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旁觀者清

令皇貴妃笑著拉女兒坐下,搖搖頭,「天冷了,暖和些。」看看女兒,微微嘆息,「我們的七公主,眨眼間,就長成大姑娘了。過兩年,就該出嫁了呢!」

七公主扭頭,「額娘又笑話女兒。」出嫁?像大姐姐那樣,嫁到蒙古,幾年也回不來一次嗎?

令皇貴妃笑著摩挲女兒頭髮,心中感慨:若是永璐活著,應該也像女兒這麼高了,或者,該更高些呢?

母女倆正說話,慶妃帶著永琰來請安。四個人,坐在屋裡,其樂融融聊著。說起永琰過了年,就該去上書房了。令皇貴妃問:「慶妃妹妹,這伴讀可都選好了?」

慶妃笑著回話:「哪兒呢!妹妹正要為這事來跟姐姐求個主意,您看,選誰家孩子好呢?」

令皇貴妃抿嘴笑笑,「這個,我也要想想呢!」

七公主坐在一旁,看看弟弟,再看看兩位母妃,不由嘆氣,不知哪家孩子要倒霉了。這個弟弟,可不好伺候呢!

和親王府,因為快過年了,和親王福晉怕晦氣,力挺兒子兒媳們,攔著丈夫,不讓辦生喪。

不辦生喪,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無可奈何,弘晝拎著鳥籠,帶著隨從,走街串巷,到處玩鬧。為此,乾隆當著大臣們的面,明著申斥他好幾回。奈何這位當場痛哭流涕,表示再也不敢了。回家接著玩兒自己的。對這麼個荒唐弟弟,乾隆也無可奈何。

閒來串門兒,果親王妃也問和親王妃,「嫂子,你就這麼由著五哥胡鬧,也不說說?」

和親王妃看的明白,「說什麼?皇上說都沒用,我說要有用了,我還要不要活。再說,女人嘛,有男人疼著,有兒子媳婦孝順著,就得了。其他的,什麼都是浮雲。你可別忘啦,慈寧宮小佛堂的例子,明明白白,在哪兒戳著呢!」

果親王妃聽了,豎大拇指佩服,回去就學自家五嫂,對果親王跟著自家五哥胡鬧之事,權當沒看見。

她當沒看見,不代表所有人都當成沒看見。

更何況,弘瞻所辦那些個事,不同於弘晝小事不斷,大事沒有。弘瞻鬧騰起來,送玉牒前,他都能先請旨去打獵。拜見太后,他敢坐到乾隆的椅子上。

諸如此事,乾隆念在兄弟不多,幼弟自幼喪父的份上,多次寬赦。哪知,這傢伙越來越過分。終於,在劉墉第三次上摺子,說應當懲治弘瞻,避免他越走越錯之後,乾隆發怒了。一口氣,將弘瞻爵位由和碩親王,降到貝勒。罰銀一萬兩,著廣儲司銷燬其親王金寶印。弘晝也得了池魚之殃,罰俸三年。

弘晝回去,就跑到慈寧宮抱著太后哭,說什麼罰了俸銀,以後日子沒法過。鈕鈷祿氏太后又氣又樂,從自己庫裡,挑了兩箱銀子,賞給養子。

弘晝樂呵呵回去,繼續過荒唐日子。弘瞻可沒那麼好的心理素質,接了聖旨,交了親王金寶,回去就一病不起。

不多時,太醫院就上報乾隆,「弘瞻貝勒重病。」

乾隆又急又氣,對這個從小當兒子一樣養的弟弟,他自認疼愛非常。不過是叫他受點兒挫折,好日後好好辦差,別鬧的朝臣不滿。怎麼就病倒了?看看弘晝,五十多歲的人了,頂戴上東珠全摘了,也沒見他說什麼。這個小弟呀!

沒過幾天,又報:「弘瞻貝勒病情愈加嚴重。」

乾隆心疼了,帶著吳書來,坐上御輦,去果親王府看小弟弟。

剛到門口,就見門外銀杏樹下,停著一頂青油小轎,兩個轎伕坐在樹下曬太陽。

乾隆剛要問那是誰家來人,果親王府已經中門大開,鋪紅地毯、奏鼓樂,迎帝王御駕。

弘瞻長子永瑹不過是個粉團小娃娃,也按照管家指點,屈膝跪拜,口裡道:「恭迎皇伯父。」

乾隆一看樂了,上前親手扶起侄子,問:「你阿瑪呢?」

永瑹露出虎牙回話:「回皇伯父,阿瑪正在病床上躺著。」

乾隆嘆氣,拉著侄子的手,一同去堂屋看往弘瞻。

到了正院,剛進門內,就見一箇中年清瘦男子,從屋裡走出來,對著乾隆躬身行禮,「臣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乾隆奇了,「劉墉,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