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八、俊才多年少(四)

俞國振交待完這一句,也不管寺中僧人會做如何反應,而是間接向著正疾跑來的葉武崖行去。

「楊爾銘到了哪裡了?」他問道。

「已經過了大關。」

「過了大關,流寇尚沒動靜……倒是好耐心。」俞國振自言自語了一句。

在他身邊,章篪爬動了一下嘴唇,臉色甚是緊張。

「章先生不必擔心,雖然大關是我預設的戰場,流賊未在這裡發動攻擊讓我有些不測,但這並不影響大局,不是大關,便是是小關,最遠不會超過舒茶……」

隨著俞國振的話語,章篪腦海裡浮現出曾經看到的沙盤地圖,那地圖將周圍左近山川地貌逐個再現,章篪此前還擔心那些地圖會有失真之處,但來到了這二鼓峰白雲禪ff8寺之後,他默看周圍山勢走向,竟然與沙盤逐個相合。

這讓他非常驚訝,就算是分守四府的史可法手中,也只有非常簡略的四府地圖,那圖籍雖然不是錯誤百出,卻也難以成為戰時的依據。

「這俞公子事先便已有準備,他一舉一動,莫不思慮深遠舉止得法……這世上莫非真有生而知之者,否則哪會有俞公子這般的天才?」

章篪跟在俞國振身邊,是他自己的請求,原本他是留在無`為城內的。俞國振也有些奇怪,史可法的這個幕僚不在相對安全的無`為城裡,跟在自己身邊做什麼。好在他的所有行動,也不怕有人跟著,但軍中不養閒人,故此章篪在他身邊的作用,就是以史可法的幕僚身份,與鄉紳、官吏商量。

這些商量事宜,原是俞國振最厭惡的,那些鄉紳,行軍時踩著他們家的苗了,升火時用了他們家山林裡的柴了,向他們買些糧食肉類……因而,當章篪跟在身邊之後,俞國振驚訝地發覺,這位看上去老實保守、並沒有什麼才能的幕客,竟然將這些事情打理得恰到好處。

大概正是因為他太老實了,老實得那些豪紳都不好意思訛詐他。

「流賊的老營處,有什麼動靜麼?」章篪又聽到俞國振道。

流賊轉戰南北,相互之間都不是太信任,故此老回回離了廬`江縣,便將自己的老營放在了金牛渚。此地四面平闊,往東南是給了混天王的廬`江城,往西是他們包圍得結結實實的舒`城,老營放在這裡,離前線較遠,不虞有誤。

「老營並無動靜,至少到現在,還沒有什麼訊息傳來。」

「看來……老回回這廝還挺有耐心啊。」俞國振笑了笑,目光變得幽靜起來。

又等了約有一刻鐘,終究聽到葉武崖傳來訊息:「賊人動了,是小關,楊知縣進了小關!」

「好,接下來,就看我們了。」俞國振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傳到了方丈室中的老僧耳中,老僧白眉悄然顫了顫,旁邊的沙彌有些膽戰心驚地問道:「師傅,為何弟子聽得那位檀越的笑聲,心裡……心裡總覺得不安?」

「那是虎嘯,幼虎一嘯,必要噬人。」老僧嘆道:「可惜貧僧沒有降龍伏虎的本領,否則讓這頭猛虎,為我釋教護法,哪怕天下亂世將至,也可保我釋教無虞啊……」

俞國振帶著眾人出了寺廟,他這一下並沒有掩飾行跡,也不怕這裡的鄉民見了去向流寇通風報信,只需流寇一開始行動,那麼即便有人報信,他們的反應也晚了。

從很早開始,他就在注意流寇的作戰方式,流寇一般會將婦孺小孩這些家屬單獨編在一營,稱之為「老營」,老營通常時是由戰鬥力最強的賊寇守護,但大戰之時,會將之設在離戰場較遠之處,只留少許精銳守之。

所以,俞國振一開始,就將馬回回的老營當成自己的攻擊第一目標,流寇家眷,大多數在老營之中,只需能破老營,流寇便不戰自潰!

老和尚聽得外頭動靜小了,慢慢出了方丈室,迎面看著章篪背手而立,看著俞國振等人下山,上前行禮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如何稱呼?」

章篪目光有些恍惚,老和尚的話他沒有聽到,他的心思還在俞國振方才離去的交待上面。他身邊跟著十幾位第五期的家衛少年,雖然還只是操演鍛鍊了幾個月,但連續經過巢`縣、無`為的兩場大戰,他們迅速成熟起來。

「施主?」

「哦……大師,方才大師說俞公子乃是佛門護法天王轉世?」章篪愣了愣,回過頭來向著老和尚問道:「那麼……大師覺得,俞公子今後會如何?」

「自然是貴不可言,貴不可言啊!」老和尚幾乎是當機立斷地回應道。

這話讓章篪的心完全動搖起來,這個老和尚能看出俞國振身份,應該是有幾分道行的,俞公子有此能力,若是再有幾分氣運……

二一八、俊才多年少

二一八、俊才多年少(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