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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卻是無法安穩。溫景安的提醒顯而易見,龍越離昨夜的荒唐已惹怒了楚太后,如今自己的名分已是小事,萬一龍越離保不住她,那她的性命就堪憂了!
周惜若漸漸不安起來,她從袖中掏出一件事物。是一方龍紋魚形玉佩,齊國有風俗:男子與女子交好,通常男子會贈女子一方魚形玉佩,以示魚水之歡,恩愛長久的意思。
龍越離離去時悄悄把這玉佩放在她身邊,已是告訴她。她已是他的女人,他心中已接納了她,定會給她名分。
周惜若輕撫玉佩上精緻的龍紋,秀眉卻依然不展。他是有心,可是他當真能得過楚太后的震怒這一關嗎?
她想了想,把玉佩貼身收好。匆匆走了出去。所幸此時已近正午,宮人稀少,她撿了人少的地方走,終於到了儲秀宮中。
林嬤嬤正在院中與宮女說話,一轉頭就看到周惜若,不由怔了怔。她急忙一把拉住周惜若,拉她到了偏僻一角問道:「周尚宮怎麼來了?」
周惜若心中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開口,半天才道:「林嬤嬤,我怎麼辦?」
林嬤嬤看著她不安的樣子,不由笑了:「什麼怎麼辦?該恭喜周尚宮的。」她的笑意輕鬆,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意思。
周惜若不由大大鬆了一口氣,可是她想起溫景安的話,秀眉又緊皺:「可是如今這事觸怒了太后娘娘,皇上一下早朝就被太后傳到了永壽宮中問話,到現在還未回來呢。」
林嬤嬤一笑,反問道:「你覺得皇上此人如何?」
周惜若沉吟一會才道:「皇上心有智謀,城府甚深,可是昨日他……」她想起他的心傷他的癲狂,就又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評價。
林嬤嬤笑了笑,慢慢在她面前踱步:「一個人的性情是不容易改變的,無論他如何表現,都可能是表象。皇上昨日宮宴上被太后與安王聯合羞辱,以致飲酒失態,今日一早又聽說他酒後寵幸了你。你不覺得這就是皇上的障眼法嗎?」
周惜若聞言,心中結結實實打了個寒顫。當真如此嗎?昨夜他的心傷與絕望到底是真是假?那一夜抵死纏綿到底是存了幾分真切幾分虛偽?
她忽地心涼如雪,半晌才道:「我明白了。」
林嬤嬤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繼續道:「太后不是皇上的生母,這已是宮中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皇上即位後,太后不過是把他當做傀儡皇帝罷了。所以她縱容他貪圖享樂,縱容他不受拘束四處遊玩,皇上在京中與紈絝子弟們斗酒走狗,她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不過是寵幸一位御前女官罷了,只是在這各國公主到來的時候出了這不雅的事。太后雖生氣,也不至於為難了你。」
林嬤嬤說得頭頭是道,解了周惜若心中的不安,可是為何她心底卻越發覺得難受呢?
周惜若撇開腦中不該有的心緒,笑了笑:「如此我就放心了,多謝林嬤嬤開解。」
林嬤嬤看著她清麗絕美的面容,嘆了一口氣:「自古紅顏多薄命。今日你我同樣還是奴婢,我心中的話便說與你聽。一來我憐你身世悲苦,二來,你的父親周大人是個清官。當年他辦了不少好事,別人不記得,我卻記得清楚。你是他的女兒,如今又進宮來也是你我的緣分。我一定會幫你的。」
周惜若聞言心中暖意融融,鼻尖一酸幾乎落淚。她的父親周清在任時清名遠播,辭官之後兩袖清風,只兩畝薄田度日。所以她才會嫁給當時亦是清貧如許的邵家。若不是一場瘟疫奪了老家好多人的性命,她也不會變賣家產來京尋親。
這便是命,半點都不由人。
林嬤嬤看著她悽然,也唏噓不已。兩人正說著話,一位宮女忽地遠遠地尋了過來,道:「周尚宮,永壽宮的來傳話了,正四處尋你呢!」
周惜若一驚,問道:「是誰來傳話的?」
宮女不敢亂說,看了一旁林嬤嬤皺眉,這才勉強道:「是永壽宮的翎月姑娘。奴婢也不知是什麼事。」
周惜若秀眉深皺:「怎麼是她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