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青青遇劫

見孃的口風似有鬆動,青青再接再厲,用她那三寸不爛之舌繼續又反覆勸說了好久,隻字不再提讓她和薛景瀾的事,只說自己如何承受不了,眼淚攻勢再加上以死脅迫,終於讓她娘答應搬出杜府,在外面尋一個環境優美僻靜的地方養病。

見她應了下來,站在一旁的薛景瀾終於大鬆了一口氣,眼含感激地看著青青,「青青若不急著歸國,就和你娘多聚一些時日吧,我也給你調理一身子。」

看了一眼略有不滿的衛七,青青壓下心中的渴望,改口說道:「多謝薛叔叔一番美意,只是府內還有一些要事待辦,等到他日無事來一定來看娘……和薛叔叔。」

薛景瀾淡淡的瞥了衛七一眼,口中卻對青青飽有深意地說道:「青青,有些事看的開,也得做的出才是。你這丫頭的想法有時雖然未免驚濤還駭俗了一些,不過深得我心,希望你萬事隨心就好,不必太過勉強自己,否則一味的失去了你自己,反而不一定就會幸福。」

青青心中一驚,這個薛叔叔的眼倒是毒的厲害,知道自己的委屈,又見他談吐不凡,對她的思想大加贊同,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她剛才的那番言論足以讓世人唾罵不屑,以為她瘋了!

可他卻似乎頗有讚賞之意,她不免激動起來,大有一番他鄉遇故知之感,感覺這樣的人才能夠理解她的內心深處那種孤苦無依,無人理解無法溝通的悽楚,言語之間又時她存在真心的關愛,她在心中感嘆:為何這樣的人,卻不是我爹?

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憂心,她不禁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手,哽咽的喚了一聲:「薛叔叔……」之前的稱呼,都是她看著對方在江湖上是一代醫學宗師而拍馬屁叫的,而這一聲,絕對是發自肺腑,出自真心的呼喚。

薛景瀾臉色卻是一變,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三隻並伸,按在了她的脈搏之上,片刻之後才凝重地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你體內的內力並非你自身從小苦練而來,而是有人在你生命垂危的時刻加諸你身的,對吧?」

「是啊,當初我病的嚴重,是他把內力給了我,這有什麼問題?」青青更是驚訝,好厲害的醫術,連衛七過渡給她的內力都能看出來?

薛景瀾暗贊地看了一眼衛七,這十幾年的內力轉手送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想到眼前的問題,他又擰起眉頭,一臉的慎重。「你自身毫無武學基礎,身子孱弱之極被注入內力,是可以暫時續命,不過你沒有正確的把內力引導在你周身經絡之間,而是一直聚集在你丹田之間,這相當於珍貴的藥材,沒有經過正確的蒸煮煎熬齊齊吃下肚去,反而會可起你體內的相斥,對身體極為不好,幸虧發現的不算太晚,若再過個幾年,只怕身體都會垮了。」聞言,七七和甄顏齊齊大呼:「那青青會不會……」

「啊,那我……會不會傷到我的孩子?」青青卻更是關心著孩子的健康。

聽到甄顏第一次對他開口,薛景瀾微笑著對她說道:「沒事,待我將她體內的內力疏散到各個經絡上,便無妨了。顏兒,別擔心。」

甄顏臉一紅,這才意識到自己擔心青青而急切之下對他開了口,忙低頭垂目繼續撥弄念珠。

「還是我來疏散比較好,還是請薛叔叔告訴我方法吧。」衛七想了想,忍不住開口說道。疏散經絡,需要他接觸到她周身穴道,他……他無法看到青青被別的男人過度的接觸,哪怕對方心有所屬,並且年紀足可以做他的爹,他也不幹!

薛景瀾看了他一眼,瞭然地笑道:「好。」

當下便傳授他引導之法,網說完,青青心中一動,便開口問道:「薛叔叔,你聽說過忘情水嗎?」

薛景瀾身子猛然一頓,失色叫道:「什麼?」

青青腦子一個靈光,突然想起書生曾經說過,幾百年前曾出現過一個神醫薛一命,配製的忘情水。薛一命……薛景瀾?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或者薛景瀾就是薛一命的後人?如果是的話,那衛七豈不是有救了?

想到這裡,青青忙激動的拉住薛景瀾的手,口中叫道:「薛叔叔,你知道忘情水是不是,你就是當年那神醫薛一命的後人,對不對?」

薛景瀾見她如此激動,斂起面上訝色,緩緩的點了點頭,「不錯,我的確是他的後人。不過據我所知,此事已過數百年,我薛氏一門從未對外提過忘情水的事,後人幾乎都無從知曉,你又是從哪得知忘情水的來歷?」

青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含著熱淚,指著衛七對薛景瀾說道:「薛叔叔,求求你救救他,求你一定要治好他,小七他就是被人下了忘情水……」

聞言,薛景瀾猛地倒退幾步,使勁搖著頭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此事絕對不可能!」

衛七心中也是頗為激動,見狀忙去扶青青,卻被青青推開了身子,衝他喊道:「小七,你有救了,快求薛叔叔救救你……」

而薛景瀾卻似乎聽而未聞一般,一味的沉浸在極大的驚訝之中,衛七見狀上前用力搖醒了他,說道:「薛叔叔,什麼可能不可能的,你說明白好嗎?你若肯為我解毒,我自是萬分感謝,若是不願相助,我決不強人所難就是,別再讓她跪著了,她身子不好……」雖然他極是想回響起從前和青青在一起的一切事情,可是如果他真的不肯伸手援助,他也不願青青如此給人下跪,反正他現在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此後對青青一定會一心一意,絕不負她,至於解藥要與不要,也就無所謂了!

薛景瀾這才清醒過來,忙扶起青青,衝她說道:「你如何確定他中了忘情水?」

青青這才把書生的名號說了出來,並把書生的看法也一一告知了薛景瀾,聽得他忽而閉目沉思,忽而點頭,最後才遺憾地說道:「鬼醫毒書生的醫術我信的過,既然他說像是忘情水,那想必也不會錯到哪裡去。青青,不是我不願為他解毒,只是當年祖上並未研製出破解之法……」

聽到她這樣說,青青的腿一下軟了下去,再也站立不住,斜斜地倒在衛七的懷中,看的甄顏好不心疼,她動了動嘴唇,終於站起了身,走到薛景瀾的面前,衝她深深行了一個大禮,這才啟唇說道:「瀾哥……薛神醫,我自知往昔所做一切,有多麼不堪,對你更是不起,沒臉求你什麼。只是青青是我的女兒,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她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婿,來世我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大恩,哪怕要我的性命,我也願意!」

一番話說道薛景瀾左右為難,卻又不忍心上人如此傷心,忙伸手想要扶她,卻被她閃身躲了開去,他的眸底黯了幾黯,最後才道:「顏兒,對你,我什麼都願意做。青青是你的女兒,也是我的晚輩,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的。我答應你,我會盡力的去研製解藥,你別擔心……」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近衛七,伸手拉過衛七的手腕,略一把脈,又從懷中掏出一枚略粗的銀針,扎入他的血管,用拇指按了幾下,幾滴鮮血很快的聚在肌膚之上,也沒看清他怎麼弄的,那幾滴鮮紅的血液瞬間便不見了,他這次正色地說道:「我先收取一點血液研究一番,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忘情水的成分,如果有的話,還要看有多少忘情水的成分再說吧。」

說完這才愛戀的拍了拍青青的肩頭,嘆息著說道:「唉,丫頭,真是苦了你了。能讓他今日這般在意你,你定是受了不少委屈。」說完又嚴肅的對衛七說道:「小七,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夠配製出解藥,但是不管如何,我不准你欺負青青,若是喜歡她,就珍惜她,若是不喜歡她,就放了她,讓她尋找喜歡她的人。否則,我定不會放過你!」

說罷,單指隔空一彈,一股氣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向門口衝去,瞬間只見門旁的大石頭便被生生穿了一個圓孔,看得衛七心中暗驚,好強的內力!他點了點頭,似保證般地說道:「薛叔叔請放心,青青乃我妻子,我此生定不負她!」

青青更是看的好不神奇,忙問道:「薛叔叔,這就是傳說中的一陽指嗎?」說完才發覺那一陽指似乎是中的功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薛景瀾微笑著看著她,「這是你薛叔叔採藥的時候偷懶,自創的一門功夫,想動一動手指,那藥就自動的從高處掉下來,還沒起名字呢,既然你叫它一陽指,那就叫一陽指吧。」

「哇!好棒呀!薛叔叔,有空也教教我吧?」青青雙眼放光地看著他,這個薛景瀾可真對她的脾氣,不但能理解她心中的想法,連習性都和她一般的懶,若老孃有幸能和此人在一起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好啊,有機會的話,你想學什麼都可以。」薛景瀾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甄顏,對青青更是以一求百應。

眾人說笑一番,這才商議什麼時候讓甄顏搬離此處,青青建議此刻就先離開杜府再說吧,早點離開早點安心,於是說走就走,只是甄顏的意思是和杜雲鶴告別一下再走,青青心道,你若是去告別,被老爹知道你和一個男人走,雖然他休了你,但是隻怕他也不會讓你走的,何必多惹事端?於是便開口說道:「娘,你放心吧,有空我會和老爹說的,我們還是先走吧。」

見狀,原本就不想再見杜雲鶴的甄顏點了點頭,大家一同走了出去,先去了碧樓在京城的落腳處,青青侍候了甄顏睡著之後,這才回房和衛七一起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