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懷安道:「太上皇的兩大嫡系,一個敖玉,一個周離,兩個人都被我們咬住了。所以想要藉著這次賑濟糧食一案滅掉我們家,完全是白日做夢。太上皇也只能打碎牙齒含著血往肚子裡面咽,最後不得不親自把這件事情壓下來,為我們家做掩護。」
皇后道:「好,明日朝會上,就暴風驟雨一般地攻擊敖玉的欺君之罪。」
……………………………………
次日朝會。
皇帝一黨的官員磨刀霍霍,都已經準備好了奏本,彈劾敖玉。
前幾天僅僅只是試探性進攻而已,彈劾的人僅僅只是個位數,結果敖玉裝死當作聽不見,太上皇也裝糊塗。
而今天對敖玉的彈劾,會如同雷霆暴雨一般密集,超過幾百個官員彈劾。
面對這麼大陣勢,太上皇就算再袒護敖玉,也不得不表示。
關鍵還有皇帝陛下呢,雖然太上皇訓政,但皇帝還是皇帝。
皇帝一黨,這是要開啟反守為攻了。
「太上皇有旨,有本奏來。」侯塵大太監高呼道。
這話一齣,皇帝一黨耳朵立刻豎起來,摩拳擦掌,準備出列。
瘋狂彈劾敖玉,正式開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句尖聲高呼: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這話一齣,敖鳴心臟不由得一抖,連皇帝都不由得目光微微一縮。
又發生了什麼事情?馬上就要密集彈劾攻擊敖玉了,怎麼突然來了一個六百里加急?
難道是鎮海王史卞又攻擊大周帝國海疆了嗎?
太上皇冷道:「進來。」
片刻後,一個渾身鮮血的武士飛奔而入,跪下叩首道:「啟稟太上皇,啟稟陛下,大事不好!」
「前往浪州查案的欽差隊伍,在經過江州的時候遭到襲擊,副欽差於錚大人遭遇刺殺,生死未卜。」
什麼?!
所有人猛地一顫,頭皮發麻,渾身一陣激靈。
刺殺欽差?!
靠,靠,靠,你們這是瘋了嗎?
這個關鍵時刻,竟然刺殺欽差?你們是嫌棄事情不夠大嗎?
在場許多官員的目光不由得朝著京城提督寧懷安望去。
寧懷安心中大罵:艹,你們看我做什麼?
太上皇彷彿也被這個訊息震驚了,嘶聲道:「竟然刺殺欽差?喪心病狂嗎?這江州還是我大周帝國的江州嗎?王灼有事嗎?」
那個武士道:「王灼大人沒事。」
所有人心中又是一愕,刺殺欽差,結果主欽差王灼沒事,但是副欽差於錚卻被刺殺了,而且生死未卜?你們做事要不要這麼髒啊?
「這是要謀反啊?」太上皇寒聲道:「有人這是狗急跳牆,要謀反啊?」
而這個時候,寧懷安出列道:「太上皇,這裡面肯定有陰謀。這個關鍵時刻,又有誰會這麼喪心病狂去刺殺欽差啊?這裡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雲中鶴冷笑道:「寧懷安,現在刺殺欽差的罪人還沒有查出來,你怎麼就說他不會刺殺欽差啊,你這個思考問題的角度非常奇特啊,完全是站在兇手的角度上。」
這話就狠毒了,也無比刁鑽。
而且京城提督寧懷安剛剛出列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敖鳴就在心中破口大罵:蠢貨!你寧懷安這個時候站出來說這些,不是做賊心虛嗎?
雲中鶴大聲道:「太上皇,駭人聽聞啊。欽差都被刺殺了,可見這是天大的案子,有人不想被揭開啊。如今臣也想要問一句,這江州還是不是大周的江山?是不是所有要去查案子的欽差,都要被殺?一直到沒有人敢去為止啊?」
太上皇道:「南宮錯。」
黑冰臺大都督南宮錯道:「臣在。」
太上皇道:「欽差隊伍在江州遭到刺殺,這可是整整兩千人的隊伍,竟然還保護不了一個於錚?江州官場有問題,甚至滄浪行省官場和駐軍都有問題。你們黑冰臺給我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朕想要知道,這江州究竟有誰能夠一手遮天。」
南宮錯拜下道:「臣遵旨。」
頓時在場的幾百名官員面面相覷,這……這密集彈劾敖玉還要繼續嗎?
………………………………
書房內!
寧懷安怒道:「肯定是敖玉自導自演,肯定是他們在自導自演,查,查,查!」
皇后道:「你確定,你沒有讓人動手?」
寧懷安道:「皇后娘娘,我又不是瘋了,您沒有讓我動手,我怎麼可能動手?但是南宮錯還是支援陛下的,讓黑冰臺去查,這於錚肯定沒事,肯定是假刺殺,把他們這場自導自演的刺殺查一個底朝天。」
皇后道:「敖鳴,你說說看,現在應該怎麼辦?」
敖鳴面色蒼白,閉上眼睛,腦子飛快轉動著。
接下來他應該怎麼辦?
所謂刺殺欽差,肯定只是敖玉殺招的開始,而且他既然敢做出來,那這場刺殺就一定沒有破綻。而且這一場所謂的刺殺欽差,肯定是一個引子,接下來還要引爆更大的事情。
寧懷安吼道:「你說話啊,敖鳴!」
敖鳴抬頭望向皇后和寧懷安,足足好一會兒,敖鳴道:「斷臂求生。」
寧懷安寒聲道:「斷什麼臂,求什麼生啊?不是說把周離拖下水,咬住敖玉,就都沒事了嗎?」
敖鳴道:「不會查案了,也不需要查案了。皇后娘娘,若你們信我,現在就斷臂求生還來得及,再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緊接著,敖鳴猛地站起,道:「皇后娘娘,臣告退了。」
然後,敖鳴頭也不回地走了,因為時間緊迫,他也快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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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之後,敖鳴立刻寫了兩份秘奏。
第一份密奏,是檢舉揭發,大義滅親,說敖氏家族中有人參與了賑災糧貪腐一事。
第二份密奏,敖鳴向太上皇和皇帝陛下請罪,並且辭去所有官職。
寫完這兩份密奏之後,敖鳴連夜讓林弓宰相,把這兩份密奏遞進宮中,給了太上皇和皇帝。
不得不說,他的反應真是無比之快啊。
因為現在所謂刺殺欽差一案的真相還沒有揭露,浪州賑濟糧貪腐一案也沒有揭露,敖鳴屬於主動檢舉揭發。
寫完兩份請罪密奏之後,敖鳴便呆在家中,等候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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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之內,太上皇把敖鳴的密奏遞給了雲中鶴。
「敖玉,你這位兄長確實了得,這反應之迅速,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太上皇道:「他比皇后一黨,提前看到了三四步。」
雲中鶴道:「是啊,皇后那邊真在打算大張旗鼓查這場刺殺,是不是我自導自演的把戲呢。敖鳴卻已經看到了好幾步之後的慘烈結局了,提前好幾天和這件事情做了自我切割,確實厲害。」
太上皇道:「這是你敖氏的人,該怎麼辦呢?」
雲中鶴道:「他的父親,如今是鎮西都督,掌握西境兵權,所以一下子還難以斬草除根。」
太上皇道:「所以呢。」
雲中鶴道:「所以,就讓敖鳴戴罪立功吧。讓他自己去查敖氏家族的貪腐之事,這也表示了我們對他的信任嘛。」
這話一齣,太上皇微微一愕,然後道:「你這孩子,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雲中鶴道:「太上皇覺得如何?」
太上皇道:「就依你!那就索性你去給敖鳴宣旨吧。」
雲中鶴道:「是。」
他這一手,簡直是狠毒無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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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浪侯敖玉,帶著太上皇的聖旨,前往平西侯府。
「兄長。」雲中鶴先向敖鳴行禮。
敖鳴道:「敖玉吾弟,你來了?你這還是第一次來為兄的家吧?快,快,快進來。」
接下來,敖鳴親自為敖玉煮茶,真是一幅兄友弟恭啊。
「弟弟,父親最近身體如何?咳嗽可好了嗎?」敖鳴動情道:「上一次看到父親,他頭髮都已經白了。」
儘管敖心不承認敖鳴是嗣子了,但敖鳴還是口口聲聲父親。
雲中鶴道:「父親已經不咳嗽了,就是老了許多。」
敖鳴目中含淚道:「父親這一生,為帝國付出實在太多了。」
兩個人敘完了兄弟之情後,敖鳴道:「對了,弟弟,你這次來找為兄,可是有什麼事情嗎?但凡有任何事,都告訴為兄,一定為你辦到。」
雲中鶴道:「我為兄長帶來了太上皇的旨意。」
敖鳴道:「弟弟啊,你帶著太上皇的聖旨怎麼不早說啊?哥哥我也好大開中門,擺下香案迎接啊。」
雲中鶴道:「就不要拘這些禮節了,太上皇有旨,敖鳴接旨。」
敖鳴立刻跪了下來。
雲中鶴念道:「敖鳴,你的密奏朕已經看了,非常感動,真不愧是新科狀元,深明大義,一心裝著朝廷,一心又裝著家人,忠孝兩全,帝國有你這樣的人才,何愁大業不興?」
聽到這裡,敖鳴淚流滿面,額頭貼在地上,彷彿被太上皇感動得熱淚盈眶。
雲中鶴繼續念道:「對於你所謂的辭呈朕駁回了,你是國之大才,怎麼可以輕易撂挑子了。敖氏有人貪腐,朕也很痛心。但朕絕對信任你,所以特派你去江州,你敖氏的事情由你敖鳴自己去查,欽此!」
唸完聖旨之後,雲中鶴道:「兄長啊,太上皇對你的信任,真是讓人羨慕啊,你接旨吧?」
而敖鳴身體僵硬,從頭頂到腳底都徹底冰涼了,聽完這道旨意後,他真的幾乎整個頭皮都掀掉了。
敖玉,你好毒,你好毒啊!
太上皇的這一道旨意,表面上是信任他敖鳴,實際上是讓敖鳴去江州殺掉老祖宗敖亭。
你敖鳴不是想要和這一場驚天大案劃清界限,把自己摘出來嗎?可以啊?給你機會,交給你自己來辦。
這……這是逼敖鳴殺他自己的祖父。
「敖鳴兄長,你莫非要辜負太上皇的信任和厚愛嗎?」雲中鶴淡淡道。
敖鳴渾身顫抖,聲音沙啞,一頭磕了下去,道:「臣……遵旨!」
雲中鶴眯起眼睛,內心無比快意。
敖鳴兄長,你之前能夠狠心殺掉段鶯鶯。現在親手殺掉敖亭老祖宗,相信也不在話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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