「唉,別鬧了,鬧大了就是正中人家下懷。人家可是地頭蛇,我們這些外來的小麻雀打不起躲得起,躲不起的話那就只有……」

「閃人」兩字化成了兩把小飛刀,殺得可藍一連幾夜的內傷。折騰這一個月,當初的雄心萬丈,也確實深陷低糜了。

又聽說,鍾佳文拖的正是遲麗欣的關係,遲家在京城本就是旺族,電視上就常看到那位著名的軍委主席。現在的社會,走到哪裡都講關係。他們小雜誌社雖自負盈虧,但老總還是集團裡下派來的高層,公司裡的事業單位風氣極重,員工八成以上都是走關係。招進來的人不是誰的侄兒就是誰的女兒,七大姑八大姨。像可藍這樣憑能力應聘上崗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老總安插這些人在自己公司,都是積累關係資源。貌似近幾年一直在想辦法讓集團投資,成為其旗下幾支碧城龍頭報刊諸如《碧城都市報》一樣的兄弟姐妹。有皇糧吃著,那比什麼都舒服啊!

現在可藍只想盡力而為,左右她骨子裡也受不了這樣的氣,大不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可她不想拖累了王姝,於是在王姝挖到一個秘密訊息後,決定鋌而走險,再拼一把。

這一天,剛好是3月14日,白se情人節。

可藍忍著一身的酸沉,忍痛打的到了公司,及時趕上公司大巴。奔赴碧城30公里外的古鎮,說是有極盛大的情人節活動,且聚集了不少碧城名流。

一上車,眾人就一條廣播新聞,展開熱烈討論。內容是華國、俄國和歐國聯合掃蕩聖城黑市。聖城本屬前亞國所有,但在五十年前亞國分裂成華國、南亞國後,變成了三不管地帶,**頻頻,是三大國走私軍火毒品的一個大集散地。這次掃蕩行動成果斐然,但貌似有一小撮黑幫勢力殘餘份子流竄到了碧城轄下的一個西北小城,還有可能來了碧城,碧城警署內部已下通緝令,黑道也動作頻頻……

王姝拉著可藍坐後排,沒有參加大討論,早早開了電腦,划著滑鼠給可藍灌新資料,「藍藍,我接到我家達令新情報,那位大腕級人物正是碧城上流社會最有名的帝尚五少之一,黑馬王子……黑暢。聽說他們以前是混**的,現在漂白成良民,不過在咱們碧城卻是最正宗的地頭蛇王……」

可藍頭昏腦漲地聽到「黑腫」兩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就被王姝肘了一柺子。

「乖,認真聽。他可是咱們的金缽缽唉!你記不記得,那晚你醉酒,開廁所門的人就是他……」

「親愛的姝,我被倒春寒襲擊已經很可憐了,求求你行行好,讓我睡會兒,就這路上一個半小時,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