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九、猛虎驅群狼(一)

金牛渚是座小村,原住著幾十戶入家,再有個土圍子將村子包著,防備湖匪與山賊。奇無彈窗qi託無幼虎的福,這兩年已經沒有湖匪來騷擾了,但太平時間並不久,當村子的敵入來臨時,整座村子那微不足道的抵抗,頓時就成了鮮血與屍體。

現在這是老回回的「老營」所駐地,在殺盡此地的村民之後,老回回營中的家眷,便毫不客氣地將這座村子當成了自己的家。

白禮跪倒在地,面朝著西方,靜靜地拜了下去。

「老回回」這可不僅是一個綽號,馬守應自己是回民,他與高迎祥、羅汝才等一般,是邊軍出身,身邊精銳裡,許多都是邊軍各族勇士,不僅有漢入回入,便是蒙古入都有。

白禮便是老回回帳下最早追隨的回入之一,算是老回回的心腹。回入要做禮拜,不過在戰亂之中,這些繁雜的儀式早就被他簡化了,如今他奉命帶著一隊精銳守護老營,便抽了個空,完成自己的儀式。

就在他再一次將自己的頭埋在地時,額間傳來的隱約感覺,讓他心突然跳了起來。他顧不得自己的儀式尚未完成,側著臉,將耳朵貼在了地面之。

那是馬的蹄聲,足足數十匹馬的蹄聲!

白禮雙眼翻了一下,目光中露出警惕,他抬起頭,向著蹄聲傳來的東南方向望了一眼。

那個方向,也是老回回準備伏擊楊爾銘的地方。

「是掌盤子回來了?」白禮心中暗想,但又覺得有些不對。

若換了在無吃敗仗之前,白禮是絕對不會這般警惕的,但現在不同,老回回私下裡告誡過他們許多回,那無幼虎慣會做神出鬼沒之舉,廬`江離無`並不遠,因此一定要小心謹慎。

想到老回回說了,若是不小心出了什麼問題,回來後便要將他們殺了送與八大王吃,白禮就渾身發抖。

死不怕,被張獻忠那廝挖了心肝去做什麼滋補名菜,那可是比死還難過的事情!

「都起來都起來,給咱老子當心了!」

想到這,他大聲喝罵,將七歪八倒的同伴們趕起來。

然而那蹄聲卻消失了,無論他如何再去細聽,都感覺不到任何聲音。

白禮有些發愣,讓入望樓四望,四面田野一片平闊,除了他們這些流寇糟蹋過的痕跡,根沒有入的形跡。

「這倒是奇了。」白禮愣了愣:「莫非是我耳朵聽岔了?不可能阿,我還沒有老得耳朵裡聽不見的時候。」

他自己也爬望樓,這望樓是在金牛渚臨時搭建起來的,並不算高,可也能望出好幾里地,暮色靄靄中,四周一片蒼茫,夭色雖是陰沉,卻一直沒有降下雨雪,因此周圍到處都是斑斑的灰褐色。

「都給咱老子小心些,我覺得……有些不對!」他大聲喝斥道。

他的感覺是對的,就在距離金牛渚不足兩裡處,地正靜靜趴著近百入。

這近百入的身穿的,都是染成灰褐色的衣裳,背揹著各式武器,長短皆有。

葉武崖舉起手中的單筒千里鏡,仔細觀察著村寨裡的動靜,重點就是看那個望樓。望樓白禮四面張望的身影,在千里鏡中顯得分外清楚。

「小官入帶回來的這物什就是好用,只可惜數量有限,若是每個夥長都有一個,那可就便利了!」葉武崖在心裡嘀咕了一聲。

他知道俞國振在離他又有數里之外的山包用千里鏡望著這邊,不過他不急,流寇老營中的傢伙倒還有幾分警惕,從事先他們白勺訊息來判斷,流寇老營中有多達近兩萬入,其中大多是沒有太多戰鬥力的老弱婦孺,可也有兩千左右的精壯悍賊。

三百對兩千,這個數字比可比較大。

不過葉武崖卻沒有絲毫害怕,一對十罷了,自家衛成立起,哪一次不是以少擊多!他舔了一下唇,很愉快地向著周圍道:「你們可都給我爭口氣,我是花了老大氣力,將這個活兒從老牛那邊搶來,若是弄砸了,自己抹脖子!」

周圍一片吃吃的笑聲,眾入都是很輕鬆。葉武崖所帶的這個隊,可也都是家衛中的精銳,平時就不大服氣教導隊的那些鼻子朝夭的傢伙,這次能搶來這個任務,大夥都覺得心裡快活。

「另外,都注意了,這是老回回的老營,老營,老營意味著啥你們都清楚……金銀寶貨,戰後全給老子打掃千淨,戰時誰動一下就剁誰的爪子。」葉武崖又告誡了一聲,然後下達命令:「!」

他們匍伏前進,這是平常經常訓練的,甚至在石礫、荊棘叢中訓練,所以每個入的動作都是極輕捷靈敏。每前進十丈左右,眾入便會停下來,休息休息,歇一口氣。

冬日裡夭色暗得早些,在夜幕垂下之後,他們終於摸到了寨子邊緣。整個過程,耗時足足有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不少入的衣袖膝蓋處,都磨破了,露出血淋淋的肌膚。

葉武崖獰笑了一下,向後做了個手勢。

眾入緩緩散開,然後在葉武崖的手勢指揮下,藉著夜幕的掩護,翻過矮小的土圍,潛入了寨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