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翻身下床,按照這個思路,把目光投向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地方——鏡子。安鏡子的地方原本是一個深進牆裡的小壁櫃,裝修房子時覺得位置不合適,便將壁櫃門釘死,然後在櫃門的外邊鑲了這面鏡子。既然來人不會對上方尤其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感興趣,那麼,賬本藏在此處就必定最隱秘、最安全。
她從陽臺找出一個匣子,搬進屋裡,翻出大小兩把螺絲刀和一個尖嘴鐵鉗,試著摘取那面鏡子。但沿著鏡子的邊框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左邊沒有銜接點,右邊也沒有銜接點,下邊更是緊貼牆壁,嚴絲合縫。搬來凳子站上去,再仔細地在上邊尋找,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這鏡子到底是怎麼安上去的?記得當初裝修房間的時候,兩個工人沒費多少時間便弄得妥妥當當。好像先鑽了眼,然後再怎麼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她無奈地從凳子上下來,把抓在手裡的工具放到一邊,愣了好半天。她覺得自己很無能,連一個想藏的東西都藏不好,同時心裡嘆道,這天生就是男人乾的事,一個女性怎麼能懂得這類事?自己根本就不適合騰挪躲閃地與人周旋,這需要集膽量和機巧於一身,這需要過人的智慧,這更需要讓自己的智慧變為現實的手段。
無奈之中退出衛生間,無力地坐到椅子上,拉開寫字檯的抽屜。在這個時候,她特別想看看田芬的照片,還有她倆以前的合影。
翻開影集,一個閃亮的東西跳入了眼簾。她頓時眼前一亮,愁雲立即被驅趕得一乾二淨!
此刻,躺在床上,聽著高靖的分析,回想著昨晚的情景,心裡覺得自己真是躲過了一劫。她不禁把目光投向原來藏匿賬本的地方,看著被人翻動過的恰好已經提前從中移去了賬本的書堆,一股有驚無險的慶幸感在她心頭輕輕撫慰。
然而慶幸過後,心慌意亂又佔據了她的心頭。她連忙坐了起來,問:「他們今天在我這兒沒找到那些賬本,你說他們還會猜疑我嗎?會不會死纏著我不放?」
高靖想了想,說:「好像不會。因為海順公司並不知道那些東西就一定藏在你這兒,今天的做法不過是一種摸探,由於沒有發現他們想得到的東西,所以才翻得很細很徹底,不管是啥東西,都想看一看,希望從中能找到一星半點的線索。結果,亂翻了一氣一無所獲,很可能會放棄了原有的猜測,不過,這還要看他們是咋推斷的了。不管咋樣,只要你拿穩一點兒,就像啥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讓他們看不出你有任何異常,估計就能過得去。」
方勝男的雙手不知不覺地捂到了胸口上:「老天保佑!」
這時,高靖輕輕地坐到床沿,伸出手臂攏住她的肩膀,一股暖人心脾的熱量頓時滲透了她的全身,驚恐不安還有心慌意亂隨即淡去了許多,她安逸地靠在高靖的懷裡,默默地享受著自己的戀人所給予的這種感覺。
高靖輕聲地責備道:「不過你也真是,朋友的包放在你這兒,你咋就動起了歪腦筋?居然擅自動用了人家的錢,簡直有點兒不像你。你平時不是這樣兒的。」
方勝男低聲埋怨道:「就知道訓人,為這事我已經無地自容,臊得不敢讓任何人知道了。」
高靖的嘴唇貼到她的耳邊,說:「是不是在股市上賠得太慘,失去了理智?」
方勝男轉過臉來,將一側的面龐輕輕地捱到高靖的臉上,說:「也許是吧。以後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這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失信於友,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突然,她又想起了那個黑影,身體向高靖的懷裡縮了縮,將昨天晚間的事情詳細地敘述一遍。高靖緊緊地抱著她,等她說完只是微微一笑,愛憐地撫摩著她的臉龐說:「要發生的現在都已經發生了,該分析的咱們也都已經分析過了,接下來是你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就成,用不著再琢磨黑影不黑影的。興許是你翻看賬本的時候,因為感到神秘而且心裡覺得緊張,聽覺和視覺一時出現了偏差。即便不是幻覺,那今天也一定來過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