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太后跟陳嬤嬤都笑了。太后指著張氏對陳嬤嬤說:「瞧瞧,還是年輕時候,在雍王府那張利嘴。哀家才說她一句,她就有十來句回。真該打嘴!」
陳嬤嬤賠笑,「那是太后主子仁慈,她才敢插科打諢。」
張氏也笑著賠不是。
太后收了手,看看喜塔拉氏嬌嬌,心中暗自琢磨,這孩子也太沉靜樸實了些,大人說了這麼多話,居然連頭都不抬。難道,這就是皇上所說的「沉穩」之人?
想了想,吩咐秦媚媚帶二位姑娘去小佛堂拜見皇后,自己留阿桂夫人和張氏說話。
章佳氏與嬌嬌並排走在秦媚媚身後。一路上,章佳氏直視前方,大大方方走路。喜塔拉氏嬌嬌則頭也不抬,安安靜靜,力圖藏在章佳氏一身光芒之中,最好沒人能看得見自己。
到了佛堂外,秦媚媚說明緣由,守門侍衛急忙開門,尹嬤嬤便迎了出來。對秦媚媚笑語:「這就是章佳氏、喜塔拉氏兩位姑娘?」
秦媚媚點頭,「咱家奉太后之命,送兩位姑娘來給主子娘娘請安。」
尹嬤嬤笑笑,伸手塞給秦媚媚一塊銀子。這舉動,看在兩位姑娘眼裡,都覺不可思議。哪知,秦媚媚偏偏心安理得、大大方方地受了,轉身請二位姑娘進院子。
剛進院子,就聽佛堂東邊,一絲琴聲,幽幽傳來,靜謐祥和中,略微有些澀意。
尹嬤嬤領著二人到佛堂東間,打簾子請二人入內。
二人進來,琴聲乍停,就見一中年婦人,身著淺紫旗袍,腦後挽個圓髻,只別一支珊瑚東珠釵,雙耳下,各自垂落三顆東珠,其他首飾皆無。那耳邊東珠,隨著婦人抬頭,輕輕搖晃。
二人知道,這就是當今皇后,急忙行大禮參拜。
舒倩收了琴音,往下看,兩個十七八的小姑娘,跪在座前。微微一笑,「起吧。小巧看座,尹嬤嬤奉茶。」
二人款款站起,依次落座。
章佳氏斜眼,瞥見皇后身邊古琴,不由驚歎:據說,這把鳳頭焦尾琴,乃是當年先帝特為年貴妃所制。用的是巴蜀冰蠶絲、吳會焦桐木。琴聲清澈悠遠,撫之忘情。沒想到,居然落入了皇后手中。看來,這位皇后,也不是如同父親所說那般不得寵。
章佳氏這邊低頭思量,眼珠亂轉,舒倩則是看在眼裡,微微搖頭:到底年紀尚輕。
再看喜塔拉氏,除了尹嬤嬤奉茶,欠身接過,再無一句話。同樣低頭,這位可是安安靜靜,半點兒小動作也無。甚至恨不得裝成柱子,權當自己不存在似的。
舒倩端起茶杯抿一口,想起昨夜動用孝敬憲皇后留下那點兒勢力,總共就查出來:章佳氏乃是阿桂之女,這個喜塔拉氏,則是一個小知府的女兒,家中只有她一個,兄弟姐妹皆無,典型的獨生女。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祖母出身內務府世家,曾經當過乾隆乳母。
原本,舒倩更加偏向章佳氏,無論如何,媳婦出身好,將來也是兒子的助力。現代時,前夫之所以放棄沈衲敏而選擇自己,不就是因為婆婆看上了自己家族勢力?只是,想起乾隆昨晚暗示,舒倩又遲疑起來。
雖說乾隆讓她挑,但並不代表自己就能隨便挑。「沉穩」二字,擺明了就是乾隆的態度。如今看來,乾隆是希望給十二指一個家世普通的媳婦,以防當年康熙八阿哥之事重演。
想到這兒,舒倩點頭,家世普通就普通吧。至少,這個喜塔拉氏看著也不是糊塗人。孝敬憲皇后家裡,不也比不上年貴妃孃家勢力嗎?再說,乾隆這廝忒能活,只要他不死,能不招他忌諱,就不招他忌諱。
扭頭看看尹嬤嬤,她老人家正兩隻眼滴溜溜地在兩個姑娘身上打轉。微微一笑,吩咐小巧:「天漸漸熱了,送兩位姑娘回去吧。別讓太后久等。」
章佳氏與喜塔拉氏嬌嬌聽聞,都有些驚訝: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