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緊走慢走,終於在夜色降臨之時到了德坤宮。宮門大開,鐘鼓笙簫悅耳的聲音飄飄,巍峨的宮殿燈火一片燈火通明,恢弘浩大的廣場上皆是一隊隊忙碌有序的宮人,還有宮人在殿前提前燃放美麗的煙火。「砰」地一聲在黑夜中炸響,綻放出美麗的煙花,映紅了宮人的面。殿中最熱鬧的去處便是那正中央最明亮的大殿,裡面歌舞姬在臺上賣力地舞蹈,底下一桌桌席上達官貴婦們正在暢飲,猶如一鍋沸騰的粥,熱鬧而喜氣。
虞婕妤拉著周惜若從殿的側門進去,一股酒香和暖香撲面而來,燻得臉都覺得紅了幾分。所有的人的面上都已微醺,可是殿中的氣氛已到了熱烈。
虞婕妤拉著周惜若坐在最偏僻的一角,面上歡喜:「總算能趕上。」
周惜若放眼望去,只見御座上龍越離一身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梳明珠玉冕,斜斜依在了龍座上,一旁是一身明黃鳳服的皇后楚香雲,她執了金盞,與前來敬酒的誥命貴婦笑語晏晏,臉已緋紅,顯得比初見時更加美豔動人。她時不時含情脈脈地偷看身旁的龍越離,可是龍越離卻始終恍若未見,只看著歌臺上美豔動人的舞姬。
周惜若隔了很遠再加上他那玉冕明珠垂墜,看不清他臉色如何,但是她才注視了一會,龍越離彷彿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側頭看向她的方向圉。
周惜若一怔,急忙低頭。一旁的虞婕妤也察覺到了龍越離的目光,抿嘴一笑,推了推周惜若:「皇上對蓮美人果然上心,才剛坐下皇上就瞧見了你。」
周惜若面上尷尬,道:「虞婕妤真會說笑。」
她說著也忍不住多看了高高御階上的龍越離,他已轉過頭與前來敬酒的朝臣們暢飲,年輕的帝后一左一右,如此般配,令座下的朝臣貴婦們心生羨慕桓。
虞婕妤看了幾眼,忽地不滿地哼了一聲道:「那錦貴人居然坐在了前列,實在是太過分了!」
周惜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錦貴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皇后左手邊第三席上。她今日打扮得十分美豔,身著了一身提金絲明紅色宮裝,宮裝很精緻,在她身後逶迤拖開,上身只披了一條同色鮫紗披帛,露出白皙圓潤的香肩。三千青絲挽成靈蛇髻,金燦燦的珠花點綴其中,顯得分外貴氣。
她這一身打扮美豔之極,豔色甚至蓋過了皇后那一身繁重的鳳服。周惜若要不是虞婕妤提醒根本不知那個人就是錦貴人。
她看了微微一笑:「果然很美。」
虞婕妤眉間猶自憤憤不甘:「她素日囂張跋扈慣了也就算了,這等場合怎麼可以不守宮規,坐得那麼前面?」
周惜若看著面前的酒杯,只笑不語。這等場合可不是守宮規的時候,可是爭寵的最好時候。
虞婕妤見她不為所動,嘆道:「蓮美人果然脾氣好。」
周惜若一笑:「虞婕妤何必生氣,再美的人也要入了皇上的眼才行。」
虞婕妤怔忪了下,半晌才抿了一口酒水慢慢道:「蓮美人果然看得明白。」
她於是不再執著錦貴人的事,與周惜若談笑起來。歌舞姬的歌舞不絕,眼花繚亂。周惜若坐在虞婕妤的身邊,拋開一切欣賞。
虞婕妤忽地道:「走吧,我們去向皇上皇后敬酒。」
周惜若一聽,頓時猶豫。她是實在不願在眾人面前敬酒的。可是不去的話卻是不敬之罪。
虞婕妤拉她上前道:「去吧,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就躲著。」她說著遞給周惜若一杯酒拉著她上前去。周惜若心想也是,遂與她一起上前。
龍越離見周惜若款款而來,斜斜依著的身子坐直,玉冕珠簾之後薄唇一勾,深眸中掠過一絲詫異。今日周惜若身穿淺紫色宮裝長裙,頭梳了雅緻的流雲髻,也不甚打扮,倒是清清爽爽,越發顯得她面容清麗絕美。兩旁席上的朝臣與誥命貴婦知她身份的,不由議論紛紛。殿中數百雙眼睛都只盯著她一人看。
周惜若心中一嘆,看樣子自己走到哪都會令旁人議論她的來歷出身。各種眼神都聚在了她的身上,令她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上有千斤重。好不容易走到了御階前。
龍越離一笑,看向虞婕妤,笑道:「好久不見珍兒。」
珍兒是虞婕妤的閨名。她臉上飛起紅暈,跪下道:「臣妾祝皇上皇后來年福泰安康!」周惜若也跪下同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