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邵雲和口中說的佔木族來了。周惜若被耶荼拉著踉踉蹌蹌地逃入林中。耶荼把她帶到林中的一處隱蔽所在,拉開地上的一處雜草蓋子,裡面竟是一處深深的地窖。
耶荼對她飛快說了幾句意思是讓她藏著。周惜若看著她臉上的驚慌連忙道:「快去找阿姆和雅查……」
她話說出口這才覺得奇怪,自己與雅查不過見了一面怎麼這麼上心?難道是方才邵雲和提到了他的緣故?她還來不及多想,耶荼點了點了頭,把她藏好飛快地走了。
周惜若只覺得心口砰砰地跳著,她實在按耐不住撐起草蓋子向外張望,只見遠遠的營地中火把凌亂,有幾處帳篷已燃起了火,火勢洶洶在黑夜中張牙舞爪十分駭人。營地中有兩隊人馬在廝殺,來犯的是身著黑色長袍的人,他們黑巾蒙面,拿著彎刀樣子十分彪悍。隔得遠周惜若看不清他們長什麼樣子,但是看樣子這一次偷襲的確是殺得赤灼族人措不及防,不過幸好邵雲和的幾百個赤灼騎兵都在,不至於落敗。
她緊張地看著,耶荼又帶來了阿姆和幾位婦女和孩子。阿姆下了地窖,藉著地窖中的火光掃了一眼眾人,忽地道:「雅查呢?!洙」
眾人面面相覷,耶荼喘息地說了幾句。阿姆搖頭,厲色吩咐幾句,耶荼無奈只能再次出了地窖。周惜若見她還要走,急忙拉著她,對阿姆道:「阿姆,是不是要去找雅查?」
阿姆看了她一眼點頭道:「雅查很重要。一定要找回來。」
周惜若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我也去找。腸」
耶荼居然聽懂了她的話,對阿姆飛快說了幾句搖頭拒絕了她的請求。阿姆於是對周惜若道:「你好好在這裡待著,耶荼知道哪裡找,你出去只是幫倒忙而已。」
她說完,耶荼就又出了地窖向營地跑去。周惜若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心中只覺得湧起深深的不安。在赤灼也就耶荼對她不錯,這一個月她都已耶荼成了好朋友,雖然兩人語言不通,但是說什麼做什麼對方都能理解,這份珍貴的情誼在這異國他鄉更彌足珍貴。
她轉頭對阿姆毅然道:「不行,我要幫耶荼找雅查。」
她說著開啟地窖的蓋子飛快沒入了黑暗中。阿姆看著她消失的身影,長長嘆了一口氣。
周惜若出了地窖,辨認了方向向著營地跑去。耶荼的身影已看不到,她一路跑去地上散亂著各種各樣的雜物,看樣子竟是佔木族的邊打邊搶劫。
果然是一群無恥之徒!周惜若心中不由又是痛恨又是焦急。在沙漠中財物極其匱乏,糧食更是比金子還珍貴,赤灼族人辛辛苦苦採集來的打獵來的東西若是被別的族洗劫一空,那這個冬天又將要怎麼過下去?
她心中又氣又急,終於跑到了營地中。營地中還有三三兩兩的騎兵在搏殺,方才看見的大批來犯的佔族人已不見了蹤影。周惜若長長舒了一口氣,看樣子邵雲和把佔族人都趕跑了。地上殘留著橫七豎八的佔族人的屍體,她邊走還得邊留意腳下,以防被屍體絆倒。經歷血戰之後的營地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周惜若忍著噁心和驚恐,四下尋找耶荼和雅查。正當她邊走邊摸索的時候,不遠處的馬廄邊響起耶荼的呼喊聲。周惜若心中一緊,急忙循聲而去。她跑到馬廄邊果然看見耶荼的身影。她正被一個佔木族的男人捆著著要往馬上放。那佔木族的男人人高馬大,蒙著黑巾口中罵著什麼。周惜若眼看著耶荼就要被他拖上馬,情急之下從地上摸了一把短刀向他後背揮去。
那佔木族的男人聽到風聲一把抓住周惜若的手,他的手勁奇大,一抓之下週惜若只覺得手腕劇痛入骨,手中的短刀不禁落地。那男人一照面看見周惜若的面容,眼中頓時掠過貪婪的光芒。他獰笑著抓起她的手腕嘰裡呱啦地飛快說著什麼。
周惜若死命掙扎都掙扎不過他,地上的耶荼亦是驚得面色劇變。那男人一把拽起周惜若就要綁在了馬背上。周惜若看到他腰間的短匕首,銀牙一咬,狠狠的拔出匕首刺入他的腰間。那佔木族的男人不提防她竟這麼剛烈,哀嚎一聲放開了她。周惜若急忙撲到耶荼身邊割開她手上的繩索。耶荼拉著她就要跑,可是還未跑幾步身後的佔木族的男人就撲了過來將她拖住。他拔出腰間的彎刀狠狠地就要向耶荼砍去。周惜若驚叫一聲想也不想地撲向他,手中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
「撲」地一聲悶響,周惜若只覺得手上都是血,滑膩得幾乎令她握不住刀柄。那佔木族的男人在劇痛之下被激發了野性,一把推開她拔出匕首狠狠就要朝著她後心刺下。周惜若看著他手中滴著的血滴的匕首心底一片發寒。她此時已嚇得渾身發軟,被他捉著根本無法掙脫。
正在這時,一聲很輕很快的「篤」的一聲,佔木族的男人緩緩地倒下,在他的眼睛上插著一根小小的羽箭。周惜若回頭看去,只見雅查小小的身影就在不遠處,他手中拿著弓,面上神色冰冷,眼神中充滿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仇恨。她被他眼底的恨意所驚,一時間竟呆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