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念轉過,可是稍後便眉頭松釋,把玩頭上一隻點翠,笑了笑:「皇帝越是荒唐不是越好麼?殿下與他計較什麼?」
安王臉上的怒色還未消:「可是也太放肆了!這不是在打安王府的臉嗎?!以後一看見那周氏人人都想起這一段醜事了!」
楚太后鳳眸微眯,漫不經心地笑了:「周氏不過是無足輕重的人罷了,還能翻出什麼天去?堂堂一介安王豈會怕了她?再說這後宮中還有我在呢!我還沒有死,任誰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安王聽得她的保證,臉上的惱意才消除。他一把摟住楚太后依然纖細的腰肢,低頭輕吻她的臉頰,長舒一口氣:「說什麼傻話呢!什麼死不死的。不說這些了,平地給自己找氣受。對了這次皇帝的新後是選誰?」
楚太后美豔的臉上得色掠過:「還能有誰?你放心吧,皇帝不會再抗拒我給他安排的人選了!崍」
內殿中兩人竊竊私語,兩道身影親暱無間,最後窸窸窣窣衣衫落地的聲音傳來,帷帳外,一抹人影偷偷看了幾眼,悄然快步走了出去。
……
到了夜間,暮色降臨,周惜若生平第一次覺得這時辰過得真的慢,一分一刻漫長無邊無際。她端坐在房中,卻突然覺得茫然。平日忙忙碌碌,如今閒了下來竟是手足無措。她想了想,走到了甘露殿後的小廚房,獨自一人調弄起來樁。
到了夜漸深,葉公公終於在小廚房找到了獨自發呆的周惜若,他急忙一把拉起她:「哎呦,咱家要急死了,周尚宮怎麼在這裡呢!皇上回來了,正問到了周尚宮呢!趕緊去吧!」
周惜若低低應了一聲,把一件包好的食盒牢牢抱在懷中。隨著葉公公走到了甘露殿中。甘露殿中又燃起明亮的長明燈,幽幽的龍涎香在殿中處處瀰漫。她聞著這香氣,忽地想起昨夜的一切,不由紅了臉。
葉公公拉著她急急走入內殿中,帷帳撩開,一股更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在帷帳深處,龍越離正斜斜依在榻上看著一本書冊。他今夜著鬆軟的白袍,長長的衣衫把他一身挺拔的身軀勾勒出來,殿中溫暖,他領口微開,露出領口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容色如妖,身著白色常服的他,在宮燈的映襯下俊美得懾人心魄。
他見周惜若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冊,鳳眸微眯,涼涼地道:「朕還以為你不見了。」
周惜若抬頭看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惱意看得心中一顫,低頭躬身道:「奴婢不敢。」
龍越離揮退了眾人,這才看著眼前低首恭立的周惜若。殿中無聲,呼吸咫尺可聞。周惜若漸漸捏緊了手中的提籃。
「過來。」龍越離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對她道。
周惜若應了一聲,慢慢上前,還未到了近前,手臂一緊就被他一把拉到身邊。滿滿的龍涎香撞入了她的鼻間,令她心跳都停了一會。
她一轉頭對上了龍越離深邃妖嬈的深眸,不由急忙退了退。龍越離看著她的生疏舉動,入鬢的長眉一挑,語氣中帶了不悅:「怎麼?才一日不見就不願見到了朕?」
周惜若平了平心境,才道:「不是。是奴婢不知該怎麼面對皇上。」
她說得坦白,倒是令龍越離怔忪了下。龍越離眸中的神色和緩,放開她,慢慢道:「就照舊吧。太后今日找你說話了?」
周惜若點了點頭,所謂的說話,不過是說了一堆難聽鄙夷的話,外加暗地威懾她罷了。她不是三歲小孩,這些話聽聽也就過了。
龍越離看著她楚楚動人的側面,忽地想起昨兒一夜的癲狂,心中不由一悸。她就在身邊,婉約美好,這原本寒冷寬敞的甘露殿因她在彷彿也不那麼冷了。
他不知不覺眉眼帶了些許的暖意,一掃她手中緊握的提籃,問道:「這是什麼?」
周惜若笑了笑,把手中的食盒開啟,眉眼彎彎笑意璨然:「奴婢想夜深了,也許皇上會覺得餓,就給皇上做了一碗麵。不知皇上要不要用?」
「面?」龍越離下意識皺了精緻的眉:「這麼粗鄙的東西!」話雖如此但是卻不由自主地被食盒中噴香的香氣所吸引。
食盒開啟,一碗香氣四溢的面就在裡面。周惜若端到了他的面前,溫聲問道:「皇上要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