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荼從地上而起，歡呼一聲拉起雅查和周惜若向外奔去。
一切終於在天亮時分結束。邵雲和歸來時，營地中老老少少已開始在打掃戰場。死去的佔木族戰士被丟入一個土坑中焚燒掩埋。周惜若收拾完了帳篷中被踢翻的案几床榻之後就尋了一處泉眼開始清洗身上的血跡。流水淙淙，手中的血跡一點點被洗去，可是她卻看著流水靜靜發呆。
不知為何昨夜雅查那恨意滿滿的眼神總是在她眼前來回晃動。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毫不猶豫地殺了人。她想著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躲在這裡做什麼？」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周惜若回頭，看見邵雲和從馬上翻身下來。他一隻手臂還纏著繃帶，只是如今繃帶鬆開，提了一把血跡斑斑的劍。周惜若看著他臉色上殺氣未退，不禁向後縮了縮。
邵雲和看見她身上的血跡，眸色一緊，問道：「你受傷了？」
周惜若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的血。」
邵雲和聞言眸色漸緩，坐在她身邊，淡淡道：「阿姆都跟我說了，你昨夜救了耶荼和雅查。」
周惜若搖了搖頭：「不，昨夜其實是雅查救了我。」她遂把昨夜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
邵雲和聽到她說起雅查一箭將那佔木族來犯的男人斃命箭下，面上忽地掠過了傲然的笑意：「雅查的箭法越來越好了。」
周惜若想起雅查眼中的恨意，不禁打了個寒顫，道：「可是這麼小的年紀就殺人……」
「他殺的是敵人。對敵人從來不能手下留情。」邵雲和冷冷地道。
周惜若心中不知怎麼湧起一股不適，明眸微沉，冷聲道：「可是他是孩子！他才那麼小，怎麼能讓他覺得殺人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邵雲和冷眼看著她，反問道：「若昨夜他沒射出那一箭，你和耶荼還有他今天都會變成屍體。到時候你還會覺得對敵人手下留情是一件好事嗎？」
周惜若看著他眼底的冷意，不由怒道：「可是那是一條人命。你有想過他以後長大會怎麼對待別人？什麼樣才是敵人？佔木族中也有善良的人。沒有人生來就是敵人！」
邵雲和見她動怒，不願與她多說，站起身來冷笑道：「你就是因為抱著這樣不該有的念頭所以才會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這一句深深地刺痛了周惜若的心。她看著他冷然的背影，冷笑道：「我是沒用。可是你呢？你當初為什麼不殺了我？我也是你的敵人，是你的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邵雲和頓住腳步，回頭冷冷看著她。他眼底的怒火翻湧幾乎要把她生生吞噬。周惜若昂著頭與他冷然對視，絲毫不讓。
邵雲和氣極反笑，上前幾步狠狠拽住她的胳膊，咬牙道：「你說得對，我不該對敵人仁慈。特別是你這個不知好歹，又狠心的女人！現在我就讓你看看赤灼人是怎麼對待敵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