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懷中吃吃地笑,聲音漸漸低:「皇上,高不高興?……齊國的盛世……就要來……了……」
她終於毫無聲息地伏在他的懷中,安靜得像是睡去一般。
他呆呆地看著她,耳邊迴盪著她方才的話。她說,皇上,高不高興。齊國的盛世……就要來……了。
她還記得他的夢想,她日日夜夜地把他的夢想當成了她的夢想。他從不知道她嬌弱的身軀中有著令所有熱血男兒都慚愧的家國大義。
龍越離緊緊抱著她,她一動不動,唇邊笑意未褪彷彿只是小憩一會。他顫抖的手摸向她的臉,冰涼一片。他的心彷彿沉入了無底的深淵,再也不見一絲光亮。千言萬語都堵在心口,洶湧不息。
眼前碎光如羽,輕輕的覆在她的臉上,她安詳得如一尊美麗的仙子。
葉公公顫抖地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半晌,他猛的往後退後幾步,伏地重重磕下頭,愴然悲呼一聲:「皇上!皇后娘娘殯天了!」
「不——」龍越離仰天長悲,那一聲哀嚎穿過守衛重重的甘露殿,在皇宮上久久不絕……
天地彷彿暗淡了下來,天地間一片肅殺!
……
千里之外,疾馳的一隊騎士上,為首的那一人,忽地哼了一聲從馬背上滾落。他身手極其敏捷,很快在地上就地一滾避開了身後飛馳跟隨而來的幾騎鐵蹄。
「主上!主上!」身後的騎士趕緊勒馬停下,向他奔去。
那人掀開面上蒙著防沙面罩,露出一張冷峻而俊美的面容。赫然是離京的邵雲和。
他捂著心口不住的喘息,就在方才他的心猛地抽痛,這種疼痛就如從他靈魂深處生生地抽出什麼來,令他痛得幾乎要把自己撕扯成兩半。有一股很強烈的不安從心底蔓延上,令他渾身顫抖。
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痛?!
他喘息地看著四周圍攏而來的護衛,半天才嘶啞地問道:「現在到了哪裡了?」
「回主上,已經到了狄國的邊界了。」護衛們有人回答。
邵雲和吃力地從地上爬起,步履艱難地向自己的坐騎。
「主上!已經四天三夜沒有歇息了!主上歇一會吧。」身後的護衛勸道。他們黑瘦的臉上也皆是疲倦。
邵雲和費力地翻身上馬,心口依然砰砰直跳,那股不安痛苦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想要竭力忽視都無法。
他費力地拿出水囊喝了一大口,聲音木然:「繼續趕路!」
「主上!你的身體撐不住的!」護衛們紛紛驚呼。他們偶爾還會輪流替換休息,只有他一人獨騎,一路上沿途不歇,瘋了一樣趕路。
「我沒事。」邵雲和冷冷回眸,看向那煙塵漫漫的來路。那有繁華的齊國,有巍峨的宮殿,有富足的子民……還有那皇宮中尊貴而美麗的狠心女人。
這一切,他貧窮困苦的赤灼子民統統都沒有!他從未這麼熱切地想要回到故土!他要給仰望他期盼他的子民一個盛世天下!他要給他們遲來百年的尊嚴和強盛。
他也要向她證明。她,看錯了他完顏雲祈!
「走!」邵雲和恨恨一抽身下的馬兒,向夕陽墜落的地方奔去,風中傳來他的冷厲的怒喝:「回到赤灼!復我之邦!」
長煙漫漫,湮了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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