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青青遇劫

躺在床上,細細的想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衛七不免替青青的老爹不值:「青青,他好歹是你爹爹,你這般的撮合岳母和薛叔叔,是不是有點太對不起岳父了?」

「哼,他雖然是我的爹爹,可是他對娘這樣,你也看到了,既然他對娘不念絲毫情意,我怎能讓娘再受罪?縱然他們過去的感情也是真的,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半分了,那還巴在一起有什麼意思?不如各自找各自的章福,誰也不耽誤誰?人生苦短,再蹉跎個幾年,娘都老,呸呸呸!即便是老人,也該有他們的幸福生活啊?」青青不滿地說道。

「可是……」衛七張嘴想要反駁,青青嘆了一聲,又繼續說道:「身為兒女的,與其看他們相看生厭,還不如看他們各自給自己找到感情歸宿,這樣我才能放心啊。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讓他們幸福幾天是幾天吧。這樣我們歸國後,我也不至於太過擔心孃的生活。」

衛七不語,有些理解了她的想法和做法,但是還是在心中暗自擔憂,如若將來有朝一日,她知道了自己和紅姬的事,是不是她也會如此果斷的和他分開?

想到這裡,他愈發不安起來,卻不敢說些什麼,一時之間,房內一片寂靜,只剩下他毫無規律的心跳聲在他耳邊震耳欲聾的響著。

「對了,大哥現在的傷勢怕是不能為宛如醫治,還是明天和薛叔叔說一說,讓薛叔叔給宛如瞧瞧吧。還有若是我們這幾天動身,大哥的傷勢怕……」青青有點擔憂地看著衛七。

「恩?好的,一切隨你……」聽著前半句,衛七完全配合地說道,待聽她提起書生,心中警鈴大響,那個書生,他一想起來心中就害怕,倒不是怕他別的,只怕他在青青的心中所佔分量會越來越重,所以他直接說道:「既然他傷勢太重,不宜遠行,就讓他留在此處好好養傷吧。再說他也總會有他的事,你總不能讓他一輩子跟著咱們,耽誤了他的婚姻吧?」

聽他這樣說,青青心下一緊,是啊,自己好像太過自私了,雖然大哥默默為自己付出那麼多,可自己卻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當成習慣了,卻從未替大哥設身處地的考慮過,如果他不離開自己,他就很難走出他心中的困境,很難忘記自己,去展開他未來的人生道路。

想到這裡,她咬牙說道:「好吧,明日去皇宮我和大哥談一談……」話已出口,衛七明顯的松下一大口氣,而青青的心中卻有些莫名的失落起來,她甩了甩頭,拼命告訴自己,這樣對大哥才公平,可是從心底卻不斷的透出一絲酸澀之味,任她怎麼壓也壓不住,那股子酸澀就像夏日裡最討人厭的蚊蠅一般在體內無處不在的纏繞著她一般,久久不散。

兩人各懷心事中,天亮了,青青和衛七起床後先去看甄顏,薛景瀾卻在門口擋住了二人,輕聲說道:「噓,她太累了,好久都不曾睡的這麼安穩過了,還是等她醒了再來看她吧。」

青青點了點頭,對他說道:「薛叔叔,那一切就有勞了,我和小七還得去皇宮一下,當面向皇上辭別。」

薛景瀾微微笑道:「放心去吧,有我在這裡,你娘不會有事!」

兩人這才離開,一路趕回皇宮,果然林笑天正在寢宮大發脾氣,怒罵著下人,見到兩人一起回來,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是仍舊陰沉沉的,怒問:「你們倆去哪裡了?」

「我們夫妻倆昨晚去看望了岳母大人,難道這也需要向您彙報一聲嗎?」衛七不吃他那一套,涼涼地說道。

「你……」林笑天一陣語塞,是啊,人家看望自家的親人,和他有什麼關係呢?可是有誰知道,當她得知青青和衛七夜晚沒有在蘭苑的時候,他只差把整個皇宮翻個遍,他生怕他們二人不告而別,從此他再也看不到心中的摯愛!

所以他焦急,他彷徨了一夜,派人守著各個宮門,不讓有人出去,他他他簡直快要瘋了!

「皇兄,如今你也登基為帝了,也宴請了各國的使臣,也該把心思都用在朝堂之上,我們就不再這裡討饒了,日後若有機會,我們在聚吧。」青青捏了捏衛七的手,不讓他如此氣林笑天,開口說著告辭的話。

「啊,這麼急?」林笑天大吃一驚,慌忙說道:「好不容易才回國一次,怎不多住幾天?我還沒帶你四處遊玩一番呢?」

青青淡淡一笑,說道:「府中還有瑣事未了,我們也急著趕回去處理一下,有機會的話,再說吧。」

「青青……」林笑天哀求地看著她,祈求她再多留幾日,怎乃衛七和青青拒辭,堅持要走,林笑天再也說不出挽留的理由,無奈之下才勉強同意,但是執意要親自送青青到兩國邊界,以求和青青多聚幾日,青青推拒不下,只得應了。

然後二人一起回到蘭苑,派小紅和軒兒收拾著行裝。看了一眼也在著手收拾的衛七,青青抬步走出房門,徑直來到書生的房內,看到書生正躺在床上拿著一卷書默默望著出神,她輕咳了一聲,書生扭過頭來,見到是她,不禁露出欣喜之色,出聲喚道:「丫頭……」

「大哥,覺得好些了嗎?」青青快步走了過去,拿起桌上一杯半溫的茶水,送至他的唇瓣,「渴不渴?」

「我好多了呢。」書生一邊說著,一邊就著她的手,一小口一小口的啐著,臉上慢慢侵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大哥……」話到嘴邊,青青硬生生的又咽了下去,她說不出口,在此刻這般溫馨的情況下,她真的說不出口,甚至在心底也有一些不想說,不想讓大哥就此脫離她的人生。

「恩,怎麼了?」書生抬眼溫柔地看著她,黝黑如潭般的雙眸之中流露出濃濃的溫情,讓她心中生出許多不捨來,她垂下了頭,發覺自己無法開口去說把他留在這裡的話。

手上一陣溫潤的觸感讓她猛地一顫,不由自主的抬起了頭,一眼便望見了他那深入幽潭的瞳眸,耳邊傳來他略帶沙啞的話:「青青,你有話要說?」

她一陣慌亂,抽了抽手,卻被他更加用力的握在掌心,她不敢再過使勁,生怕再牽動他的傷口,只得漲紅了臉又垂下頭去,結巴地說道:「我……我……我沒事,只是來……看看大哥的傷……好些了沒。」

話已出口,許久卻不聞書生的動靜,只聽到她的心在激烈跳動的聲音,不禁暗罵自己,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不想違心的說出和大哥分別的話嗎,更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至於慌亂成這樣?大不了就帶著他一起走就是了,不就是放慢路程,遲些天到家嘛。

想到這裡,她在心中定了定神,這才又抬起了頭,卻又瞧見書生定定的看著她,眸中仍舊是濃的化不開的深情,不禁燙紅了臉,只怕此刻拿只雞蛋放在臉上,沒一會便會熟了!她羞赧地說道:「大哥,我要過去了。」

「青青,別走……」書生啞著嗓子低喃的喚道,鬆開了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她羞紅的臉頰,「你害羞的樣子真美……」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心中充滿了狂喜,她可是在為他害羞?

趁他心神不定的時刻,青青忙站起身來,跺了跺腳,飛快的跑了出去,看著那抹翠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的臉上淌漾著幸福的笑意,久久凝望門外的雙眸更是充滿堅定的神色。

青青心慌意亂的奔出了蘭苑,四處跑著,不知不覺中跑到了一處僻靜的竹林,此時雖是冬季,但這片竹林仍然到處都是一片綠意盎然,絲毫沒有冬季的蕭瑟,聽著風吹竹葉沙沙的聲響,她靠在竹子上,雙手捂住了仍舊燙熱的臉龐,羞愧的罵著自己:大哥對她的態度似乎更加……自己不是告訴過自己了嗎,要放大哥自由,讓他去尋找屬於他的人生,怎麼事情會演變到這個樣子?路青呀路青,你簡直是害人不淺,大哥那樣的好人,你怎麼忍心去毀了他?既然不愛他,為什麼就不利索的放了他呢?

可是……可是……

還沒有等到她想到可是什麼,只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這時,身後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穿太監服飾的人一把接住了她,抱起她快速的向竹林深處走了過去,跟著他身旁的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緩緩的走出了竹林。

風依舊輕輕的吹著,竹林依舊沙沙的響著,這裡彷彿不曾來過任何人一般,依舊是那麼的優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