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郝董搖搖頭,笑道:「我的孟大經理,你這話,說了跟沒說有啥兩樣?」

孟經理忙解釋:「我想說的是,我有幾個銀行的熟人,塞點兒錢,悄悄把保險箱摸一摸。」

郝董點點頭表示同意,但又不放心地說:「你可別想得過於簡單,如果查不到啥呢?」

孟經理說:「如果保險箱的名單裡真的查不到,那還得直接在她身上打主意,因為眼下還沒有一個比她嫌疑更大的人。」郝董不作聲,盯著他,等待下文,孟經理接著說,「還是老辦法,先套住她,然後再來點而軟的,軟的不行就上硬的,反正非讓她把東西交出來不成。」

郝董拉孟經理並肩坐下,感慨道:「這種方法古已有之,看來咱們說啥也超不過幾千年前的古人嘍!不過截至目前,也還是行之有效的最佳套路,就看你怎麼運用了。」頓了頓,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嚀道,「具體咋幹,還是老規矩,我不加干涉,充分發揮你的聰明才智。當然,必要時我可以出面給她施施壓。」

孟經理似乎找到了底數,響亮地答道:「明白!」

也許因為嗓子眼兒用勁過大,響亮的回答剛一落音便是連著幾聲的乾咳,孟經理立即張開大嘴,猛灌幾口飲料。

第二天上午,方勝男若無其事地跨進海順大廈,坐進自己的寫字間。不但如此,她還鼓足勇氣給孟經理打過去一個電話,玩笑般地問他那麼晚回去有沒有受到老婆的責問。語調中儘量流露出雖只經過一天的共事但已產生了下級與上級之間的一種熟慣和親密。聽著自己的聲音效果,她對自己的控制力和表演技巧打了個滿分。

孟經理在另一頭隨和地笑著說,自當上部門經理之後,上班下班就沒了鐘點,家人早就習以為常了。然後問她那麼晚回家路上害怕不害怕,並且告訴她再遇上這種情況別對計程車司機說要回家,就裝出一個警察便衣執行任務的樣子,保證沒問題。話語間始終帶著愉快的笑聲,笑得爽朗,笑得非常和藹。

放下電話,方勝男的心裡踏實了許多。還是高靖說得對,至少他們目前還沒有認定賬本就在她的手裡,否則絕不會這麼客氣,恐怕一上班就會氣勢洶洶地逼她把東西交出來。說不定這壓根就是一場虛驚,對於賬本是否被人複製過,複製者到底是不是田芬,他們還僅僅是賊人膽虛的一個猜測呢。再說,他們並沒有拿到直接的證據。只要沒有證據,就不能做出最終的判定。換言之,自己完全有可能躲過一次輕重難料的傷害!眼下的最佳之策應該是以柔克剛、以靜制動,只要打消了他們的猜疑,則可順利避險。因為身後不存在退路,如果現在離開海順公司,就等於自我暴露,危險更大。

白秘書忽然走了進來,笑道:「想什麼哪,這麼專注?像個哲學家似的。」白秘書同往常一樣,進了門不等落座便大大咧咧地開口說話。不過今天的她,兩隻眼睛卻多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第三十三章第三十三章

方勝男連忙起身讓座,但明顯地感覺到,今天的白秘書突然變得有些拘謹。方勝男讓座的手勢收回來了好半天,並且已經轉過身拿起紙杯頂住純淨水水閥的時候,才見身著白領黃套裙的白秘書順著她隨意指向的一把椅子慢慢地坐了下,坐穩之後對她又是一笑。

方勝男很不習慣別人對她這樣,同時也很詫異。印象中風風火火的白秘書怎麼忽然間像是換了一個人?她們兩人的位置似乎從這一刻起讓這位白秘書給對調了一下,並且從言語到肢體動作,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討好的意思。

沒等她愣過神,白秘書藉著伸手接水杯的動作前傾著上身,儘量將嘴湊過來,壓低了嗓門說:「孟經理誇你啦!」見方勝男一臉的迷惑不解,又進一步說,「他可是輕易不會表揚人的。」這似乎是對她今天這種變化的一種詮釋。說完,隨即恢復了原來的坐姿。

方勝男依然不理解,確切地說,根本弄不懂白秘書的用意何在,暗忖: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