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白紙上就多了一滴圓形血跡。李凌雲又在更高一點的地方滴下血液,這一滴血形成的血跡的邊緣出現了輕微的毛邊。當他在更高的地方滴下血液後,紙面上的血跡就呈現出與屋裡的血跡極為相似的星芒狀。
李凌雲抱著雙臂,歪著腦袋解釋道:「這是直接從空中落下的,所以要形成星芒狀的血跡,落點需要極高。然而形成屋內血跡的血液卻是從兵器上滑落下來的,因此這三人所用的武器,刃口應當又直又長,唯有這樣,血液從刀刃上滑落時速度才會更快。而匕首之類的短刃是不會留下這種血跡的。」
謝阮低頭看看自己腰間,突然將刀子抽了出來。
「你是說,兇手用的是這種長刃橫刀?」
「差不多。」李凌雲點點頭,好像對謝阮之前的諸般冒犯完全沒有心存計較,「你要不要試試看?」
謝阮舉刀觀察刀刃片刻,把直刀遞給他。「某不會弄,你來。」
李凌雲卻把直刀還給她,讓她自然握住,刀尖對準白紙,在刀刃上滴下血液。果不其然,這回從刀尖滴落的血液形成的血跡也呈現出星芒形。
「你沒說錯,一口氣殺死三人,看來兇手手段兇殘利落,一般不是復仇就是求財。」謝阮掏出白巾擦拭刀刃,「婢女雖說窮苦,但也多少有些財物,房中可被人翻過?」
李凌雲搖搖頭。「兇手來此房中只為殺人,倒是沒翻過屋內的東西。」
一旁的明珪也否定道:「蒐證時賊曹尉也說,屋裡就沒見著什麼錢財。」他又補充說:「王萬里那夫人劉氏治家極嚴,摳門得要命,聽聞下僕的錢財必須寄放在她那裡,要支取的話,還得拿出名目,清楚地告訴她用於何處,才能拿到手中。慢說婢女,就連兩個小妾房中也一樣,根本沒有銀錢,仵作本以為她們頭上的簪子是金的,結果摘下來一看,發現分量不對,才知道不過是銅打的罷了,只是為了好看,上面鎦了一層金膜而已。」
李凌雲離開婢女房,翻著卷宗,走向其他房舍。「這兩間住的就是王萬里那兩個妾室,她們的死狀與那三個婢女完全一樣,只是……」
說到這裡,他依樣驗過地上鞋痕,一併印在絹帛上,這才跨步走進第二間妾室房。「據驗屍格上所寫,這間房內的小妾,下身衣物被人給脫了去。」
「什麼?莫非這些人是為了劫色?」謝阮臉上泛起一層怒意,「劫色也就罷了,何必殺人全家?」
「並不是劫色。」李凌雲看向屋中床榻方向,雙目微微閃爍,似乎此房中過往發生的事正在他的眼前重演。
突然,李凌雲回頭直奔謝阮而來,不等謝阮驚訝,李凌雲就把她腰上的刀抽出握在手中,直奔妾室房,在房中床榻前站住。
「現在我們就是兇手,我們已經殺死了三個婢女,還有另一間房中的小妾,眼下我們來到了這名小妾房中……」
李凌雲伸手向前,在染滿鮮血的枕頭上方張開五指,像是正撫摩一顆人頭。他眼泛兇光,猛地揪住那個想象中的人的髮髻,橫刀於虛空中,利落地一切到底。
沒料到李凌雲會來這一套,謝阮與明珪齊齊愣住。
「她沒反抗就已經死了,那麼此時,我們應該離開這個房間……何必還要脫她的衣裳呢?」
李凌雲提著直刀,呆呆站在床頭,表情從兇狠轉為迷惑。
「或許是……在她死後劫色?」謝阮在他身後猜測,她可能是覺得這種猜測過於瘋狂,說話斷斷續續的,「怕不是兇手對死人……有那種興致……」
李凌雲回身搖頭。「據案卷記錄,此屋住的老妾年齡已四十有七,比富商王萬里還大了兩歲,連月事都停了。殺人者個個年富力強,就算殺人是為了劫色,隔壁那個二十不到的新妾不是更合適?」
「這可真是蹊蹺,」明珪也感到困惑,「兇手一來不在別的房裡翻找財物,二來不圖老妾美色,那麼這些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才做下這彌天大案的呢?」
「要想知道答案,需要封診所有房間,不全面掌握狀況,就無法判斷兇手的目的。」李凌雲健步離開妾室臥房,來到主人房門外。和之前一樣,他先取過鞋印,才允許二人一同入內。
李凌雲來到主人榻前,展開驗屍格,念道:「富商王萬里就死在這張床上……」
他看向床邊小几,几上放著凌亂的食物和一把酒壺,還有一個酒杯。他又看看旁邊的木桶。「案發前一晚,王萬里在屋內飲酒、吃夜宵,對了,他吃的是雞。他很可能是趁著摳門的夫人不在,想滿足一下口腹之慾。大吃大喝一番後,王萬里就在床上睡了過去。」李凌雲站到床榻上,低頭看著下方,就像王萬里仍然活著,正躺在那裡休息,「或許,因為此屋藏著錢財,他有些警覺,睡得不是很熟。」
李凌雲描述得就像一切是他親眼所見。「兇手進屋後,他馬上驚醒過來。醒來後,王萬里極力反抗,所以與之前五位死者不同,他的手上滿是刀子留下的豎直劃痕,而這種痕跡,一般是由於死者勉力反抗,才會留在身上。」李凌雲說著輕輕搖頭,「可惜,兇手人多,他到最後還是被兇手數刀捅死。」
李凌雲邁向室內一角。「據卷宗所錄,王萬里夫妻在這個地方弄了個密間,裡面藏了四個滿滿當當的寶箱,案發後,寶箱均不翼而飛,箱子的壓痕倒是深深留在地上——看來那些兇手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衝著這些寶箱而來的。」
李凌雲看向明珪那張令人莫名信任的臉,與他目光一碰,微微搖頭。「所以,兇手還是為了謀財才會做下大案。只不過,他們只圖這個屋子裡的財,其他房間裡的看不上而已。」
謝阮頗為憤怒。「直刀有分量,殺人可一刀斃命,他們攜帶如此兇物,只怕打一開始就沒打算留王家活口。」
「最可怕的是,他們不但知道哪裡有財,也很清楚要害多少人命,下手時乾淨利落,絕不手軟。」明珪嘆息,「這種心狠手辣之徒,要是不盡快逮住,恐怕京畿之中很快會惶惶不安。」
「王家並無其他男丁,等閒並不允許外人夜宿。只是他家中做生意,貨進貨出,常有人出入,其中混雜幾個能翻牆的遊俠兒倒也不奇怪,只怕是這些人平日裡見王家富裕,所以圖謀不軌。」李凌雲翻閱卷宗,揀出要點來說。
「可你不是說院牆旁邊並沒有腳印,應該是有內應開門嗎?難道那些遊俠兒還能凌空飛躍,從天上掉進院子裡不成?」謝阮見李凌雲死死盯著自己,有些不快,「我記憶力素來極好,別以為我是女子就可以小看我。」
「男子膽子大,女子則心思細膩。說起記錄案情,我的隸娘六娘就很厲害,我怎會小看你?」李凌雲搖頭,「我只是在想,你是女子,身材也十分纖巧,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凌空飛躍,凡間之人自然是做不到的,可屋子中藏個你這樣身形輕巧,不留痕跡,輕易不會被人發現的人,卻是完全可以的。」李凌雲看向主人房,緩緩地道。
「那藏身的會是什麼人?」謝阮問。
「我也不知。」李凌雲不以為意,「沒關係,反正等把那些賊人抓到,就能水落石出了。」
「這還無憑無據呢,要怎麼捉拿賊人?」謝阮皺眉,「別覺得為女人說兩句好話,就能破了此案。」
「證據當然有。」李凌雲道,「剛才我取腳印時發現,在那密間門口交界處,還留有半個較小的腳印。」
「半個?」謝阮奇道,「有何用處?」
「既然是主人房,各色人等進進出出自然很頻繁。此屋的腳印紛亂不堪,具體是誰留下的,並不容易分辨。」李凌雲道,「唯獨這裡不同,既是密間,又存放著重寶,那劉氏吝嗇,不會輕易讓其他人進入,其中應當只有王萬里與夫人劉氏的腳印才對。」
「話雖如此……」明珪思索道,「或許,這半個腳印也是那三個賊人所留?」
「他們幾個的腳印尺寸你都看到了,與此痕極為不符。用封診道的計算方法,能以腳印大小逆向推出身高,此人個頭非常瘦小,身高應該不會超過五尺三寸。」李凌雲邊說邊拿出帶有那半個腳印的絹帛給他們看。
「咦?可是……家中除劉氏主僕,其他人不是都死了嗎?」謝阮眯起眼來,「莫非劉氏說謊?」
李凌雲皺眉來到几旁,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個鎦金葡萄紋銀酒壺看了看。放下酒壺後,他從封診箱內拿出一個小巧的泥爐和一個小鍋。
進了屋,李凌雲把鍋架在泥爐上,向鍋裡倒了些水,又加了些木炭。
謝阮摸不著頭腦。「燒水做甚?你餓了?」
「酒壺上可能有兇手的指印,」李凌雲道,「指印留下的時日長了,無法直接查驗,但遺留的指印頗能吸水,溼潤後方可施展封診技。」
說著,小鍋裡冒出白色水汽,李凌雲把酒壺拿來,在水汽中短暫燻蒸,之後再度拿出那盒黑色粉末。這回李凌雲先用刷子蘸蘸,在掌心輕拍抖掉多餘粉末,再輕輕旋轉著刷子掃過酒壺。
李凌雲將酒壺拿到屋外,此時,酒壺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奇蹟般地顯露出清晰的漆黑指印。
「指印竟能出現在這等細處?用你這法子弄得倒是清楚多了。」謝阮對轉動酒壺觀察的李凌雲說著,伸手要碰,卻被一旁的明珪輕捏住脈門。
明珪衝她搖頭。「碰了就會留下你的指印,要讓大郎為難的。」
謝阮聞言連忙放下手來,卻仍不忘追問:「這是怎麼辦到的?那粉末可以讓指印和腳印自動現形嗎?」
李凌雲觀察著指印細紋,口中答:「用上等的木炭研製成粉,反覆過篩,直到細如輕塵。用的時候捏一撮,在光潔之物旁用嘴吹上去,或拿兔毫輕輕刷拭,指印自然就變得肉眼可見了。」
「原來如此,是不是所有細粉都行?女子化妝用的胡粉也很細膩……」謝阮剛說到這兒,李凌雲卻叫起來。
「就是這裡。」
李凌雲手指壺蓋上的一排指印。
「那天晚上,在這個房間裡必然是兩人對飲,你看,其中一人倒酒,另一人抬手阻止,才會在這個位置留下這種形狀的指印。」李凌雲虛握壺把,另一手做抬手阻止狀,展示二人當時姿態。
「之前查閱驗屍格,我發現王萬里雖說也身高六尺,卻體格瘦削,可見這人沒有多大氣力。按理說,體虛之人吃不下太多東西,可夜宵中卻有整整一隻雞。」
謝阮掃一眼空蕩蕩的桌面,疑惑道:「你怎麼知道的?」
「吃剩的雞骨頭不就堆在髒物桶裡?那些雞骨有頭的,有翅的,有脖的,還有脊骨,剛才看了一眼,自然心中有數。」
「嘔……」謝阮目光掃去,看見雞骨上有蠕動的細小蛆蟲,頓覺反胃。
聽了李凌雲這番話,三人面前的主人房裡似乎出現了這樣一個場景:有二人在桌邊對坐而食,一人是那富商王萬里,另一人則是個面目不清的小個子。
「在我大唐,分桌而食是正禮,但王萬里身為商戶,以士農工商而論,他家境富裕,身份卻下賤,所以私下裡也未必就有那麼多講究……」明珪看看李凌雲,試探地推測,「吃掉整整一隻雞,更說明他不可能是一個人吃夜宵,而是在和那個人舉杯暢飲。」
「他想要給此人倒酒,可是此人身份應該比他低,於是伸手阻止,才留下了這組手印。」李凌雲敲敲銀壺,「事後,此人拿走了自己的酒杯,為的是讓人誤以為王萬里是在家自斟自飲,但百密終有一疏,留下的雞骨數量卻出賣了他。」
李凌雲展開封診尺,在手印上比畫一下大小。「通常而言,一個正常人若不曾患有怪病,其肉身各處骨骼尺寸均會自成一套比例。這麼瘦小的手指,身高六尺的王萬里是絕不會長得出來的。所以,這個指印跟密間門口的半個腳印一樣,都是開門迎賊的那個人留下的。」
明珪訝然。「根據劉氏的證詞,其家中就這幾個人,此人又是從何而來?」
「所以要等到拿住賊人,嚴加審問,自然會有答案。」
謝阮卻不解。「這……雖說知道賊人身量長短,卻不曉得他姓甚名誰,這要我們怎麼拿人?」
李凌雲也不理她,伸手把手腳上的絹套摘下,一馬當先地出了宅子。
外頭那群唯謝阮馬首是瞻的騎士,此時都站在宅子外的街邊維持秩序,李凌雲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順手將絹套扔在路邊裝垃圾的竹簍裡。
「不要了?」謝阮感到莫名其妙,看了看,追上去道,「這東西破了嗎?」
「沒破,只是這東西只能用一次,之後就必須丟棄。你想一想,前一個案子裡有人被毒殺,這個套子已經碰過毒藥,在下一個案子裡用時,不就把毒藥帶過去了?把痕跡弄得亂七八糟,還怎麼斷得了案子?」說完,李凌雲朝前走去。謝阮聽了一愣,卻也覺得有道理。雖不知李凌雲要去幹嗎,但她還是和明珪對了個眼色,連忙跟了上去。
繞著宅子,眾人在距離遠一些的地方又走了一圈。來到側門土路上時,李凌雲忽地蹲下,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東西。「找到了。」
「是什麼?」謝阮走近一看,地上原來是坨幹牛屎,不由得嘲諷道,「找坨牛屎還費這麼大勁?」
「不要小看它,這是破案的關鍵。」李凌雲伸手摸摸牛屎旁邊的牛蹄印。蹄印早已透幹,一連串伸向遠方。
「什麼?就這個?你不會要說王萬里家養的牛跳起來殺人越貨了吧!」謝阮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像個爺們兒,絲毫沒有女子模樣。
「蹄印很多……」他倒也不介意她的玩笑,每走一段路就蹲下來看一看,一路走了很遠,並耐心解釋,「看這一串牛蹄印,就知此牛每一步都邁得極小,行走得十分緩慢。而且這些蹄印,比起同在這軟土路上的旁邊的其他牛蹄印,還要再深上幾分。」
李凌雲說完拿出一包石膏,加水調變之後倒進蹄印裡,說是要取牛的蹄印模子,用來認牛。
「這個我知道,要是牛負著重物,那牛蹄印自然會比較深啊!」謝阮哈哈一笑,頗有幾分得意,同時卻也明白李凌雲說的是關鍵,陡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麼,杏仁大眼突然亮了起來,「車上必有寶箱,那牛的腳步自然沉重了。」
「孤證不立,只有牛蹄印,還不能就這麼斷定。」李凌雲搖搖頭。
「不錯,」明珪道,「根據這些蹄印,只能判斷出牛車上裝載了重物,但裝載的也完全可能是別的東西,未必就是那四個寶箱。」
「有道理……那現在要怎麼辦?」謝阮想了想,有些頭疼。
「一路跟下去,如有其餘痕跡與這些蹄印相互印證,就會有所發現……」李凌雲站起身,順著牛蹄印一路追蹤。謝阮和明珪對視一眼,當即跟上。沒過多久,李凌雲就停下了腳步。
「有血跡。」李凌雲手指一處牛蹄印。二人一看,果然有一點血跡留在地面上。
謝阮一看那血跡形狀,頓時開竅。「星芒狀,是直刀上落下的?」
「嗯。」李凌雲點頭。
明珪聞言長出一口氣,面色微喜。「看來這牛車果然是那群兇手用來運載寶箱的。」
謝阮卻又追問:「有辦法找到車嗎?只要知道車是誰的,豈不就能弄明白誰是兇手了?哪怕是租來的,也算有了線索。」
「只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李凌雲直接否定了謝阮的猜想,「別說車了,就算我們查出牛是誰的,那個人也未必是兇手。」
「什麼?」謝阮露出搞不懂的表情。
「雖然車上有寶箱,但均勻負重時,兩邊後蹄的蹄印應該差不多深才對,」李凌雲將手指戳在左右兩個蹄印裡測量,「可你看,明顯左邊蹄印更深。」
「莫非這牛瘸了?」謝阮戳一下明珪,「明少卿,你有什麼見解?」
「這事我也摸不著頭腦,還得問李大郎才是。」明珪虛心拱手,「還請大郎賜教。」
「不用這麼客氣。說透了,這牛沒有瘸,它只是懷了小牛而已。」
「懷孕?」謝阮驚訝道,「這你都能看出來?」
「女子如果懷孕了,步態就會隨之改變。」李凌雲看向明珪,「那誰,你穿著道袍,可見家裡有修道者,或許聽過這種事。」
「不錯,」明珪微笑,「據聞還有修道者能看出所懷是男是女,可我也未曾親眼見過,不知是真是假。」
「牛懷孕,左重,則所懷為公牛;右重,則所懷為母牛。案發之處的蹄印是左邊的深,懷的應是公牛。」李凌雲又道,「寶箱中藏有鉅萬錢財,沉重巨大,弄到手後必須儘快運離此地,否則一旦案發,追查起來,太容易被發現了。根據土路上的牛蹄印和很深的車轍痕跡來看,兇手殺完人後,就迅速用牛車運走了寶箱,拉車的牛還有了身孕。」
「懷孕的牛……可你之前說過,只憑牛找不到兇手,老琢磨這個有什麼用?」謝阮可沒忘了李凌雲之前說的話,尋到機會找了個小碴。
「我大唐百姓向來格外珍惜牲畜,牛可用來耕種,如今中原一帶,殺牛吃肉都是違法之舉,可見牛對百姓來說是家中不可或缺的勞力,牛價也頗為昂貴。人懷孕後不能做重活,那牛也一樣,人們是不可能讓孕牛外出勞作的,更不會把自家的孕牛租給別人,何況還是拉這麼沉重的車……要是我沒猜錯,這頭牛必定來路不正,不是偷來的就是搶來的。」
謝阮仔細想想,對李凌雲點頭道:「有道理,丟失牛對百姓來說也不是小事,必會有人報官,那我們也就有跡可循了。」
「不錯,所以將軍最好立刻派人去查近期是否發生過盜竊或搶奪耕牛的案子。」
聽李凌雲這樣說,謝阮當即招來該縣的賊曹尉。來人一聽要找失蹤的孕牛,便想起一樁案子來,稟道:「城外有個叫作周村的地界,村中一個老者前幾日被人殺死,家中耕牛被搶,只是那頭牛是否懷了孕,情形尚且不明。」
三人聞言對了個眼神。李凌雲對那賊曹尉道:「煩請領路,我們這就去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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