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下笑柄

林嬤嬤想了想,對那宮女道:「你下去吧。等等周尚宮就過去。」

宮女見沒她的事,交代幾句就飛快走了。林嬤嬤看了她走遠,這才對周惜若道:「翎月姑娘是楚太后跟前的紅人,在宮中地位超然,自從那世子妃越卿卿嫁給了安王世子南宮慶之後,楚太后便甚是信任這翎月。很多朝臣在太后跟前說不上話的,都要想方設法拜託了這翎月。」

周惜若聽著,心中頓時明瞭。難怪翎月這麼目中無人,她還以為永壽宮中的女官都是如此,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裡面。

林嬤嬤頓了頓,眼中憂慮浮上:「如今她嫉恨了你,你可要小心一點。」

周惜若鄭重點了點頭:「這我明白,多謝林嬤嬤提點。崍」

她說著拜別了林嬤嬤,順著方才傳話的宮女指點的地方走去。走了小半盞茶的功夫,儲秀宮外的一處花園亭中,她見到了幾位宮女圍著的翎月。

翎月臉色鐵青,看見周惜若走了過來,連連冷笑,對身邊的宮女們譏諷道:「快來參見未來的娘娘。這位娘娘可是了不得呢!勾引得皇上都不惜為了她惹怒了太后娘娘了!」

她身邊的宮女眼中都露出了鄙夷,紛紛看向周惜若樁。

周惜若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是恭謹:「不知翎月姑娘找奴婢有什麼事麼?」

翎月見她絲毫不以為恥,滿腔的憤懣無處發洩,冷笑一聲:「當然有事了,如今宮中恐怕就周尚宮架子最大了,要得本姑娘親自來請呢!」

周惜若抬眼看著翎月忽青忽白的神色,忽地一笑:「翎月姑娘言重了。奴婢不敢當。」能把喜怒行於色的人,都不是難對付的人,甚至不能稱為對手。因為還未對峙,她已敗了。

翎月看著神色不動的周惜若,想要再譏諷幾句,一轉念硬生生忍了下來,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道:「閒話不提了,我來找周尚宮是有了太后的口諭,要喚周尚宮前去問幾句話。」

周惜若知道這一關是逃不掉的,遂道:「太后有令,奴婢這就去。」

翎月看了看天色,冷笑一聲當先走在了前面。周惜若便跟在她身後慢慢地走。永壽宮離儲秀宮挺遠的,走了一陣子,翎月忽地道:「累死了!歇一會再走。」

周惜若只得跟著她尋了個地方歇腳。翎月一轉頭看到她施了胭脂的面容清麗絕美,眼中的妒火越發燒得旺了。她走到周惜若身邊,忽地問道:「你可知道永壽宮中皇上為了周尚宮如今正在領罰呢!一國之君尚要被責罰,更何況你一介小小的尚衣女官!」

周惜若回頭,美眸微眯,嘆了一口氣:「是啊,看樣子奴婢是要受太后的懲戒了。」

翎月見她如此說道,眼中一亮,連忙說道:「太后的脾氣別人不知,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犯了錯的奴婢,不是被打得斃命,就是被逐出宮去。唉,可慘了呢。」

周惜若聞言心中冷冷一笑,淡淡介面:「是啊,做奴婢的身不由己,命賤得很。」

翎月忽的嘆了一口氣:「明知前去不是死就是傷,周尚宮真的要去永壽宮嗎?」

周惜若忽地笑了,回過頭直視翎月,反問道:「那翎月姑娘覺得我要去哪呢?」她眼中含了譏諷的笑意,看得翎月羞惱萬分。

她惱羞成怒,冷哼一聲:「你要去哪我怎麼知道?只不過好心提醒你而已。你的死活與我有什麼干係!到時候太后震怒,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點過你!」

周惜若看著她的神色,也不惱,微微一笑:「翎月姑娘覺得我是三歲小孩麼?三言兩語就被嚇得不知所措嗎?太后是罰是賞也是我該受的。與翎月姑娘無關呢。」

翎月被她的話氣得臉色發白,捂住心口半晌說不出話來。周惜若嘆了一口氣:「我無德無能,本是無福分伺候皇上的。論起才貌說起來翎月姑娘才是一等一的,可是皇上卻說了……」

她說到了一半故意不往下說。翎月本來氣得說不出話來,但是一聽這話事關龍越離,不由急忙問道:「皇上說了什麼?」

周惜若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心中輕笑,言語中卻皆是惋惜:「皇上說了,可惜翎月是太后跟前離不了的人,他早就心儀翎月姑娘,只是礙於太后娘娘,生怕太后娘娘跟前沒有知冷知熱的人伺候,所以只能遠觀……」

翎月本就十分仰慕龍越離,可是龍越離對她忽冷忽熱,半分也捉摸不定。隨著她年紀一點點大了,開始心焦自己的終身大事。本以為楚太后會將她許給了龍越離,沒想到這苗頭一點都沒有出現,反而是龍越離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現在竟然飢不擇食挑了她最瞧不起的周惜若!這如何不令她氣急?

如今聽得周惜若親口說出這原因,纏繞她許久的心結頓時釋然!原來龍越離不選她是因為她是太后跟前的人啊!

周惜若見翎月臉色悵然若失,知道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遂一笑,握了翎月的手:「翎月姑娘別難過了,皇上也是一片孝心,所以委屈了翎月姑娘,等時機成熟了,皇上自然會去求了太后將翎月姑娘割愛賞了下來。」

翎月一聽心中的鬱結頓時消失了大半。周惜若握著她,她竟忘了掙開。她臉色微紅,佯裝羞惱道:「你胡說什麼!走吧!太后在等著呢!」

她說著急忙轉身走了。周惜若看著她緩和的神色,心中冷笑幾聲,慢慢跟上前去。

到了永壽宮,周惜若偷眼打量,宮人們臉色如常,並未有什麼不同,心中放下一半。永壽宮的殿中,楚太后端坐鳳座,一旁女官環繞,女官們笑語晏然,一個個青春靚麗,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