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若上前跪下拜見。楚太后看到她來,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語氣中帶了幾分不悅:「哀家傳你來,怎麼這時候才來?不會是昨兒皇上才寵幸了你,今日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叫什麼了嗎?」
周惜若連忙道:「奴婢不敢。」
一旁的翎月見狀在一旁插話,聲音清脆悅耳,帶了幾分撒嬌:「太后,方才才答應奴婢不生氣的,怎麼現在又忍不住了?皇上不是已經請罪過了麼。這無關緊要的人就說說便罷了。可別氣壞太后的鳳體。」
楚太后聞言看了她一眼,神色和緩了些許,口中卻笑罵道:「你這個小蹄子,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才出去一會就被人收買了?」
周惜若看著楚太后的神色輕鬆,心中的一塊巨石也放了下來。只是這個翎月心思轉得是實在是快,幾番真假難辨的話就令她為自己說了一句好話。
翎月湊上前去,笑道:「太后娘娘說什麼呢!奴婢怎麼會被人收買!只是實實在在不想讓太后再費了心神。」
她這一打岔,楚太后對周惜若的不滿就消除了許多。她皺眉看著底下規規矩矩跪著的周惜若,不悅道:「不要怪哀家說話難聽。你這種女人本來是連宮門都摸不到一片的!要不是皇帝抬舉你,你以為你能進宮來?還能伺候皇上?!」
周惜若聞言深深伏地:「太后教訓得是。」
殿中的女官們聽得楚太后在訓斥周惜若,都噤聲仔細聆聽。一道道鄙夷與幸災樂禍的眼神都投到了她的身上。周惜若彷彿不知,只靜靜伏地。
楚太后見她溫順,嘆了一口氣:「哀家也老了,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荒唐事。早上皇帝已被哀家責罰過了。你也逃不了!這位份之事等皇帝大婚之後再說,你每日要來永壽宮中打掃花園,這已是哀家最輕的責罰,按道理你這種女人是要亂棍打死的!」
最後一句,楚太后已是厲聲,帶了無盡的氣勢。周惜若心中一突,連忙道:「多謝太后娘娘恩典!奴婢不敢了!」
楚太后擺了擺手:「走吧。哀家今天還生氣呢。別輕易來了哀家跟前討晦氣!」
周惜若這才退了下去。出了永壽宮她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楚太后說得雖然嚴厲,但是總算林嬤嬤算對了,她不會因為這事真正為難了她。
總算逃過了一劫。周惜若邊走邊慶幸。
……
永壽宮中。楚太后見周惜若走了,這才看了一眼一旁的翎月,冷冷道:「你這個丫頭,什麼時候幫著她說話了?你不是最討厭那周氏嗎?」
翎月心中一驚,連忙跪下道:「太后明鑑,實在是奴婢想到了這周氏是皇上的新寵,萬一太后真的罰了她,皇上對太后心有不滿豈不是得不償失?如今太后正要給皇上選新後,這節骨眼上就怕皇上一不高興鬧了脾氣……」
楚太后聽了,沉吟一會,臉色的不悅才和緩:「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時候是不應該跟皇帝硬碰硬。他的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誰,這麼執拗。罷了,你起來吧。哀家不怪你了。」
翎月見楚太后相信了她的一番說辭,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恭敬地扶著楚太后。
楚太后看了看時辰,皺眉問道:「他怎麼還沒來?」
翎月自然知道楚太后指的是誰,低聲道:「瞧著時辰應該來了,奴婢去瞧瞧。」
楚太后點了點頭,轉入了內殿中。不一會,翎月領著一位身著玄黑暗紅紋長袍的中年男子走入了殿中。那男子四十多歲,面容英氣勃發,行走間氣勢凜然,赫然就是安王。
安王似對永壽宮很熟,不待宮人傳報就徑直走入了內殿中。
內殿中,楚太后正對了銅鏡卸了頭上沉重的髮飾。她從銅鏡中看到安王來了,揮了揮手對身邊的女官們道:「都退下吧,哀家有話要對安王殿下說。」
女官們紛紛退下。頓時內殿中只剩楚太后與安王兩人。安王一笑,走上前雙手扶在了楚太后的肩上,道:「等久了吧?」
楚太后橫了他一眼,慢慢依在了他的懷中,把手中的簪子丟入了妝盒中,曼聲道:「哀家不是不識趣的人,有要事要與殿下商量,也要等著殿下享了父子人倫之樂才敢召殿下進宮來。」
安王哈哈一笑,對著銅鏡為楚太后拿下頭上的鳳簪,笑道:「你不會是吃醋吧?」
楚太后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兒子,我才不會把卿卿許給了他!平白讓越離恨了我這麼久!」
提起龍越離,安王凌厲的眼中皆是輕蔑與惱火,他冷聲道:「你應該慶幸把卿卿許給了慶兒!龍越離這小子越來越荒唐了,昨兒據說還寵幸了那周氏!周氏是什麼人?是邵兒的前妻,為了這事菁菁沒少鬧過,現在好不容易安穩了,她居然成了龍越離的人。你叫天下人怎麼想怎麼看??」
「如今這下安王府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
楚太后眉頭深皺,周惜若的身份她不是沒顧忌過。但是會不會就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龍越離要故意寵幸她讓安王府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