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促狹地眨了眨眼睛,「明明先時,我們還曾同桌共飲,相談甚歡來著。」
想起在饕餮樓裡與晏澤的偶遇,唐燕凝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
平心而論,晏澤溫潤儒雅,很有些清風朗月之感。雖然是國之儲君,但於在一起,絕不會讓人感到壓力與不適。
雖然不是什麼霸氣側漏的人設,但晏澤也自有他的魅力,不愧是原作中的男主。
不過一想到原作男主這四個字,唐燕凝就恨不能離著晏澤越遠越好。
晏澤,註定了是江沁玥碗裡的菜。離得遠遠的,才能不會被當做炮灰。
她搖了搖頭,「恭謹肅斂,才是對太子殿下的敬重。」
她說話的時候,頭微微地擺動了一下,那雙桃花大眼之中映著秋日天光,明亮清透得如同世間最純粹的寶石,流光溢彩,叫人不能移開視線。
晏澤心中一動,只含笑道,「在我面前恭謹肅斂的人難道還少嗎?」
他抬起手來,似乎想去揉一揉唐燕凝的頭髮,卻見唐燕凝已經警惕地往後錯了錯身子。晏澤手停在了唐燕凝的面前,苦笑地看著唐燕凝,「阿凝,你對我抱有戒心。」
聲音中不乏苦澀之意。
唐燕凝便想不明白了。她與晏澤之間,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真要往深了說交情,那實在是沒有。
頂天兒了,一頓飯的情誼。
唐燕凝還不至於自戀到覺得因為這一頓飯,自己就能俘獲了太子殿下的芳心。
於是她試探著問晏寂,「殿下心悅我?」
倒是不想她這樣直白地,沒有半分閨閣少女的嬌羞侷促地問出了這麼一句,晏澤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才在唇角綻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來,「阿凝不信嗎?」
唐燕凝搖頭,「半點也不信。」
「哦?為何呢?莫非阿凝對自己,這樣的不自信?」
唐燕凝笑了笑,垂眸摘下了自己袖子上的一枚花瓣。再抬起眼的時候,晏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竟然看到了在她眼底深處,有著化不去的嘲諷。
「恕我直言,殿下若說只是見我顏色生得好些,出身也還不錯,有心收到身邊,或許更能夠令人相信。」唐燕凝直視著晏澤,嘴角擒笑,眼裡卻沒有多少的暖色。「至於心悅,便免了吧。從小到大,殿下身邊美女無數,燕瘦環肥春蘭秋菊。捫心自問,我既不是那個容色最佳,大家閨秀的風度更是與我不挨邊兒。若殿下有心打聽,怕也聽過我的名聲,囂張跋扈,還不學無術。什麼琴棋書畫,什麼女紅理家,我是樣樣都拿不出手。殿下若說心悅我,那可不就是假的?」
她說話語速極快,聲音也清脆悅耳。不等晏澤說話,便又補充了兩句,「我又不是棒槌,難道還會當真嗎?」
晏澤大笑起來,「阿凝,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的確與那些大家閨秀不同。」
「世間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更何況是人呢?非但我,殿下若是願意,不妨仔細看一看,無論男女,都是與眾不同的。」
「至於殿下為何表現得對我格外感興趣,我想……」
往前傾了傾身子,唐燕凝眉尖輕挑,一字一字地說得清楚,「是殿下覺得,翊郡王與我關係亦不一般,起了好勝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