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亂上加亂

翌日一早,一直在前廳幫忙的毛毛也擠在這裡,和大夥一起用餐。自從昨日這院中多了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她便不放心了,生怕書生被勾了魂,攝去了魄,她要坐在這裡看牢他。

席間,雨櫻看著書生一直不語,只是垂首靜靜的用餐,想起昨晚自己拐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好像抓到了青青的手,神情之間甚是急切,她不由得多看了書生兩眼,心中若有所思。

見狀,毛毛倒不願意了。直接衝雨櫻毫不客氣的說道:「看什麼看,沒見過你這麼大膽的女子了,還直勾勾的看著別的男人,也不嫌害臊?」她似乎忘記了,她在月事初潮之前一直賴在書生同床共枕呢。

雨櫻臉倏地一紅,垂下了頭,不好意思起來,軒兒衝雨櫻做了個鬼臉,一點都不在意。他和小姑姑三五不時的鬥嘴,每次都敗在她的嘴皮之下,這次終於有人肯替他報仇了,他樂見其成。

青青淡淡的瞟了毛毛一眼,淡淡說道:「毛毛,三色客不需要無禮之人,再有下一次,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當初不過是見她身世比較可憐,才對她沒大沒小的性子沒有大加約束,只想著她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會能曉事理的,可是不曾想刀今日竟然對自己的朋友如此的胡鬧,若再不嚴加管教,只怕她會沒法沒天了。

毛毛小臉一僵,兩眼快速的蓄滿淚水,兩手纏上書生的胳膊,對著書生委屈的說道:「大哥哥,你看青姐姐她……」

「放手!還不快向你青姐姐和宋姑娘賠不是」書生皺眉看著胳膊上的小手,冷冷說道。

青青,算了吧,她還是個孩子。」見那毛毛似乎頗有幾分傲然,雨櫻吃不住她和青青到底是什麼關係,忙微笑著打著圓場。

「我不嘛,明明是她不好,直勾勾的看著你,分明是想勾引你嘛,青姐姐偏心,大哥哥你也好偏心,我不要道歉」毛毛把子一扔,撅起了小嘴。大哥哥是好的,誰也別想搶走!

青青原本有意放過毛毛,可是見她又堅持這樣說,臉不禁沉了下來,低喝道:「毛毛」

雨櫻被毛毛這一句話說的怒氣大發,就連蘇清風和林笑天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若不是看在青青的面上,只怕已經出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我愛瞧誰就瞧誰,礙著你什麼事了?我不但要直勾勾的她,我現在還要坐他身邊,你能奈我何?|雨櫻冷笑著站起了身,走到書生身邊,你能奈我何?」雨櫻冷笑著站起了身,走到書生身邊的空位上,直接坐了下來,順手續夾了一塊牛肉放入書生的碗中,笑嘻嘻的看著毛毛.

這小女孩看似對書生頗為有意,可是這關她何事啊,居然把矛頭指向了自己,雨櫻心中甚為惱火,她就不信治不了這個小毛孩子!

書生一怔,看了一眼雨櫻,淡笑著道了一聲謝,便夾起來放入口中細細的品味著,毛毛見狀,一張臉更是被氣的通紅,倏地站起了身,指著雨櫻結巴的說道:「你……你……」

「我怎樣?」雨櫻笑得十分燦爛,一雙水眸衝著她眨了幾眨,又故意柔聲問書生:「好吃嗎?」

這頓早膳是青青的姐姐宛如今早親自下廚做的,就是不好吃,書生也不敢說出來,更何況那味道的確不錯,他點了點頭,面上帶著幾分暗贊之意,「不錯,很好吃。」

毛毛見書生對那雨櫻笑意滿滿,氣的心下發狂,失去了理智,指著雨櫻破口大罵了起來:「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四處招惹男人,怪不得這麼大年紀了還沒嫁出去,這世上女人就是死絕了,也不會有哪個男人敢要你!我要是你啊,早就一頭撞死在牆上了!」她自街乞兒出身,什麼樣汙穢的話沒有聽過,只是從來沒有罵過人,此刻罵起情敵來,甚覺過癮。

「毛毛!」青青和書生臉色大變,同時厲聲喝道,軒兒也忍不住站起身來,只想掐斷那個纖細的脖子,居然膽敢如此侮辱自己的小姑姑!

而林笑天以及蘇清風更是雙眸陰森的看著毛毛,若不是青青的緣故,只怕這顆小小的腦袋已經不保。

雨櫻一聽,想起了林笑天屢次拒絕自己,而自己的年紀的確是早已成為別人的笑柄,這是不爭的事實。她雖然也遊歷過江湖,性子比一般的女子要開朗許多,只是這麼當面的羞辱對她來說,還是第一遭,一時之間,滿腹的心酸和委屈統統湧上心頭,她再也忍受不了,捂著臉笑著跑了出去。

青青恕極,身影快速一閃,啪啪兩聲響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了毛毛的臉上,罵道:「快給人道歉去!以後若再敢這樣,我饒不了你!」

「我不……」毛毛倔強的揚著頭,雙邊臉頰高高腫起,上面印著分別印著五個清晰的指印,她硬是不肯鬆口。誰讓她先勾引大哥哥呢,她還覺得自己罵的輕了呢!

蘇清風再也忍不住,長劍一抽,隨著一道猛烈陰勢的氣息,一把冰涼的長劍架上了毛毛的脖頸,他語氣森冷的說道;「你敢這樣侮辱她?我要你的命!」

眼見那劍尖處已然滲出一抹鮮紅的血痕,毛毛硬是倔強的不肯開口,一雙大眼睛中滿是水痕,見那劍尖又要再往裡送去,書生大驚,他感受到方才蘇清風出劍時那股凌厲的殺氣,忍不住出手擋了過去,勸道:「蘇兄她還只是個孩子……」

書生雖然煩毛毛時刻的粘著他,可是幾年時間相處下來,他不覺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待,雖然毛毛剛才的確是太過無禮,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喪命吧。

青青心中有數,知道蘇清風雖然怒極,可看在自己的面上,也不會當真便要了毛毛的性命,所以並未阻止。

此刻書生擋在前面,只怕會更加激起蘇清風的怒火,當下青青忍不住開口說道:「大哥,不用管她,她自己做錯了事,理當受點教訓。你這樣護著她,只會讓她更加無法無天,以後會吃大虧的!」

書生猛然抬頭看向她,眼中流露出一抹受傷之色,他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青青會這樣無視毛毛的生命,更不敢相信青青會這樣的對他!

在他和衛七之間,她維護的永遠是衛七,這他倒能夠忍受,可是分無法忍受的是,在他和她的朋友之間,她維護的卻是她的朋友!

如果是這樣,那麼在她的心中,他又算什麼?是不是連她的朋友都比不上?

這樣的認知讓他的心頭瞬間湧起濃濃的哀愁和絲絲的自嘲,只怕在她的心中,他什麼也不是吧?

他軟軟的垂下手臂,慘白著一張臉,轉身沉默地向外走去,青青追至問口,叫了一聲:「大哥,你去哪裡?」

他回過頭來黯然笑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去找宋姑娘回來。」說完,腳下猛然發力,向院外衝去。

知道書生可能是誤會自己了,青青也無奈的笑了笑,覺得渾身竟然是那麼的無力,大哥一向是最懂她的,怎麼此刻竟然會這樣?

轉過身來,看到蘇清風的長劍仍舊架在毛毛的脖頸之上,兩人正在對峙著,她的臉猛然沉了下來,厲聲喝道:「毛毛,我一心憐你身世比較可憐,對你不免有些了縱容,以為你做事會懂點分寸,可是今天看來,竟然全然不是那回事!如今你也大了,翅膀硬了,現在你去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該去哪就去哪吧,我這裡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毛毛一聽,這次害怕了起來,哭著叫道:「青姐姐,別趕我走啊,毛毛再也不敢了。」

青青冷哼一聲,走到座位上,冷靜著臉不再吭聲。

「青姐姐,毛毛知錯了,求求你別再趕我走,好不好?」不顧脖頸上的劍尖劃傷了自己的脖子,毛毛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哀求著。

若是她走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大哥哥了,她不要走!

剛才那一刻,蘇清風的確是下了殺心,不過在長劍指住毛毛的那一剎那,他知道自己不會真的殺她,只是嚇唬一下她而已,否則那一劍早已剌穿了她的喉嚨。

可是見到現在這種狀況,他也不知如何是好,手中僵硬的拿著那把劍,呆立一旁,林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這才收回長劍,也坐了下來。

毛毛跪在地上,一味的哭求著,青青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淡淡說道:「早知如此,為何又要有當初呢?起來吧,以後不要輕易下跪,去收拾東西吧。」

毛毛見青青始終不為所動,當下悽然一笑,猛地向一旁的牆壁撞去,「既然如此,我也不活了!」

當下眾人大驚,齊齊的飛身上前,擋在了那面牆壁之前,軒兒大叫一聲,捂住肚子哀嚎起來:「哎呀,撞死我了!」

原來軒兒跑的最慢,站在眾人之前,毛毛自然一頭撞上了他的肚子,見到軒兒擠眉弄眼的嚎叫著,青青和蘇清風等人不覺一笑,算是化解了這場鬧劇。

「青青,我看還是算了吧,小姑娘性情倒很烈……」蘇清風苦笑一聲,搖頭衝青青說道。

看著仍舊固執要尋死覓活的毛毛,青青無奈的嘆了口氣,衝毛毛說道:「算了,還不快謝過蘇大哥,這次我饒了你,不過以後沒有我的哈哈,不許再踏進這個院子一步,聽到沒有?」

毛毛略帶感激的看了一眼蘇清風,恭恭敬敬的道了謝,退了下去。

「清風,對不起了。」青青歉然的看著蘇清風,他連忙搖頭,略帶擔憂的說道:「快別這麼說,我只是怕雨櫻這丫頭會想不開。」

青青一聽,看了林笑天一眼,但見他也有些憂心,便直接問出了口,「你對她難道就沒有一點的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