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結識穆格

「七哥哥……」軒兒垂著頭,聲音低了下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心中好貪戀青姐姐那溫暖的懷抱,好想念當年溫馨的感覺。

「閉嘴!」衛七滿臉怒容的踏進房來,指著軒兒鼻尖的手指抖了幾抖,怒氣騰騰地說道:「這就是你對我的保證?」

「衛七,何必和一個孩子過不去,有什麼衝我來就是了。」見軒兒的頭垂的更低,青青忍不住開心說道:「姐弟二人這樣很正常的,再說剛剛……」

「你也閉嘴!」盛怒之下的衛七,只聽到青青這般維護著軒兒,又說他們之間的摟摟抱抱很正常,便氣的失去了理智,抓起軒兒的衣領,想也不想的便要扔出窗外。

「不要!衛七!」青青見狀,想起了之前他曾經抓著自己,揮袖一甩,讓自己撞在門上,差點流產的情景,心中大急,眼前一黑,身子便軟軟的倒了下來。

衛七大驚,忙鬆開軒兒,單手一勾,抱住了差點倒地的青青,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抬頭衝呆立在一旁的軒兒沒好氣的訓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大哥過來!」

一語驚醒了猶自發愣的軒兒,他忙奔出門外,急急的向廂房跑去。

「大哥在外面隨從的帳篷中……」衛七見狀忙叫了一句,卻聽得咚咚的腳步聲轉瞬拐了過來,直衝院門而去。

「小七,我沒事……」青青幽幽轉醒過來,聽到衛七的話,有些冰冷的小手抓住了衛七的衣袖,低聲開心道:「這麼晚了,別來回折騰外人了,你守著我就好。」剛才只是一時情急,體內氣血翻湧,渾身無力,這才倒了下去,腹中倒無動靜,想來應該沒什麼大礙。

知道他的心結,她特意把書生說成外人,好去了他的心病。

果然,一聽青青這樣說,衛七的心情意料中的好了一些,但臉色仍舊陰沉,只是沒再說什麼,把她的手放在錦被下面,掖好了被角,這才道:「還是等大哥來看看再說吧。」

「小七……」青青柔聲喚了一聲,雙眼直直地看著他幽暗的眸子,「軒兒才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只是弟弟,在我心中永遠都是!而你是夫君,是我相守一生的愛人,我們還要一直牽手到老呢。」

她知道,他的母妃被打入冷宮後,愛上了別人,雖然是他父王的過錯,可是這畢竟給他幼小的心中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這種傷痛一直伴他多年,在他內心的深處,只怕也是不會相信人的感情會從一而終的吧?

衛七的臉漸漸的柔和下來,看著她的目光也充滿了溫情,修長的手指來回撫著她光滑的臉龐,低笑道:「別說話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大哥便來了。」

「可是我想和你說話啊。」青青扁了扁嘴,嬌嗔道:「難道,你厭倦了我,連話都不想和我說了嗎?」

「不是,我怕你累著。」衛七輕捏了一下她的臉皮,哄道。

「我不累,就想和你說說話。」青青伸出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見他已然沒了之前的怒氣,這才解釋道:「剛才有個白衣男子來到窗前,軒兒要保護我,結果還沒出手便被點了穴道,幸好那男子沒什麼惡意,臨走之時又解開了他的穴道,軒兒心中很是自責,說他沒有能力保護好我,我這才安慰了他。你呀,難道連姐弟之間的情意也要吃醋嗎?」

一番柔聲細語的解釋下來,徹底打消了衛七心頭的怒氣和懷疑,他的唇角抖了抖,不自覺的彎起一個充滿笑意的弧度,「好了,別說了,我哪有那麼小氣?我才不會吃醋呢!」

說完,緊張的掃視了一下青青全身上下,見並未什麼不妥,這才蹙起雙眉,雙眼危險的眯了起來,開心問道:「白衣男子?他來做什麼?」

見他如此謹慎,青青不免失笑起來,「也沒什麼,只是聽到他的笛聲,我一時技癢,忍不住吹了玉蕭,他聽簫聲而來,就站在窗前,並未進房,我見夜深了,便讓他離開了。」說完,想了一下,又道:「不過,那白衣男子好像是晚上出手相助的那個人,我想他不會有什麼惡意吧?」

衛七不語,想了許久,才道:「以後遇到他繞著走些,注意別和他太過接近就是。」以他殺手靈敏的直覺,他感覺那個白衣男子,並不簡單!

明天再行一天的路程,馬上便到衛國與天啟的交界之處,若是在這裡出了什麼事,只怕兩國保持友好關係的可能性不會大。

衛國和天啟的周圍,還有穆國以及其他幾個小國,若是他們攪了進來,只怕這趟天啟之行,不會太過順利。

看著衛七逐漸冷凝的表情,青青很快想到了他心中所想的,不過面上還是甜甜地笑道:「放心,我聽夫君的話,眼中只有夫君一個人,以後看到他,避如鬼神便是!」

聽到她的話,衛七的心中泛起陣陣蜜意,俯下身子,一個輕吻猶如蝴蝶戲花般落在了她的額頭之上,柔軟的唇瓣順著她飽滿的額頭滑向她高挺的鼻樑,最終來到那微微翹起的櫻唇之上,一口含在嘴中,舌尖一點一點的描繪著她的唇形,細細的拉扯,慢慢的吸吮,沿著她漸漸張開的菱唇,正要探進口內,卻聽到門外一聲低咳,兩人倏地分開,均是滿臉潮紅。

書生面色平靜的走了進來,裝作什麼也沒看到一般,低聲問道:「丫頭,又怎麼了?」

他正在客棧外面的帳篷中和孟隊長說一些注意事項,聽到軒兒急切的喚他,便知青青一定有事,也不等軒兒,便用輕功趕了過來,卻沒想到竟然讓他看到那樣的一幕。

明知他們是夫妻,做什麼事也都是應該的,可是他的心還是沒來由的疼了一下,猶如繡花針一般紮在心口,並不十分的疼痛,卻綿延悠長,也許是疼的久了,便會如此吧。

「沒事,大哥,剛才只是情緒有點激動了一些。」那羞人的一幕被大哥看去,青青本想扭過臉,不去看向大哥,可是在心中想了一下,還是抬起了眼眸,勇敢的迎上了他關切的目光,臉腮依舊潮紅。

既然和大哥沒有可能,那麼就狠心的斷了他的念頭吧。

書生原本幽暗的眸光更加的隱晦起來,半垂下眼眸,默不作聲的伸出手指搭上了她泛著瑩光的皓腕。靜默片刻,才道:「以後儘量不要太過激動,再過一段時日,便會康復了。」

說完站起身,急急的向門外走去。「夜深了,你們安歇吧,切莫過於貪歡。」

轉過門口,他慢慢的走在一地的白雪之上,仰望著黝黑純淨的天際,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她的意思,他懂,她是要他徹底斷了對她的心思。

曾經以為,哪怕今生和她之間無望,只要她的心中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會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幸福就好,他也能感到甘之如飴。

可是如今,他明白了,她的心中,始終只是把他當作大哥,只是大哥!她剛才的眼神,也是一種委婉的拒絕,拒絕了他滿腔的情意,讓他收回他所有的不屬於他的情感。

只是,放出的感情,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輕易的收回來呢?

走至廂房門口,他回頭遙望著歸來的路,潔白如玉的雪地之上,一排孤獨的腳印歪歪斜制的延伸至她的門口,他豁然明白了,原來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曾經美好的感覺,都只不過是他天真的幻想罷了。

也許,等到衛七恢復記憶的時候,便是他離去的時刻了,可是他卻竟然是那樣的貪戀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哪怕只是在一旁看著她幸福。

想起了她曾無意哼唱過的一句歌詞:「不知不覺中,中了你的毒太深,深到至死方休。」他想,他也是中了她的毒吧,愛情的毒,無解藥。

否則,又怎會這般的苦苦掙扎,卻越陷越深?

「大哥,你愣在這裡做什麼?」軒兒一腳踏入院門,就著院中朦朧的燈光,一眼看見了書生孤零零的站在廂房的門口發呆。

「沒事,等你呢。」書生慢慢綻開了一個笑容,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哎,你還沒告訴我青姐姐怎樣了?」軒兒看了一眼主屋緊閉的房門,徑直向廂房跑了過去。

雪,依舊悄無聲息的下著,沒一會便覆蓋了院中的一切,包括那孤獨的腳印。夜,依舊靜悄悄的,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翌日一早,用過了早膳,整裝待命的隊伍迎著漫天風雪,踏向衛國與天啟的交界之地輝縣行去。