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火石打著,燃亮了眼前的黑暗。宮女們將一盞盞明亮的宮燈點燃,纖纖玉手挑弄燈芯,讓光明灑落滿殿。有宮人魚貫而來,地上那灘血跡已有了宮女蹲著擦洗。一遍,兩遍,……很快就潔淨如新。
龍越離抱著周惜若靜靜地靠在了龍榻上。他看著眼前的沉沉的夜,一雙漆黑的眸彷彿比夜更加晦暗。
腳步聲窸窸窣窣,一雙精巧的宮鞋慢慢踏入了這血味未散的宮殿。她換了一身宮裝,正紅。宮裝上繡了振翅欲飛的鳳凰。這是皇后才能穿的鳳服。一如既往,華美而充滿了威儀。她看了一眼龍榻上靜靜一動不動的兩人,隨意揮了揮手,命宮女們退下。
她走到龍榻邊,看了龍越離一眼,再看了他懷中那已氣絕多時的周惜若。她似乎在睡著,除了臉上有駭人的青白外,看不出是個已死的人。
她搖了搖頭,輕撫長袖上那繡得栩栩如生的鳳凰,輕聲嘆息:「想必她應該是齊國最短命的皇后了。才剛封后不到三天就死了。汶」
龍越離緩緩轉頭,空洞的深眸看著她,目光的焦點卻似乎永遠也定不上她的身上。
她面上含笑,走到他面前,柔聲問道:「皇上還認得臣妾嗎?臣妾是卿卿。你最愛的卿卿。」
龍越離木然地看著她,忽地低頭看著懷中的周惜若,柔聲道:「不,朕最愛的是若兒。不是你。燒」
越卿卿笑了笑:「皇上真的瘋了嗎?抱著一個死人要抱多久?難道皇上以為自己這樣抱著就能讓她再活過來了嗎?」
龍越離低頭,為懷中的她輕輕理順長髮。她的發這麼長這麼柔順,就如墨綢一樣。她的美是沒有人可以匹敵的。真好,他總算知道了這一點。
他的無視令越卿卿眼底湧起深深的戾氣。她冷笑吩咐:「來人!把這賤人的屍體扔出去餵狗!」
守候在外面的內侍應了一聲就要進來。
「你如果敢動她一根頭髮,玉璽和遺詔你們就永遠也不別想得到了。」龍越離頭也不抬,淡淡地道。聲音雖輕卻令越卿卿眼眸一緊,揮了揮手阻止了內侍上前。
「龍越離,你沒瘋。」越卿卿嬌笑道,「你既然沒瘋摟著個死人你想要證明什麼?」
她欺近前看著他木然的眼睛:「證明你很愛她嗎?證明你後悔嗎?」
龍越離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忽地笑了笑:「真奇怪,為什麼十多年前朕會覺得你美如天仙呢?」
他打量她穿著一身華美鳳服,笑得譏諷深深:「越卿卿你為什麼不去照照鏡子,你偷偷穿上她的衣服,醜得朕看你一眼都想要吐!你以為朕還愛著你嗎?在你懷上南宮慶那窩囊廢的種的時候,朕已厭煩透了你!你在朕面前脫光衣服,朕都是忍著噁心跟你上床的!朕就是為了利用你殺了安王!」
「啪」越卿卿一巴掌狠狠甩上他的臉頰。殷紅的五指印很快在他的臉上浮起。一條血線順著他破了的唇角緩緩流下。可是這一巴掌並沒有打掉他臉上冰冷譏諷的笑意,反而讓他笑得越發暢快。
「很好!」越卿卿輕撫自己脹痛的手掌,笑得陰冷:「龍越離你這張嘴果然厲害,字字戳心呢!這該是傷了多少女人的心才能練成的絕活啊。不過你覺得現在激怒我是個很好的主意嗎?」
龍越離隨意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漬,低頭看著周惜若,擁緊了她,冷笑如癲:「生氣了?你別以為天下間所有的男人都圍著你越卿卿一個人轉嗎?你別做夢了。你心裡想要的東西別以為朕猜不出來。」
「那我想要什麼?」越卿卿靠近他,吐氣如蘭,柔聲問道:「越離,你當真以為我想要什麼嗎?」
龍越離衝她邪魅一笑,「你要的是權力!連朕都給不了你的權力!不然你為什麼當年要離開朕嫁給南宮慶?難道不是因為當時的安王嗎?」
越卿卿笑靨如花:「果然最瞭解我的還是越離你呢。」
她伸展手臂,展開身上的鳳服婷婷嫋嫋地轉了一圈,美眸中是滿足:「這鳳服雖美,但是卻也只是個皇后而已。我要的可不只是皇后!」
龍越離看著她眼底為了權力而瘋狂的神色,眸中一閃,忽地笑道:「你現在已差不多得到你想要的了,但是朕覺得有件事你一定很想知道。」
「什麼事?」越卿卿傲然地看著狼狽的他,
他說著薄唇輕啟在她耳邊緩緩說出了一句話。越卿卿聽了臉色猛的一沉,連連後退幾大步。
「不!你騙我!你騙我!」她失聲驚叫,連連搖頭,美眸睜得圓圓的,充滿了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