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也就是說,她除了那三萬塊,手頭基本沒有什麼活錢。她的父親是事業單位的一般幹部,母親是退休工人,不可能有來錢的外路,可以排除那八萬塊錢來自於她父母的可能性。」

郝董問:「你不會是說,就此當面鑼對面鼓地逼問一番,她就會無言以對,如實全招了吧!」

孟經理說:「當然不是。郝董,你是瞭解我的,我總不至於愚笨到那種程度。我是說,那八萬塊錢肯定是田芬給的,因為她倆的關係一直很密切。既然田芬能給她那麼多錢,那我們要找的東西就肯定在她手裡。這也正好證明了,您從田芬的新朋舊友中,一下就拎出了方勝男是特別正確的,而且是超乎尋常的準確。」

「我現在想聽的不是這些拍馬屁的話,不過也很順耳,蠻中聽的。但是說句實話,我也有我的失誤,當初把田芬看走了眼。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錯用了那個丫頭片子。直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究竟她的哪根神經出了毛病,給咱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郝董離開沙發走到孟經理跟前,手搭在孟經理肩上,接著剛才的話題,「我還是覺得你主觀猜測過多,而客觀證據太少。現在我想的是啥,你是應該知道的。」

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二章

孟經理見郝董露出了笑臉,而且親切地摟住了自己的肩膀,原本因為緊張不安而硬擠出來的算不上笑容的笑容,頓時也鬆弛了許多,變得純正、燦爛了起來。他向郝董回答道:「我當然知道,您的心思除您之外,最瞭解的就一定是我了。雖說在您的運作下公安撤了出去,一時半會兒誰也休想找咱的麻煩,可是那些東西的確還是個事。您是想早一天弄到手就早一天消除心頭之患,而且想悄沒聲地把這事一次性地徹底了結。」

「沒錯!」郝董轉過身,從小冰箱裡取出兩聽罐裝可樂,遞給孟經理一聽,然後將自己手裡的開啟喝了一口,說:「這麼要緊的事,瞎猜亂蒙可不行。既然已經認定了方勝男,那就抓緊幹,不弄個水落石出決不可輕易罷手!不過我可得警告你,不管用什麼方法,再也不能隨便出人命了,知道嗎?」見孟經理把飲料抱在手裡,認真地聽他說話,沒顧上喝,便和藹地補了一句,「喝,開啟喝,愣著幹啥?不耽誤說話。」

「我知道。」孟經理開啟罐口,執行命令般地喝上一口,「上次的確是個意外,本來只是想教訓那黃毛丫頭一頓,誰知她那麼不禁淹,還沒怎麼著呢,人就沉了底,讓水沖走了。」

「想掩蓋自己的過失不是?」郝董苦笑了一下,嚴肅隨即回到了臉上:「以你一貫的思維方式,那事兒不是你有意乾的才怪。你以為咱有靠山就可為所欲為?走私可以,因為不但有靠山,而且那座靠山讓咱給套著呢。只要我們海順公司運轉著,就是他的政績,就是他的功勞。就算他對咱的事情也有所發覺,也只能給我們包著、遮著、蓋著,而且還得護衛著,不許別人對我們怎麼樣。況且,我們躲掉的是關稅,屬於國稅,與地方財政無關,而地稅,從賬面上講咱可是一分錢也沒少交,是不是?他又那麼貪,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啥叫魚水情?你只聽過‘軍民魚水情’,是吧?咱這也叫魚水情,官商魚水情,更有緊密性和互惠互利性,相依相存,誰也離不開誰!可是你卻犯了一個最不該犯的錯誤,而且還荒唐地冒出了個什麼‘大鯊魚’。即便忍無可忍想下手,你也得動動腦筋呀,弄個車禍啥的,多簡單!對不對?再說了,關鍵的東西沒有得到就殺了條人命,值當嗎?說不定哪一天,壞事就壞在你的‘大鯊魚’上。你應該知道,那些當官的賊著呢,動動嘴以權謀私行,真要碰上了難纏的人命官司,你就看著吧,保準都他媽的跟泥鰍似的,一個比一個滑。」

孟經理誠懇地點點頭,說:「倒也是。前些日子有一個寫字樓倒塌的新聞,我專門盯著看了看。先是報道了大樓倒塌,十多天後又報道了調查結果,說是所有的問題都出自那個房地產商。說他非法佔地、非法設計、非法施工、非法出售,而且說是大樓蓋好之後都沒有經過監理部門的驗收。簡直是笑話,那又不是擺地攤,一個大夯夯的玩意兒杵在那兒,還搬進去了那麼多的公司,每一道環節拿不到相應的批文,蓋不上那值錢的大紅印,那樓說啥也折騰不起來呀。一看出事了,全都一推六二五,裝傻充瞎子,洗了個利索。」

郝董盯著孟經理一字一頓地說:「明白就好。我想提醒你的是,雖然那是外地發生的事兒,但你得記住,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往後那種莽撞的事可不能再幹了。再幹,誰也救不了你!」

孟經理一愣,乞求著說:「您放心,那樣的錯誤我以後再不會犯了。不過,不吉利的話,咱忌忌口行嗎?」

孟經理的後一句話讓郝董忍俊不禁,一口飲料噗的一下噴到了地毯上。郝董擦擦嘴和下巴,可勁地笑著:「我相信唯物主義,對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從來不認。只有信心不足拿不定主意的人,才從言語上還有不相干的現象上找先兆,看兇吉。記住,事在人為,重在行動,現在的關鍵是想好下一步!」

孟經理尷尬地笑著:「我也就順嘴那麼一說,您還以為我真信了迷信不成?」

郝董收住笑,進入了下一個問題:「以你的判斷,方勝男會把東西藏在哪兒?」

孟經理說:「不是藏在她家一個特別特別隱秘的地方,就是轉移到了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