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燕凝沉默了一下,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太子殿下。」
「這就對了嘛。」見她聽話,唐國公笑了起來,轉頭與晏澤說道,「殿下勿怪。這丫頭素日里也算大方雙利,這乍一見了殿下,想是有些難為情了。」
唐燕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這個爹啊,把心裡頭那點兒打算都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可是,這點兒淺顯的道行,又有哪個上位者看不出來呢?
至少她就看見晏澤眼中的笑了。
想來就是笑話她爹的了。
唐國公卻恍若未覺,只催著唐燕凝:「殿下久居京城,想來沒有見過這山莊野趣。阿凝,你陪著殿下四處走走看看,我叫人去安排宴席。」
說著,對晏澤笑道,「都是山裡的野味兒,恐不能入殿下眼,只嚐個新鮮就好。」
晏澤十歲出頭便開始隨朝聽政,他年輕,該有的心計卻是半點不少。就唐國公這樣的臣子,他見過的太多了。
為了攀上他,恨不能將家裡的女孩兒直接送進東宮裡去。
不過……看著唐燕凝低垂著眉眼,嘴角卻微不可見地往下垂了垂,顯然是對唐國公的話不屑一顧。他覺得很是有意思,這丫頭長了一張明豔耀眼的臉,眉眼之間總有幾分不馴。
這叫晏澤愈發地感興趣了。
因此,也便給了唐國公十分的好臉色,溫和道:「那孤便叨擾了。」
唐國公喜不自禁,興沖沖地對林氏道:「夫人吶,快隨我去安排!」
林氏心中是不大痛快的——畢竟,眼瞅著丈夫這副恨不得立刻就要將女兒雙手奉上的做派,叫林氏既覺得作嘔,又覺得憤怒,高興得起來才怪了。
只不過,她性情偏於柔軟,比起女兒那種說爆就爆的爆炭性子差了不少。眼前的又是太子,林氏滿心不悅,也只能朝著晏澤勉強一笑,「讓殿下見笑了。」
這樣說著,卻不肯接唐國公伸過來的手,不肯叫他扶著自己,只示意唐燕容,「阿容,你與阿凝一同陪著殿下看一看這山間的景緻。回頭,我叫人將席面擺在月波亭裡。」
「我尚有話要對阿容說。」唐國公怎麼願意叫唐燕容攪了太子與唐燕凝的單獨相處呢?連忙就搶過了林氏的話,「也是好事。」
林氏沉默了,將臉別到了一邊,不想理會唐國公。
唐燕凝無聲地握了握林氏的手,與她低聲說了兩句話,林氏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點了點頭。
「殿下,請。」唐燕凝做了個請的手勢,晏澤一笑跟上。
如唐國公所說,正值初秋時節,別院裡景緻著實不錯。外面山色極佳,院內花木扶疏,活水溪流,假山湖石一樣不少。雖是園景,卻也野趣橫生。比之京城裡的園林,少了幾分富貴華美,卻又多了疏朗開闊。
「太子殿下。」走在晏澤身邊,唐燕凝並沒有為他介紹景緻的心情。在一處假山旁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晏澤也坐。
晏澤笑道:「阿凝對我似乎疏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