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過一座小山便可到輝縣,可是如今下著大雪,山路不太好走,若是繞山而行的話,又會耽誤一天的行程,孟隊長拍馬過來請示衛七。
衛七略一沉吟,便果斷地說道:「繞著走,過了輝縣,加快行程便是。」若真的遲了,也沒什麼,一切都以青青的身體為重,想來那天啟新君也不會因為這個而怪罪吧。不過能提前到的話,那是最好!
一想起那個天啟的新君林笑天,他便想到了紅姬曾經說過青青和林笑天的關係比較親密,他的心中便陰雲密佈。
過往的記憶在他的腦中一點不留,他只知道大婚之日,青青沒有落紅,青青的解釋是之前他們曾經發生過親密的關係,絕口沒提林笑天的事。
紅姬也說過,青青曾中了醉清風的毒,是他解的。紅姬暗示地說,那是他和她的第一次,可是那時她的胳臂上便已經沒了守宮砂……
青青的第一次到底是不是給了自己?他不知道,可是他卻非常想搞清楚,她和那個林笑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有沒有……
天下沒有哪個男人能夠容忍妻子的背叛,他更是如此!
可是,這卻是一筆糊塗賬,只要他的記憶不恢復,他便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對,還是抽時間找紅姬替自己看看吧。
至於那個書生,不是他不信他,而是他不願意相信他的情敵!當他們同時關心的女人出了事情時,他們可以放下心中的介懷,並肩作戰。可是,如果只是情敵的關係的話,他的兄弟都可以接二連三的追殺他,他又怎能敢去選擇相信自己的情敵呢?
山路崎嶇不太好走,又加上大雪紛飛,小路泥濘溼滑,不敢走的太快,將近中午,繞路的行程才走了一小半,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天黑之前必定走不出這座山,勢必要在這荒山雪地裡露宿,如果再來一批刺客,只怕情況十分不妙。
衛七皺著眉,一個勁的催促著隊伍快速前行,孟隊長有些為難地說道:「王爺,實在不能再快了,路太滑了,一不小心便會跌倒,這座山是石頭山,若連續跌幾次,只怕反而會更加慢的……」
「那也要儘快……」衛七不耐的訓斥著,被青青一把捂住了嘴,柔聲勸道:「小七,凡是別太急躁,聽孟隊長的,天黑之前真的走不出去,我們就露宿一晚便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真的趕不上三皇兄的慶宴,也沒什麼,誰讓他定的日子那麼急,天又不作美,我們還是順其自然吧。」
見青青不急,又把林笑天撇的開開的,衛七的心中也奇異的平靜下來,支開了孟隊長,放下車簾,摟著她的腰肢,試探地問道:「你不怕你的三皇兄怪罪下來?」
「傻瓜,在乎別人那麼多做什麼,他即便怪罪又能如何?還能把我們的腦袋摘下來不成?我在乎的只是我們自己的生活,別讓跟隨你的人對你寒了心。這麼冷的天,那些士兵跟著我們一路已經夠辛苦了,我們乘車,他們的走,若再使勁的催促,心生怨憤,便不好了。」把頭埋進他的懷中,雙手從他的腰間穿插過去,扣在一起,她淡淡地說道:「他們的功夫可比不上你,莫要對他們要求太高了。」
聽她言談之間,對那個林笑天似乎並不在意,反而對自己更是關心又加,甚至連下人對他的心思都考慮到了,衛七心中剛起的一絲疑慮消失盡然,靜靜的抱著她,聽著馬車軲轆吱呀吱呀的聲音,心頭被一股暖暖的甜意充斥著,忽然感覺,在這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這條路永遠別走到盡頭,就這樣慢慢的搖晃著前行,似乎也挺幸福。
時值中午,終於走到一塊地勢較為寬敞的平地,隊伍停了下來,吃點乾糧,休息一會。外面雖然沒有什麼風,可是在山谷中,溫度也低的駭人,青青便窩在備有暖爐的馬車上不肯下車。
不是她自持矜貴,而是如今腹中有了寶寶,凡事她決不肯輕易的冒一丁點的危險,生怕著了涼,又要喝藥,怕時肚中的寶寶多少會有些影響。
雖然書生配製的藥一定不會傷害她的寶寶,可是藥三分毒,她還是懂得的。所以縱然在車門悶了半天,渾身痠痛,也不下馬車一步。
書生心細,昨晚在客棧的時候,見下了雪,便在馬車內備下了一些乾燥的柴火,此刻清除了一片乾淨的地面,生起了火,又採集了一些積雪,測試了一下有毒沒毒,這才融化成水,和小紅一起給青青準備了可口的藥膳,親自端到青青的馬車內。
青青正窩在衛七的懷中睡的昏昏沉沉,沒有醒來,書生把飯菜放下便走,沒出一聲,只是用眼神示意衛七,不要讓她吃太涼的,放下車簾便回到自己的馬車之上。
衛七看著書生的背影,心生感慨,看來在對待青青的態度上,他不如書生。低頭凝視著懷中的睡顏,他突然覺得恐慌起來,好怕這個嬌笑的身軀有朝一日離他而去,轉投他人懷抱,他該如何是好?
「不,我絕不放手,你是我的!」他下意識的摟緊了懷中的人兒,口中突然蹦出這樣的話來。
「你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啊?」被他突來的話吵醒,青青揉著依舊睏乏的雙眼,鼻中聞到一股香味,頓時睡意全無,「哇,好香哦……」
「那就趁熱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鬆開胳膊,把她的身子扶正,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寵溺地笑道,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羊肉,往她口中送去,「乖,張口。」
青青受寵若驚,忙張開口吞了進去,那羊肉早被書生昨晚煮得鬆軟無比,入口即化,直接順著喉嚨滑進肚中,頓時滿腹生香。
衛七見她一臉饞相,低笑一聲,「小饞貓,來了。」又接二連三的夾著各樣的飯菜,源源不斷的送入她的口中。
直到青青求饒地叫道:「別夾了,我吃的好飽,真的吃不下了……」衛七這才作罷,自己埋頭吃了起來。
「小七,今日有喜事,怎麼對我這般的好?」青青眨巴著眼睛,疑惑的看著他。心中暗暗期待,難道他恢復了記憶?
「怎麼,難道我以前對你不好?」衛七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擦了擦嘴,抬起了頭,捏了一下她微翹的鼻尖,眸光幽深如潭般凝視著她,極盡溫柔的說道:「以後,我會對你更好的。」
抬手招來了一個下人,把矮几上的碗筷盡數收拾乾淨,這才重新抱著她,用自己略顯粗糙的臉龐磨蹭著她光滑細緻的臉龐,他低低地說道:「相信我,我會對你越來越好的。」沒說出口的一句話是,只要你別背叛我!
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什麼也不做,他就感到了滿足的幸福,又怎會待她不好?
休息了片刻,士兵們便又精神飽滿的開始趕路,行至半個時辰之後,忽聞前方傳來一陣打鬥之聲,孟隊長叫停了隊伍,靜觀其變。
卻見那打鬥之聲越來越近,最終見到一群黑衣蒙面人圍著一個白衣男子痛下殺手,那白衣人看來武功也不俗,不過似乎體力已經消耗不少,漸落下風,勉強支撐著。
衛七一眼看出,那白衣男子便是昨晚出手相助之人,便示意孟隊長帶人前去相幫。他生來不願意欠別人一分一毫,欠了必定會盡快還清。
紅姬和書生見狀,也縱身躍了過去,紅姬嗤笑一聲,嬌聲說道:「昨晚本姑娘的伺候,各位想必十分想念吧……」話未說完,纖手一揚,不等那淡粉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那些黑衣人急忙向後跳開,聽得一人低呼一聲:「撤!」眾人很快消失在眼前。
那白衣男子整了整外袍,雙手抱拳,看著衛七所在的馬車,十分誠懇的說道:「多謝各位出手相助,請問尊姓大名,他日一定登門拜謝!」還是昨晚衛七的原話。
衛七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微微一笑,接著他昨晚的原話說了下去,「不必,有緣自會再相見!」
那男子一怔,大笑起來,徑自向這邊走了過來,走到馬車前站定,掃了一眼車內的青青,笑道:「不瞞各位,在下穆格,是穆國的五皇子,受父王指令,前往天啟祝賀新君登基,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這穆格一看便是爽朗之人,毫無心機,直接自報家門,衛七左右一看,笑道:「穆兄雙手空空去祝賀嗎?」
那穆格略帶尷尬地笑道:「實不相瞞,在下生性貪玩,喜歡遊歷江湖,父王下詔的時候,在下正在衛國巖都天香樓吃那老闆娘雪裡紅的拿手好菜,一時之間來不及回國,便讓那些送賀禮的隊伍自穆國先行一步,我自己從衛國出發,到天啟在會合。在下這張貪吃的嘴,倒讓小兄弟見笑了。」
衛七聽得連連點頭,直接下了馬車,走到穆格的身前,笑道:「我就喜歡穆兄這般爽快的人,也不瞞你,我是衛國的四皇子,如今前往天啟,也正是為了那慶賀之事。」
穆國和衛國十幾年前曾打過打仗,衛七的同胞兄長作為質子,便是抵押在穆國。他曾經去探過兄長所在的地方,兄長被穆國接受,早已改名換姓,不知弄到了哪裡,就連碧樓最厲害的殺手暗夜,連續在穆國呆了半年,也沒探出一絲一毫的訊息,可見穆國把他兄長關的有多封閉!
如果這個穆格果真是個率直隨性之人,也許可以打聽一下兄長的近況。不過,他若敢心懷不軌,那麼拿下他也方便的多。
為了兄長,這個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他不惜做一個卑鄙的人,誰叫他是穆國的皇子,如今又是獨身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