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孃的未婚夫?

薛景瀾微微一笑,謙虛地說道:「這些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虛傳的,不提也罷。若侄女不嫌棄的話,就喚老夫一聲薛叔叔可好?」

「薛叔叔好!」青青大喜,忙乖巧的喚道。

「恩,乖丫頭是叫青青吧,這位可是你的新婚夫君?」薛景瀾淡淡看了一眼站立在一旁的衛七,笑道:「丫頭眼光不錯,看他對你似乎頗為不錯,功夫也還說得……」話未說完,他臉色一變,改口說道:「今日可曾受了內傷?」

衛七和青青互看一眼,眸中均流露出欽佩的神色,衛七點了點頭,青青趁機說道:「薛叔叔好厲害,我夫君的傷……」

「跟我來。」薛景瀾再不多話,轉身向庵房的另一旁走去,推開一間房門,走到床邊從枕下摸出一個瓷瓶,遞給了衛七,「一天一粒,連服三天,基本便可痊癒。」

衛七伸手接過,神態恭敬地說道:「多謝老前輩!」見青青橫了他一眼,忙改口說道:「多謝薛叔叔!」

「丫頭,回孃家怎麼撿了個這個時辰來?」薛景瀾掃了青青一眼,若有所思地說道:「是不是打算快要跟你夫君一起回衛國了,這才來看你娘?輕易不回來一次,也不多陪陪她?」

說道青青一陣語塞,這次回來在天啟才住了幾天,這麼早回去也的確說不過去,可是如果不回的話,她實在害怕在這裡又會惹出什麼事來。當下轉移了話題問道:「薛叔叔,我孃的病沒什麼大礙吧?」

聽到青青問起她娘,薛景瀾平靜的眸光中不自覺的顯現出一抹極淡的溫柔,語氣也低沉了起來,「她還是心病,似乎心情長期抑鬱,我縱醫術再高明,也只治得了她身體上的病症,可是心結還得她自己開啟,否則的話,只怕也拖不了一兩年了。」

「啊?怎麼會這樣?「青青和衛七大驚,忙問道,「那怎麼辦啊?」

看著桌上不斷跳躍的燭火,他的臉也隨著一明一暗起來,停了許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句:「似乎她和你爹爹之間有什麼打不開的心結,我也無能為力!」

「那可能是我了……」青青的聲音也低了下去,自己婚前失貞,又有了身孕,被老爹可為奇恥大辱,再加上他一直欣賞的林笑天求婚不得,他更是覺得辜負了林笑天的一番心意,無臉見人,索性把一切都怪罪在她孃的身上。

「我去看我娘去!」騰的站了起來,青青拔腳就要往外走去。自己做下的事她不能讓娘來承擔!

「別去,你娘不想見任何人!」薛景瀾急急的攔在了她的面前,阻止著她。

「怎麼可能,我娘最記掛的就是我了,不會不見我的!」青青不信,執意要去。

「她……反正她是不會見你的!」他擋在門前,就是不讓青青出去。

「你告訴我,娘到底怎麼了?」青青大感疑惑,娘怎會不見她呢?一定是娘出了什麼事,對,一定是這樣的!

薛景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她已經落髮為尼了……」

「你說什麼?」青青瞪大了雙眼,身子晃了幾晃,衛七趕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也跟著問道:「你在說笑?」

薛景瀾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們,頓了一頓,緩緩說道:「是真的,我當時見到她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那時她剛落髮不久,身子虛弱的厲害,問她什麼,她只是搖頭不說。我在此給她治病有兩月之餘,她至今未和我說過一句話。若不是無人的時候,曾經聽到她喃喃低語幾句,我還以為她啞了。」

聽到這裡,青青再也忍不住,猛力推開薛景瀾,快速的向那廟庵跑去,邊跑邊哭道:「娘……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薛景瀾動了動身子,想要去追,卻聽到衛七急忙追了過去,留下了一句話,「讓她去吧,她終究是她娘,也許見了對她大有好處。」

衛七拉著青青的手,放緩步伐,輕輕的踏入庵堂,但見堂內異常簡樸,一燈如豆,正在弱弱的燃著絲絲光亮,一個光頭女人身穿一龔灰袍跪坐在墊子上,一手拿著一串長長的念珠,一手不停的敲打著一方木魚。

月光下,那瘦弱的身子看起來異常的單薄,似乎風一吹就倒了似的,看得青青眼固發紅,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哽咽的喊道:「娘……娘……我是青青啊,我回來看你了……」

那女尼身子抖了一下,隨即又漸漸的平靜下來,不發一語,口中無聲的念著什麼,手中仍舊拔動念珠,敲打木魚。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從青青的面上快速的滑落下來,她哭著說道:「娘,您和我說話啊,哪怕一句也好……對了,我懷孕了,我有寶寶了,我也要做娘了,娘您就要做姥姥了,您氣我,不理我,那您和您的外孫說一句吧……」

那女尼閉了閉眼,一滴晶瑩的淚水慢慢滲出眼眶,仍舊不肯開口。

青青咬了牙,霍的站起身來,口中說道:「娘您受委屈了,我這就找爹爹去,問個明白,他為何如此對您!」說罷,扭身便要出去,卻聽到身後一道沙啞的聲音急道:「不許去!」

青青回過身來,看著娘睜開了雙眸,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啊?沒有任何關係?」青青一時沒弄明白,只是疑惑地看著她,「你是我娘,他是我爹,怎會沒有關係?」

「我已經被他體了。」青青娘半垂下頭,淡淡地說了一句,繼續唸經,那口氣之淡似乎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一般。

「啊?」青青又是一驚,衛七趕忙伸手扶著她,心中也是驚訝萬分,到底岳母犯了什麼大錯,岳父竟然要體掉她?

古代女子被體,一般都是犯了「七出之條」才會被體,所謂「七出」乃指的是:不孝順父母,無子,**,妒,有惡疾,口多言和盜竊。

而據他所知道的訊息,岳父家中並無小妾,岳母自然不會妒忌,至於」淫」更不會,「不順父母」吧,岳父上面又無老人,行不通;「無子」更是不用提,口多言也不像,盜竊嘛,身為都尉夫人和狀元之母,天下有什麼東西值得她去偷盜?難道是有惡疾?

呃,惡疾……衛七想起自己大婚之夜曾經給青青的體書上寫的就是這一條,現在想起來不禁甚感不安,偷瞄了青青一眼,見她似乎並未往這方面想,忙不著痕跡的拭去額上冷汗,閉口不語。

「體你?」以青青對她孃的瞭解,只怕接到體書她便會覺得活不下去了吧?孃的想法很封建,和那時幾乎所有的人的想法都一樣,都以為女子被體簡直就是讓她去死!即便她不想死,她也忍受不了眾人的指指點點,從此再也無臉見人!

「和他一起幾十年了,他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給過我,卻給了我一紙體書……呵呵,這就是我幹挑萬選的良人……」娘輕輕的笑了起來,呆呆的看著手中長長的念珠,一顆一顆的慢慢拔動著,「這也倒好,從此以後萬事皆體,萬事皆體,從哪裡來的,還回到哪裡去……」

聽著孃的低喃,青青直覺不妙,娘這是毫無生存的意願了啊,她急忙勸道:「娘,被體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也不見得就是壞事,人生存在這個世上,可不是為了一個男人活著啊,男人們自己風流快活惹來的禍事,憑什麼要女人來背黑鍋?他不珍惜你,自有珍惜你的人,何必為這點小事耿耿於懷呢?」

見娘垂首不語,青青又接著勸道:「娘,我見薛叔叔為人不錯,對你好像也有點意思,不如我去問問他,他若家中沒有女人,不如你就跟薛叔叔過了吧?氣死老爹!」

她一心想把孃的心思從體書上轉到別處,說話也不經大腦,直接就說了出來,驚得娘一陣低呼,衛七更是斷然喝道:「這像什麼話?哪有當兒女的勸自己的娘做出這等……這等世所不容的事?不行!堅決不行!」

青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劈頭蓋臉地罵道:「這是我娘!有你什麼事?憑什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至死只能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再說了,老爹已經體了娘,娘此後自然與他毫無關係,為什麼不能再嫁?我告訴你,別看我現在是你的妻子,你若以後膽敢做出什麼惹我生氣的事,你不體我,我也會體掉你,然後再找一個,不!再找一大群男人!」

「你敢!」衛七勃然大怒,氣的渾身發抖,眸中驟然升起的火焰只差快要燒燬這裡的一切,「一大群男人?你想也別想!」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若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我就是不要你!我就是要找其他人!」青青也不甘示弱,衝他吼了起來,「我路青說到做到,不信你就試試!男人三妻四妾惹來的禍事難道還少嗎?你看的少嗎,你經的少嗎?你竟然還說這樣的話?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聽到青青提起自己的家事,衛七眸中一黯,想起了母妃,想起了父王身邊眾多女人,心中頗有些贊同青青的理由,可是卻甚為不贊同她要找其他男人的想法,又見她說對他太失望了,心下很是難受,想要說些什麼,當著岳母一時又拉不下臉來,只得說道:「我自然不會對不起你的,關於其他男人的想法,你是想也不要再想!」那語氣卻是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