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繡工精緻的布老虎!
周惜若如遭電擊,臉色煞白,踉蹌一步不得不扶著身旁的樹幹才不至於跌在地上。
邵雲和眸光湧動,聲音清冷:「阿寶沒有死。你願不願意去見他?」
周惜若睜大眼,顫抖地接過他手中的布老虎,緊緊地緊緊地捂在胸前。阿寶!她的阿寶!這是阿寶不離身的玩具!是他滿週歲的時候,她花了一個晚上繡好給他。
她眼中的淚簌簌滾落,一點點打在手上。邵雲和看著她淚水長流,眼中掠過莫名的情愫,長嘆一聲:「惜若,你別再恨我了。阿寶需要你,他一直嚷著要孃親。你當真因為這虛名不肯去見他一面嗎?」
周惜若失聲痛哭,半晌,哭聲漸漸換成了她清冷的笑聲,她抬起還在流淚的美眸,笑得陰冷,一字一頓地道:「多謝郡駙馬送來這件東西。我的阿寶是沒有死。他就在我的心中,我這個做孃的什麼也不會,只會為他報仇!」
她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邵雲和怔了怔,片刻過後眼中充滿了陰鶩,他狠狠一巴掌拍上了身旁的紅梅。梅樹不堪掌力,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滿樹的落紅紛紛,萎落了一地……
……
大年夜,宮中熱熱鬧鬧,宮宴從白日到了晚上徹夜不休,歌舞聲聲,一片歡騰。齊國這幾年國力強盛,風調雨順又無戰事,所以權貴們便放開心懷,尋歡作樂。
一大早各宮就領了宮中發下的賞賜,歡喜地準備過年。菡香殿中,周惜若與兩位宮女正商量著晚上大年夜要做什麼菜色吃。殿外忽地傳來一陣爽脆的笑聲。
只見虞婕妤由宮女扶著踩著白白的新雪走入了殿中。周惜若一見她來,連忙笑著迎上前,施了一禮:「婕妤娘娘怎麼來了?」
虞婕妤挽了她的手,笑道:「我是順路過來看看蓮美人的,若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就儘管向我開口,我宮中有的定拿給了蓮美人先應應急。」
周惜若感激道:「多謝虞婕妤的關心,婢妾這邊什麼都不缺。」
虞婕妤掃了一眼煥然一新的殿中,眼中皆是羨慕:「沒想到才短短一日,蓮美人這裡已是翻天覆地了。看來是我多事了。」
周惜若連忙道:「虞婕妤言重了。這般關心,婢妾十分感激。」
虞婕妤看到她殿中新送來的衣衫,忍不住上前翻開。隨便抖起一件,皆是華美異常。她不由咋舌:「天啊,太美了,尚衣局哪裡找來這麼好的料子?」
周惜若但笑不語,不過一天,尚衣局中就能把這些衣服改好,每一件皆是繡工精美,針腳細密,不是含糊了事。果然恩寵在身就是不一樣。
虞婕妤拿了一件鵝黃色的曳地長裙對著衛雲兮比劃,笑嘆道:「蓮美人若是穿上這新衣定是宮宴上最奪目的那一人。」
周惜若輕輕搖了搖頭,笑道:「虞婕妤說笑了,我只不過是小小的美人如何能去參加宮宴?」
虞婕妤杏眼中皆是不贊同,道:「錦貴人都去了,再說宮宴上那麼多人怎麼會有人在意這個?去吧!與我一同去,見識下熱鬧,不然一個人在殿中過年多沒有意思?!」
周惜若頓時猶豫不決,身旁的兩位宮女也紛紛攛掇:「蓮美人去吧,聽說宮宴上還有歌舞,還有雜耍,十分好看呢!」
周惜若看著她們殷殷期盼的眼神,不由點了點頭:「那就去瞧一眼。」
虞婕妤聽得她同意,不由笑了。
到了夜間,虞婕妤早早就來相邀。她今日也著了一件粉色的緞面長裙,外披一件蜜色繡楓葉披風,妝容齊整。她見周惜若還未穿戴好,不禁埋怨:「趕緊吧。遲了說不定就沒有了我們的席位了。」
周惜若看著她熱情的勁頭,心底隱隱覺得不安。她轉念一想,若只是去瞧瞧熱鬧又有什麼打緊,與其在自己的宮中守著孤零零的炭火過年,還不如去瞧瞧熱鬧,也不至於平添了傷感。於是她就換了一件平時喜歡的那件淺紫色宮裝,淡淡勻了面,上了胭脂,與虞婕妤一起向著宮中最大的宮殿,德坤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